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鼎湖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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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神宵喘了一口粗氣,整個人神情懨懨。

縈繞在胸口處的劇痛痙攣令得他匍匐在地上,扭動著身子骨以期得到解脫。

這般劇痛,甚至導致他喘不得氣。

就像是一個人沉沒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仍由海水不停灌入鼻口。

隨著一聲痛苦的低吼,敬神宵才勉強緩過勁來。

若非自己在那時候勉強回過神,將淨夢的肉軀丟飛出去。

恐怕,他們三個人早就成了冷調寒刀下的亡魂。

“真是不敢相信,我曾經聽說她被關押在深牢當中將近二十年光陰,沒想到出來之後還有如此深厚的實力。”

杜德機抹去了額上的汗水,仍是對之前的事情心有餘悸。

他平生所見,除卻了掌教和佈道師遊必方之外,這是第三個令自己內心升起真正恐懼的人。

“老實人,方才實在太過嚇人,我這兩條腿都不聽使喚了。要不是......”

“我們幾乎一無所獲。”

郭象冷硬地打斷了杜德機的話,就像是一塊石頭,沒有任何感情。

“一把不完整的血摩羅和一張畫軸,這都不是我們所要的。最重要的是棲荒鎮上的那一群魔種和僧人的屍體,忙活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有幹成。”

杜德機不由沉默,壓下心中升起的一絲不滿。

當下這個情況,不想著如何幫助敬神宵排出附在體內的佛氣,反而先發起責難。

有這麼一個同僚,杜德機心中是不喜的。

可就是有這麼一個同僚,才讓上峰感到放心。

這樣的人眼裡只有交代下來的任務,沒有其他心思。

敬神宵面色沒有絲毫和緩,整個人蜷在地上。

費了好大的氣力,才從袖口當中摸索出一塊東西。

那玩意兒從張開的手掌中流了出來。

一塊骨頭,還帶著些肉沫。

“這是什麼?”

郭象面色有些僵硬,想不出這時候敬神宵為什麼給出這麼個沾些晦氣的東西。

“淨夢的骨頭.......貫穿胸口的時候....順手得來的...”

敬神宵強撐著身子,依靠著身後的大樹坐下。

面色顯得寧靜祥和,只有自己清楚那胸口處難忍的疼痛。

“‘骨生花’之密法,這些年來不是有許多湘西的黎人投靠昭天道嗎,我們也不是養閒飯的,也該他們出力了。”

所謂‘骨生花’,那是湘西黎人流傳的一種功法,只需憑藉著一塊白骨便是能滋長出原身。

便是內中失去了生命流動的軌跡,也會保證肉身不腐。

黎人之中,唯有身份地位較高的司祭方有資格學得。

“原來你早有後手,難怪當初你積極招攬那些個黎人,看來是為了今天啊。”

杜德機眯起眼睛,微微笑了一下,似是有些佩服敬神宵的謀劃和眼光。

“呵呵,不過是歪打正著罷了,我哪裡有那麼長遠的目光,要不然也不會在南都城栽了那麼大跟頭。”

敬神宵十分懶散地倚靠在樹幹上,顫抖的手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

目光變得愈發微弱,聲音也顯得虛弱許多。

“至於魔火......不急於此時,便是要趁人不備才能有所獲。”

敬神宵長吁了一口氣,有些疲倦。

他每說一句話,都帶著沉重的喘息聲。

目光直直往遠方看去,沒有力氣再留出幾分給旁邊兩人。

“我先休息一會,有勞了。”

說著,十分乾脆利落地昏暈了過去。

杜德機面色一驚,趕緊蹲下身子骨,探了探敬神宵的鼻息。

再三確認還有氣之後,連忙朝著敬神宵的胸口點了幾處要穴。

“若按玄詭師所說,我等此次其實並沒有失敗。還是先尋個法子,幫敬神宵解了一直凝在他胸口的佛氣為要。”

郭象沒有回話的意思,只是從袖口處掏出如同細針一般大小形狀的物件。

當即往空中一拋,細針模樣的物件漸漸顯形。

一柄劍浮在半空。

就像是一雙眼睛懸在高出,靜靜看著地上的人。

淺青色的劍影比那雛鳥更要輕盈,散著淡淡幽光,

劍身單薄,有寒芒閃過,懾人心神。

劍柄處有一條金龍翻騰,似在吞吐著劍身,隱隱透露著一股威嚴。

此劍名為‘鼎湖’。

相傳久遠前一位皇者鑄就玉鼎,擲於一片湖中。

湖水沸騰,蒸起一片霧氣。

頃刻間,煉就了一柄不世的寶劍。

這只是一則傳說,其真實度不可考據。

杜德機只清楚自從他入了昭天道之後,便知道了這柄劍的存在。

掌教的佩劍之一。

眼下,竟然是在郭象手裡。

人說,見此劍就是見到掌教。

可見,掌教對郭象的信任。

“見過掌教。”

杜德機急忙起身,朝‘鼎湖’拱了拱手。

“此次勞煩幾位入險,我感激不盡。尤其是玄詭師的謀劃,雖是在南都功虧一簣,也算是在這裡補上了一回。”

聲音從劍中響起,相當冷漠。

“只是,我聽說了他在南都的時候私通淮王,欲要私吞龍氣......”

杜德機面色一驚,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回覆了一句。

“敬神宵雖有私心,還是為了昭天道豁儘性命。看在這個份上,希望掌教出手相救。”

言語方落,杜德機跪伏在地上,不敢起來。

“牧靈師想多了,我還沒有那麼小氣,對於有功之人我一向是大方的。”

語氣仍是冷漠,又多了一絲緩色。

昭天道除卻了掌教之外,下面設定了五師。

能夠存續至今,便是大肆招攬了不少被上朝所不容的邪門歪道。

這些人員一直沒有個行蹤。

或是潛藏在江湖間、或是流竄至他國。

行蹤難覓,相當鬆散。

無論他們性格多麼怪異,手段多麼狠毒。

對於這個一教之掌,心存著十萬分的敬意。

而這敬意之中,尤其是畏懼偏多。

他們心裡清楚。

自己會的東西,掌教也會。

自己不會的東西,掌教仍是會。

無論他們身在何處,背後總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視著他們。

稍有忤逆,下場自是不必多說。

杜德機心裡不停犯著嘀咕,若真如掌教所說,敬神宵的生死真的成了個問題。

哪怕掌教方才大度表示,自己概不追究。

自己自然是不太敢去相信一個上位者的話。

這充其量就是一個甜蜜的謊言。

‘鼎湖’劍迅如閃電般落到了敬神宵的跟前。

敬神宵面色蒼白,甚至很難感知到他的呼吸。

劍身在敬神宵的頭頂悠悠晃了幾下,晃得杜德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一個不注意,就給敬神宵來幾個大窟窿。

只是停滯了片刻。

淺青色的光芒緩緩灌入到敬神宵的頭頂百穴處。

敬神宵眉頭緊凝,洩出痛苦的呻吟。

“這股佛氣看似溫潤,卻是在依附他的五臟六腑處慢慢奪取他的生氣,吸取他的靈氣,讓他的氣海枯竭,這看來是將玄詭師當做了提供養分的土壤啊。這大談眾生慈悲的和尚,竟然有如此狠毒的心腸,實在可怖。”

“不對,這佛氣似乎和什麼東西死死糾纏到一塊,這才沒有徹底要了玄詭師的命。只是如此僵持下去,玄詭師命亡是遲早的事情。”

劍尖輕輕觸碰到了敬神宵的頭頂處。

許是剛剛光芒的影響,敬神宵的表情沒有多麼痛苦,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一旁跪趴著的杜德機死死盯著那柄劍,眼睛瞪得渾圓,生怕掌教一不順意就結果了敬神宵。

“原來如此,玄詭師果真是處處留有後手,竟然還有一小截龍氣,看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啊。”

那聲音感慨一句,似有所悟。

劍身周遭蕩起了淺青色的波光,似在牽引著什麼東西回溯。

驀地,竟是看到一條守宮大小的金色身影沿著劍身慢慢爬了出來。

十分熟稔地爬到了劍柄處,嚴絲合縫地融入到那條金龍身上。

與此同時,敬神宵的面色漸漸浮先了一絲血氣,表情顯得相當輕鬆。

杜德機這才暗自舒了一口氣。

‘鼎湖’再度化成銀針般大小,回落到了郭象的袖中。

“暫且如此,這龍氣我先收了回去,也算是意外驚喜。”

末了,又補上了一句。

“敬神宵醒了後,囑託一句這件事情最好是有一個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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