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未老先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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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提供的線索簡直少得可憐,只有一個錢字,葉鳴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買命錢。

雖然這個猜測不一定正確,但好歹有了繼續追查下去的方向。

葉鳴回頭把大紅說過的話,以及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唐森和老袁。

畢竟一人計短,三人計長,他也想聽聽,兩人會不會有不一樣的見解。

唐森想都沒想就說道:“我覺得應該不是買命錢。”

“理由呢?”葉鳴問道。

唐森正色道:“買命錢一般都是利用人的貪念來作惡,特別是那些走投無路,運氣低迷的人最容易上當。”

“可大牛能把山貨買賣做得風生水起,可見他是一個聰明人,像他這種既不缺腦子,也不缺銀子的人,一般不會要那種來路不明的銀子,更看不上買命錢這種小錢。”

唐森像模像樣的分析了一大通,本以為能得到兩人的稱讚,沒想到葉鳴笑了,老袁也跟著笑了。

傲烏則在暗地裡不停感嘆:“看走眼了,這和尚是真的沒腦子......”

兩人這莫名其妙的笑容讓唐森很是心慌,難道我又說錯了?

於是他把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老袁笑著解釋道:“無論大牛有多聰明,他都是個商人,商人逐利,試問有哪個商人會不愛錢?”

“何況二壯曾不止一次說起,大牛打算年後在洛陽城開一家店鋪,你知道在洛陽城買一間店鋪要多少錢嗎?”

唐森茫然的搖頭。

老袁說道:“洛陽城身為大唐的東都,可謂是尺土寸金,一間普通的商鋪少說也得幾百兩,這還是地段不好的。”

“要是地段好的臨街商鋪,價格還得往上翻幾番。”

唐森驚呼道:“這麼貴?那葉鳴的小茶館豈不是很值錢?”

葉鳴聞言也驚呆了,原來我開局就是個富二代?

老袁笑道:“那確實,要是葉老弟願意把那間小茶館賣出去的話,他可以選擇回鄉下當個土財主,舒舒服服的過完一輩子。”

唐森皺眉道:“可是這茶館是義父留給葉鳴的,賣是肯定不能賣了......”

老袁提醒道:“不能賣,但是可以出租。”

唐森聞言大喜道:“對呀,咱們可以把茶館給租出去,這樣咱們每個月的飯錢就有著落了。”

這話把葉鳴給弄服氣了。

我都還沒同意呢,你們倆就在這幻想起包租公的幸福生活了?

他輕咳了幾聲說道:“扯得有點遠了,咱們還是先說回正事吧。”

說完他還一個勁的朝唐森使眼色:你除了吃還有沒有點別的出息?別忘了任大人還在後面看著呢!

唐森反應極快,見此連忙說道:“來來來,咱們繼續來說一下,該如何處理這宗詭事。”

老袁笑了笑,繼續說道:“大紅曾經說過,昨天大狗之所以會出現在大牛家,就是來商談合夥開店一事的。”

“這說明大牛現在肯定很缺錢,要不然他也不會找大狗來合夥。”

“那妖物很可能就是趁此機會施展了買命錢的邪術,把大牛一家給害死了。”

聽到這裡唐森又提出了新的疑問:“那我就納悶了,大狗明明是過來送錢的,他為什麼也死了呢?”

老袁沉吟道:“說不定他手上的也是買命錢。”

眼看討論了大半天也沒啥突破,葉鳴覺得再說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便說道:

“既然大家一致認為死者都是死於買命錢邪術,那咱們就先把他們的錢給找出來吧。”

三人兵分兩路,葉鳴和老袁負責搜查大牛家,而唐森則負責去大狗家找錢。

不一會兒,唐森就回來了,手上還提著一個布袋子。

葉鳴問道:“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

唐森揚了揚手上的布袋子笑道:“大狗家的錢全都在這了。”

接著他馬上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我用神念把大狗家徹查了一遍,連老鼠洞裡的兩枚銅板都沒放過,全帶回來了。”

說完他就開啟袋子,裡面是滿滿一袋子的銅錢和銀錠。

葉鳴看了看說道:“這裡的銅錢和銀錠加起來,少說也有上百兩銀子了。”

在一旁充當佈景板的二壯聞言大吃一驚:“大狗家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葉鳴問道:“聽你這麼說,大狗家裡很窮?”

“那當然了!”

二壯點頭道:“大狗這名字只是一個外號,他的原名叫劉狗蛋。”

葉鳴差點沒忍住笑,這真名還不如外號呢!

不過狗蛋這名字在農村極為常見,二壯也沒覺得有多好笑,他繼續說道:

“大狗一家在我們村是出了名的窮,他爹是個賭鬼,家裡但凡值點錢的東西都被他爹拿去賭了,後來他爹被追賭債的人給砍死了,他娘聽見訊息,丟下大狗不管,連夜就跑了。”

“當時的大狗還是個半大孩子,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要不是村裡人看他可憐,時不時的接濟一二,他早就餓死了。”

“可這小子跟他爹一個死樣,長大後也是個混子,天天在村子裡幹些偷雞摸狗的事,絲毫不念村裡人把他養大的恩情,所以村裡人就開始叫他大狗,在我們鄉下,大狗指的就是狼,意思就是說他是白眼狼。”

“他去年娶媳婦還是找我哥借的錢,你要說這些錢是他的,打死我都不信!”

聽完二壯的話,葉鳴發出感嘆,這大狗活脫脫就是楊山的翻版。

於是他基本可以確定,這些錢就是買命錢。

畢竟這個時代還沒有彩票,一個窮光蛋突然之間一夜暴富,除了買命錢,葉鳴就找不到更好的解釋了。

至於賭博?對不起,賭狗不得好死。

葉鳴隨便找了個理由把二壯給打發走,然後又朝唐森使了個眼色。

唐森歪嘴一笑,他把大牛大狗兩家的銀錢全部倒在地上,然後跳進銀子堆中使勁蹭了蹭,最後把所有銀錢都收進了儲物法寶。

做完這一切後,葉鳴就領著大夥,施施然的回家睡大覺去了。

經厲了飛頭蠻那宗詭事,他們早就有經驗了,知道對付買命錢最省力的辦法,就是以身做餌,引誘施展邪術的妖物主動現身。

所以接下來他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守株待兔即可。

可他們誰都沒有看到,走在最後的任平生,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臘月隆冬,夜幕降臨得格外早,這天一黑,葉鳴就已經做好了收網的準備。

由於大紅多次強調作祟的妖物很強,葉鳴不敢掉以輕心,為了避免誤傷,他提前讓老袁把家裡人送到了其他村民的家中借宿。

不僅如此,他還把王大錘也拉進了埋伏的隊伍,想著多個人就能多分力。

葉鳴、唐森、老袁和王大錘四個人分別站在袁家宅子的四個角落,中間的房子中則放著從大牛和大狗家搜刮回來的銀錢。

無形的神念從四人身上激盪而出,將整座宅子籠罩其中,任何風吹草動都不可能瞞得過他們的感知。

而在宅子上方的高空處,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御空而立,此人正是任平生。

他饒有興致的看著下方嚴陣以待的眾人,臉上始終掛著那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此時萬事俱備,就等著那妖物來自投羅網了。

只要那妖物敢現身,等待它的將會是雷霆一擊。

可這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眼看著太陽都已經出來了,這次行動也正式宣告失敗。

老袁沉吟道:“會不會是那妖物發現了咱們的埋伏,所以不敢現身了?或者是那妖物的修為太高,它來過而我們卻沒有發現?”

唐森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那妖物敢在人族地界明目張膽的滅人滿門,顯然是膽大包天之輩。”

他看了看宅子上空的那道身影,繼續說道:“而且任大人就在這裡看著,無論那妖物有多強,只要它來過,就絕對逃不過任大人的法眼。”

“我對任大人還算了解,他對妖邪鬼祟極為痛恨,雖然他說過不會幫我們,但如果那妖物真的來過,任大人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它溜走,最起碼也會給我們提個醒。”

“可任大人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反應,這就足以證明,昨晚真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所以我想,咱們這次會不會是猜錯了,這些錢壓根就不是買命錢?”

唐森最後一句話看似在提問,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氣餒。

不過葉鳴這次倒是認同唐森的觀點,其實他現在也開始對自己的判斷產生動搖了,但讓他就此放棄的話,他又有些不甘心。

葉鳴想了想說道:“今晚咱們再試一次,這次我和老袁也會接觸那些錢,然後咱們三人分頭行動,誰要是遇上了那妖物,就馬上給其他兩人發訊號。”

“反正以咱們現在的實力,就算對方是七品高手,也足以支撐到其他兩人趕來支援。”

“行,就按你說的辦。”

唐森打了個呵欠說道:“全神貫注的盯了一整晚,可把我給累壞了,我先去睡一覺。”

葉鳴也說道:“那好,現在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養好精神,今晚還有得忙。”

日落月升,夜幕如約降臨。

三道黑影同時離開袁家,分別朝三個不同的方向奔去。

然後在清晨時分,三人又回到了袁家集合。

這一晚又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下葉鳴不得不接受現實,就是這宗詭事與買命錢無關,那些錢也不是買命錢。

線索徹底斷了。

白忙活了兩天,大家都有些失落,還有些迷茫,誰都不知道該如何查下去。

只有任平生還在那悠閒的喝著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閒著也是閒著,葉鳴便打算親自去二壯家一趟,把大牛的錢給他送過去。

既然現在已經查明瞭這些錢沒問題,而大牛全家又都死光了,二壯身為大牛的弟弟,這些錢理應由他來繼承。

葉鳴雖然愛錢,但他卻沒動過貪墨這些錢的心思,因為他現在已經是銀印了。

他得以身作則!

咱欽天監絕不拿百姓的一針一線!

唐森和老袁見狀連忙跟了出來,和任平生同處一室壓力太大,他們也想出來散散心。

幾人很快就來到了二壯的家,他住的是一間小木屋,連院子都沒有,雖然算不上落魄,但也絕對算不上有錢,跟大牛更是沒法比。

葉鳴有些驚訝,這兩兄弟的家境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但轉念一想,二壯現在還好好的活著,但大牛已經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這兩兄弟的命誰更好,一目瞭然。

“什麼榮華富貴,錦衣玉食,都抵不過平平安安,平安是福啊。”

葉鳴感嘆了一句,伸手敲響了那扇木門。

不一會兒門就開了,開門的正是二壯。

他一看到葉鳴就大喜道:“是不是已經抓到害死我哥的真兇了?”

葉鳴搖頭道:“還沒有,我這次過來是想把你哥的財產交給你的。”

二壯聞言,眼神一下子黯淡下來,他勉強笑了笑,說道:

“外面冷,你們先進來喝杯熱茶吧。”

幾人進屋喝著熱茶客套了幾句,葉鳴就取出一個木箱子,對二壯說道:

“這是你哥家中的全部銀錢,合共八百二十一兩,你清點一下。”

原以為天降橫財,二壯會欣喜若狂,可他卻沒有開啟木箱子,只是緩緩蹲下,摸著木箱子,眼睛漸漸紅了,最後竟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這是我哥成親立家時,我親手給他打的木箱子.......”

二壯剛發現大牛的屍體時,還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可如今已經過去兩天了,他也冷靜了下來,再見到哥哥的遺物時,心中的悲痛再也無法壓抑,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唐森見此小聲說道:“沒想到他們兩兄弟的感情還挺好的。”

這話被二壯聽見了,他邊哭便說道:“我爹孃死得早,我就只有我哥一個親人,咱們兩兄弟自幼相依為命。”

“我哥雖然比我大一歲,但他從小就體弱多病,一直都是我照顧他的,甚至我去當剃頭匠,也是想多賺點錢,讓我哥過上好日子。”

“後來他去做起了買賣,日子越過越好了,還娶了媳婦生了娃,本以為我可以放心了,沒想到他竟然死得這麼慘,留給我的只有這些臭錢,我要這些臭錢有什麼用!”

這話引起了葉鳴的注意,他連忙問道:“你說你哥只比你大一歲?那你今年幾歲?”

二壯回答道:“我今年二十五歲。”

葉鳴難以置信的問道:“也就是說,你哥今年才二十六歲?”

二壯點了點頭。

可葉鳴看過大牛的屍體,那個樣子哪裡有半分像是二十六歲的年輕人,說他是五十歲都不過分!

一個可怕的猜測出現在葉鳴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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