第17章 言出法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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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一會兒就走到齡青居住的泥磚房前,葉鳴用眼神示意唐森去敲門。

唐森走到那扇用幾塊木板胡亂釘成的門前,伸手用力地敲得砰砰作響,看那個架勢,要是再沒有人來開門,這扇簡陋的門就要自行散架了。

“誰啊,別敲了,再敲門要壞掉了。”屋子裡傳來一道聲音。

“你看吧,我就說這書呆子肯定在屋子裡。”唐森得意洋洋地朝葉鳴說道。

葉鳴對此表示無語,這有什麼好得意的,當年那個說唐森有慧根的雲遊老僧肯定是瞎了眼。

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了,門後出現的是齡青瘦弱的身影。

“葉大哥,唐大哥,你們怎麼來了?”齡青開啟門,看到來人是葉鳴和唐森,頓時滿臉驚喜地說道。

葉鳴揚了揚手中提著的東西,笑呵呵的說道:“我跟你唐大哥剛好過來這邊辦點事,想起你也住在附近,就順路買點東西過來看看你。”

“別在門口站著了,快快請進。”齡青連忙讓出門口的位置。

葉鳴和唐森走進屋子裡,齡青跑去把他們帶來的東西放好,趁著這個空隙,葉鳴仔細地觀察著這間屋子。

昨天晚上光線昏暗看不清楚,白天過來一看,葉鳴才見識到,原來真的有人能窮到這個地步。

屋子的面積並不大,也就只有三十來平,地上並沒有鋪石板,還是泥土地。

屋內的擺設極其簡單,中間擺著一張桌子和兩張長條凳,右邊放著一張矮床,床上鋪著一層稻草。

屋子的左邊是一個小土灶,灶臺邊堆著一小堆柴火。

什麼叫家徒四壁,這就叫家徒四壁。

整個屋子小得一眼就能看完,沒有任何的可疑之處。

這時齡青拿著兩杯水走了過來,一臉侷促不安地說道:“真是抱歉,小弟家裡窮,買不起茶葉,只能請兩位大哥喝杯清水。”

葉鳴接過水杯說道:“齡小兄弟不用客氣,反倒是我們兄弟二人冒昧到訪,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齡青連連擺手,口中說道:“不打擾,兩位大哥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看望,齡青求之不得。”

現在天氣炎熱,齡青在家只穿了一件短褂,葉鳴一眼就看見齡青胸口掛著一個造工精緻的吊墜。

那吊墜是一個形似老虎的獸頭,通體灰白,材質非石非玉,倒是有點像陶瓷。

“你胸口的吊墜挺好看的。”葉鳴隨口說了一句。

齡青摘下吊墜遞給葉鳴,笑著說道:“這是收養我的老僕給的,說是我家唯一留下來的東西。”

葉鳴接過吊墜在手中把玩,發現這吊墜還會發出淡淡的微光,不禁讓人暗暗稱奇。

把吊墜還給齡青,葉鳴說道:“這吊墜看著是件寶物,你可得保管好。”

齡青笑道:“什麼寶物,城裡如意齋的老闆看過了,說這個不值錢。”

葉鳴也沒在這件事上繼續深究,跟齡青客套了幾句發現套不出什麼話,兩人就藉口有事,告辭離開了。

走出巷子後,唐森輕聲說道:“葉鳴,那吊墜有問題,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鬼氣。”

“鬼氣我倒沒發現,不過這吊墜被齡青一直貼身佩戴,這麼熱的天,交到我手上的時候還是一片清涼,明顯是一件寶物。”

“可齡青為什麼說它不值錢呢?”葉鳴怎麼也想不通這一點。

唐森笑道:“費腦筋想這個幹嘛,如意齋的老闆不是說它不值錢嗎,直接上門找他問問不就知道了。”

葉鳴一拍腦門說道:“最近要想的事情太多,都把我給搞迷糊了,果然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葉鳴你給我站住,先說清楚到底誰是智者誰是愚者,不然我跟你沒完!”

如意齋是一家古董鋪,在洛陽城裡也算是老字號,兩人稍作打聽,很快就來到了如意齋門前。

“兩位客官,請問想買點什麼?”掌櫃的看到有客人上門,熱情地招呼道。

葉鳴拱手說道:“掌櫃的,我們上門是想找你打聽個事兒。”

“二位但說無妨。”掌櫃的老頭也不惱,笑眯眯地說道。

葉鳴問道:“我們最近在城東的齡青身上看到一塊吊墜,覺得挺順眼的,打算出價購買,可是他卻說如意齋的老闆看過了,這吊墜不值錢。”

“可這吊墜明明是件寶物,所以我們好奇之下才來找你問問,這寶物為何不值錢。”

掌櫃笑著回答道:“原來是為了這事,我這就為你們解惑。”

“那吊墜確實有一定的年頭了,也算是一件古董,更準確地說,是一件骨董。”

“那吊墜材質獨特還會發出淡淡熒光,很多人都以為那是寶物,但其實那不過是由人骨磨成粉燒製而成的陶瓷,那個獸頭造型也不是老虎,而是負責鎮墓的神獸吞口。”

“我之所以說這個吊墜不值錢,是因為這是死人用的東西,懂行的人都不會去購買,很不吉利。”

“二位客官如果真的喜歡古董,本店還有不少珍品,保證貨真價實,二位可以看看。”

葉鳴推辭道:“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日我們還有急事,來日有時間定會過來光顧。”

二人走出如意齋後,葉鳴有種直覺,自己離案件的真相已經非常接近了,就像是隔著最後一層窗戶紙,就差一個契機就能捅破。

唐森從走進如意齋後就一直沒說話,葉鳴好奇地問道:“怎麼一直不說話,還在想今晚吃什麼?”

唐森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猶豫了好久,才支支吾吾地說道:“說出來你可別笑話我,我在想這案子會不會不是人乾的,而是陰神作祟?”

一言驚醒夢中人!

葉鳴眼前一亮,覺得心頭豁然開朗,唐森的話讓他終於找到了捅破最後一層紙的契機。

一直以來他都被自己前世的慣性思維給誤導了,認定這宗案子的兇手是人,苦苦思索兇手的作案手法,忽略了這個世界是有妖魔鬼怪的,而他卻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其實任平生在一開始就給出來足夠多的暗示,欽天監是專門處理妖邪詭事的部門,而他把這宗案件作為入職考核,說明這宗案件極有可能就是妖魔鬼怪作祟。

沒錯,如果是陰神作祟,那一切都可以解釋得通了,只要齡青可以操縱陰神,他就可以做到足不出戶地殺人!

唐森難得靠譜了一回,為案件偵查開啟了巨大的突破口。

葉鳴興奮地說道:“現在那夥地痞流氓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今晚我們去他家蹲點,只要抓到殺人的陰神,這件案子就告破了!”

好不容易熬到夜晚,葉鳴和唐森兩人早早就潛伏在最後一個流氓的家外,打算來一波守株待兔。

最後一個流氓叫孫二,他此刻正一個人在自家的房間裡待著。

團伙裡的其餘三人在三天內陸陸續續地死去,恐怕今天晚上就要輪到自己了。

衙門派人來找過自己,詢問自己最近有沒有得罪了什麼人,可是他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不是他沒有得罪人,而是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他根本就分不清誰才是兇手。

整整三天了,兇手還沒有被抓到,他甚至不知道兇手到底是人是鬼,這種無力感讓他幾乎崩潰!

孫二把所有的房門和窗戶都從裡面鎖上,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檢查,確保沒有人能從外面進來。

可是這一切並沒有給孫二帶來哪怕一絲的安全感,恐懼就像漲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地將他完全淹沒。

時間緩緩地流逝,孫二變得坐立難安,他開始在房間裡不停地走來走去,隨著三更時分的到來,他的精神更是緊張得像一條馬上就要崩斷的弦。

因為過度緊張,孫二感覺口乾舌燥,想去房間的桌上倒杯水,他剛朝桌子走了沒幾步,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接著他看到了一個無頭的身影。

“這…是誰,怎麼那麼像…我的身影……”

孫二的頭顱沖天而起,然後重重地砸落在地。

他死了!

聽到響動的葉鳴和唐森衝破窗戶跳入房中,映入眼簾的是孫二的無頭屍身和地上那顆眼神迷茫的頭顱。

“怎麼會這樣,陰神沒有出現,孫二怎麼可能會死?”

葉鳴此刻心裡充滿了深深的挫敗感,他覺得自己之前的所有推測全都錯了,真相重新被迷霧遮蓋起來,而自己一直在做無用功!

一旁的唐森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後,他緩緩開口說道:“我明白了,是言出法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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