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血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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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長安幽幽醒來,頭疼欲裂,眉心位置好像被人戳了一個洞。

不對,是多了一樣東西。

好像有一顆蠶豆大小的東西,正在撕開他的眉心,不管不顧的往出鑽,又疼又脹的,讓何長安吃盡苦頭。

對於受罪,何長安並不陌生。

武夫修煉過程中,第一件要做好的事情,便是捱打,捱打,再捱打。

或者,可以稱之為‘打熬’……

經脈撕裂的那種痛苦,他都可以坦然面對,但此刻的疼痛,卻讓他有點扛不住了。

因為,這是一種來自神魂深處的撕裂感,根本就不是肉身的傷害,但即便如此,何長安還是是咬牙堅挺,任憑滿頭滿臉的冷汗簌簌而下,卻一聲不吭。

不就是疼麼!

另外,最讓何長安擔心的,還是自己所處的地方,竟然充滿濃烈的血腥味,熱乎乎的,好像挺新鮮的。

他慢慢坐起身來,適應著周圍的昏暗光線,愣住了。

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幽暗的熔岩洞中,五條甬道深不見底,正向裡面湧入一條鮮血形成的小溪流。

那些鮮血的味道,何長安有點印象,應該是巫族之血。

而他所處的地方,是一個不大的祭壇,也不是很高,離地也就三五尺的樣子,鋪了一層潔白玉石,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構成。

玉石祭壇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古怪文字,在滾滾血氣之力的催動下,散發著妖異的赤色光芒,看的人心馳神迷,心跳加速。

咚咚咚!

何長安隱約聽到,一聲接一聲的戰鼓之聲,沉重而有力,猶如一個遠古巨人,敲響一面夔牛大鼓,震響四方……

他很快就明白,這是自己的心跳聲。

最為古怪的,還是他的觸覺、視覺、聽覺、味覺,以及神識之力,竟前所未有的強大。

而且,還在逐漸強大。

他能清晰聽到自己脈搏的跳動聲,能聽到自己的心房,跟隨那戰鼓之聲轟響。

響動如雷!

眉心的撕裂感和脹痛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這種神魂深處的劇痛,好幾次差點都讓何長安再次昏迷過去。

‘這是在哪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長安眼睜睜看著祭壇上那些古怪符文,越來越亮,並逐漸開始勾連,一道道赤色異芒快速流轉,最後集中到自己的身體周邊,形成一團血霧。

他漸漸有所明悟。

那些赤色異芒,應該是巫族之血,在祭壇法陣之力的加持下,將要與他的身體相融合?

或者,等到那些符文整個被點亮,自己的一身氣血,便會被剝離、抽取,從而完成一次血祭?

他有點不甘心。

他很怕死,但危險降臨時,卻往往能夠保持足夠的冷靜,這個優點,讓他好幾次死裡逃生。

但這樣莫名其妙的被‘血祭’掉,卻怎麼也不甘心……

“別動!”

就在何長安準備啟用黑色小劍和招魂幡,與那一團詭異的血霧抗衡時,耳邊傳來女祭祀阿箬的聲音,聽起來很柔,很軟,有氣無力。

甚至,有點奄奄一息。

“我正在施展巫族秘法,幫你啟用血巫秘術……”

何長安張口欲言,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發不出聲音,也就只能在心裡怒吼:‘你這個瘋子,這是要玩死人的節奏,還說啟用什麼血巫秘術……’

自己是人族,怎麼能啟用血巫秘術?

而且,一聽名字,又是血,又是巫術……根本就不正經啊。

何長安試圖催動小黑劍,想著將周邊這些血霧乾脆給吞噬掉,應該就會脫困。

不料,當他沉浸心神,試圖催動小黑劍時,卻愕然發現,自己的小黑劍,竟然躲在心湖深處,就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有點忐忑。

他試圖用心神之力聯絡小黑劍,發現它還挺渴望的……

就在何長安一籌莫展之際,咔一聲輕響。

眉心位置,突然裂開一條小縫。

一縷鮮血慢慢溢位。

那種極度的脹痛感消失了,何長安只覺得全身一陣舒暢,就像憋脹到極限的時候,突然戳開一個小口子,全身多餘的血氣之力,瞬間向那處小縫狂湧而出。

然後,何長安便眼睜睜看著,祭壇上,那些古怪玄奧的符文,好像受到什麼刺激,一下子沸騰起來。

耳邊想起陣陣波濤洶湧之聲。

一聲聲尖利的嘶吼,在他的神識之海里,掀起一陣狂風暴雨。

何長安看見,整個祭壇,猶如一片星雲圖,散發出攝人心魄的赤色異芒,不是很亮,但似乎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魔力,很快就將他整個湮沒……

五條明顯粗壯的血痕,在合併的瞬間,突然扎入何長安的眉心。

一股強勁有力、無比霸道的血氣之力,轟然倒灌而入,快速在他的全身經脈、肌肉、骨骼和五臟六腑裡運轉起來。

並在最後,形成一團怪異的血色氣息,湧入丹田靈海,在何長安的心湖之上,激起驚天巨浪。

在何長安體內,原本就存在著靈氣、魔氣、陰煞之氣、浩然正氣等‘雜牌氣息’,在小黑劍的強行煉化下,早已能夠相安無事,並有漸漸融合的傾向。

不料,這巫族的血氣之力湧入,很快就讓那些雜七雜八的氣息分崩離析,就像油鍋裡掉進一滴水……

何長安暗暗心驚,覺得這幫巫族鐵憨憨這一次玩大發了,估計要把他玩報廢。

好在,就在何長安感覺自己的丹田靈海快要爆炸之際,小黑劍終於出手了……

……

足足兩個時辰,何長安終於睜開眼。

他的眉心位置,多了一個淡淡的紅印,蠶豆大小,就像被誰的手指,蘸了印泥後,重重按了一個指紋。

全身的氣息恢復平靜。

何長安略加體味,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的這具身體,還真是一個縫合怪……

不僅擁有人族血脈,還有魔族、妖族、鬼族、巫族的氣息,連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現在成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而且,自己的玄竅,莫名其妙又開啟了四十多個,已然超過四百……

他的食氣決功法裡,最多也就十八個玄竅,至於那門疑似妖族的‘託天鎮魔功’裡記載,應該可以開啟三千多處玄竅。

他暗暗運轉託天鎮魔功,愕然發現,竟然無比順暢……

難道,這門功法,是巫族的?

還是不太確定。

何長安這樣的文盲修行,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摸著石頭過河,根本就沒有多少頭緒。

而他的那些‘老師們’,一個個都好像很厲害,但絕對不是什麼好老師,因為,基本上所有的高人,包括老讀書人在內,只是給何長安講道理,按照他們自己的理解,逼迫何長安去修煉。

至於修煉的方向,幾個人都沒什麼明示……

‘還好,咱這具肉身還比較耐造,隨便他們折騰吧……’

何長安苦笑不已。

祭壇上,那些古怪符文重歸寂靜,灰塌塌的,看上去一點都不起眼。

甚至,在何長安此刻看來,竟然還有些疲軟。

之前讓他有些心驚肉跳的鮮血、赤色異芒、血霧,統統不見了,

就好像,整個都被他給吞噬一般,不留任何痕跡和氣息。

“何長安,你沒有讓巫神娘娘失望。”

昏暗的光線中,女祭祀阿箬緩步走出來,手中持著她那根不足一尺的‘法杖’,臉色蒼白,一頭秀髮溼淋淋的,劉海貼在臉上……

何長安看一眼,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

對了,是這位女祭祀阿箬的身材、氣質,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女祭祀阿箬,還是一名地道的巫族肌肉少女美戰士,一身遒勁有力的肌肉,和強悍的血氣之力,讓何長安有點望而生畏。

那麼,此刻看去,女祭祀阿箬竟然像脫胎換骨一般,成了一名柔弱人族少女。

尤其讓何長安心動的,是她款款走來時,身上竟然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神秘氣息,讓他有點口乾舌燥。

“巫神娘娘?”何長安舔了舔嘴唇,有些迷茫的問道:“你這門血巫秘術,給我如此大的好處,為什麼?”

“為什麼……”

女祭祀阿箬幽幽嘆息,聲音柔弱綿軟,帶著一絲令人無法抗拒的魔力,“為了復活巫神娘娘,為了讓巫族血脈不要斷裂。”

“何長安,謝謝你。”

何長安有些懵圈:“謝謝我?”

他自己不是得了大好處,實力暴漲一倍有餘麼,怎麼還反倒讓人家來謝謝自己?

“是啊,謝謝你的幫助,巫神娘娘才有希望復活,”女祭祀阿箬再一次嘆息,目光有點迷離,俯下身子,盯著何長安的眼睛,很認真的說道:

“我將自己的一身巫族精血,透過祭壇,獻祭給了你何長安。”

“現在,你再將其中一部分,還給我。”

何長安:“……”

他突然明白過來,這個血巫秘術,其實有點像‘爐鼎’的意思?

或者,乾脆就是血祭?

女祭祀阿箬,將自己的一身巫族精血,透過祭壇獻祭給何長安,經過何長安的一番提煉後,再將其中一部分還給人家?

“其實,我也知道,你對我們巫族女子有些嫌棄,所以,只能先將自己獻祭給你,然後,再請求你將其中的一部分還給我。”

“本來,我可以直接趁人之危,強行將你何長安給辦了。”

“問題是,既然你要成為我阿箬的男人,我更想讓你乖乖就範……”

何長安:“……”

這巫族鐵憨憨,還真讓何長安沒什麼脾氣,明明可以用溫言軟語,或者一些更加抒情的手法,讓他‘乖乖就範’,可讓這位巫族女祭祀說出來,竟然如此直截了當!

何長安垂下頭,很認真的吸了一口氣。

不行,這丫頭身上的魔力,讓他有點上頭,何長安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再怎麼說,他也得有點態度才行,否則,今後的家庭地位實在堪憂啊……

“阿箬姑娘,你容我考慮一下,”何長安低聲說道。

“可以啊,何長安,你考慮好了告訴我,我給你三個呼吸的時間。”女祭祀阿箬笑意嫣然的說道。

何長安:“……”

三個呼吸?

他揚起臉,盯著阿箬的眼睛,很認真的說道:“好了,不用考慮了,來吧。”

“我準備好了。”

然後,何長安緩緩閉上眼睛,將自己的臉擺了一個大約四十五度的樣子,方便女祭祀阿箬動嘴……

他的心跳有點快,很給力的那種,咚咚作響,猶如戰鼓一般。

還行吧,總比剛穿越過來時,被陰鬼之物‘包養’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如此這般想著,渴望著,他的心跳在加速。

他的嘴唇有點滾燙。

連帶著,何長安覺得自己氣血滾湧,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兒,渾身滾燙,獸血沸騰,完全可以抱斷一棵大樹!

‘阿箬姑娘……’

他在心裡低聲呼喚,慢慢張開嘴,盼望著、渴望著、等待著……

……

然後,他覺得自己的眉心一涼。

一股莫名的吞噬之力驟然出現,他的身體迅速清涼下去,只覺得全身沸騰的獸血,正在快速離開自己的身體。

‘不是那樣的?’

何長安有點困惑,也有些迷茫,睜開眼睛,就看到阿箬似笑非笑的瞅著他的臉,用手中的‘短棍’頂著自己的眉心。

短棍頂端,那顆藍色的寶石發出柔和光芒,一股赤色異芒,緩緩從他的眉心被抽取出來,經過‘短棍’後,進入女祭祀阿箬的身體。

‘不應該啊,這簡直就是作弊!’

‘不是說好的……騙子,巫族鐵憨憨都是騙子!’

何長安默默瞅著女祭祀阿箬精緻的臉龐,心底總有那麼一絲淡淡的憂傷,和失落。

人家都準備好了,你給我來這一手!

……

半個時辰後,女祭祀阿箬的氣息,變得龐大起來,給何長安的感覺,就像一尊溫柔如水的女神娘娘,天生麗質的背後,是一種不可抗拒的魔力。

她收回手中短棍,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自身的巨大變化,臉上顯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給你,補補。”

女祭祀阿箬伸出素白小手,將一枚火紅丹藥遞到何長安面前,柔聲說道:“我老爹說過,男人事後都需要補一補……

這一枚丹藥,是巫神娘娘用自己的一滴精血煉製,應該可以補償你的虧損。”

何長安沒有去拿丹藥。

巫神娘娘的精血煉製,那就是神丹妙藥,應該很珍貴吧?當然,何長安還是有些不放心,那種藥一聽就不怎麼正經。

如果自己吞服了丹藥,阿箬姑娘再放一次鴿子……

“放心吧,你吞服了丹藥,並不會獸血沸騰。”女祭祀阿箬笑了笑,隨口說道。

“啊……我沒那麼想!”何長安訕笑道。

“是嗎?不要緊,反正你是我男人。”

女祭祀阿箬屈指一彈,那枚丹藥直接進了何長安的口,嫣然笑道:“我現在是巫神娘娘,可以看透人心,聽到你的心神;

如果你以後想嫁給別的女人,我就先把你騸了。”

“好不好,何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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