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孩兒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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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長安、書院讀書人一行,次日一大早就離開了長安城。

斬妖司那邊,鄭公本來說好要來辭別的,結果,臨時被皇帝陛下召進宮去,便沒有出現。

出了北門,走出二十餘里地時,何長安老遠看見鄭紅袖站在路邊,仰面向天,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讓何長安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的這位老上司,如今官階比他還低了些,多少面子上有點拉不下來。

估計連鄭紅袖都沒想清楚,這個何長安,怎麼一夜之間就成鎮北侯、兼領鎮守使了?

“鄭頭兒,我還以為斬妖司的人不認我何長安呢,看來,還是鄭頭兒對我好!”何長安翻身下馬,笑著拱手說道:“因為走得急,沒來得及跟大家辭別,還要勞煩您親自來……”

“何長安,到了北方,小心鎮北王。”鄭紅袖淡然說道:“他是陛下的親弟弟,經營北方一帶二三十年,與那邊的土匪、甚至鬼族部落,都有生意來往。

你何長安如果只想當官,就當我放屁。

如果還想做點事情,那就把北方邊境給我盯緊了!”

何長安默默點頭,卻沒說什麼。

有些事,不說的好。

鄭紅袖畢竟是斬妖司老人手,算得上是皇帝陛下、鄭公的大紅人,不該說的話,還是儘量別說出來。

至於有人胡亂猜測,何長安才懶得去理會。

“去了那邊,還有一件事要託付給你,”鄭紅袖繼續說道:“大散關裡,有咱們斬妖司的人,如果需要,你可以直接呼叫。”

說著話,她直接丟過來一塊令牌,嘆一口氣,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離開長安城,不過,既然你已經做出決定,那就好好幹。

你對朝堂有意見,沒關係,但對小百姓要好一些。”

鄭紅袖說完話,轉身就走,竟不做片刻停留,倒讓何長安站在那裡,悵然眺望她離開的方向,良久不語。

“走吧,”李義山騎馬向前,笑道:“鄭紅袖好像看上你了,要不要我給你做媒人?”

說著話,使勁朝何長安眨眼,似乎在瘋狂暗示:;‘懂?你懂吧!’

何長安轉頭,促狹的眨眨眼,低聲問道:“你之前拐帶的那位丁丁公主呢?”

李義山啐一口,訕笑道:“被她老爹給關起來了。”

“我說何長安,你真的對那位太平公主沒想法?對了,還有阿酒姑娘,有沒有情況?”李義山最近閒的有些慌,原本的文渣本性終於還是暴露出來,

“何長安你小……師叔祖,行啊,連後面那位小姑娘都對你另眼相看呢!”

何長安輕咳一聲,道:“阿染姑娘還是個小丫頭,別亂說,另外,她的爹孃、師傅師孃,可都是道門修仙之人,你老小子還是小心點,別讓人直接千里飛劍削了腦袋!”

李義山縮了縮脖子,訕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修仙之人嘛!”

……

一行百來號人,大多數騎馬,只有兩輛馬車。

其中一輛裡,坐著阿染姑娘,另一輛空著,是為老白猿準備的。

當時,何長安、阿染姑娘、妖族少年閬肥三人,和老白猿一起來到長安城,老白猿和妖族少年閬肥卻沒有進城。

用老白猿的話說,像他這樣的世外高猿,以及閬肥這樣的妖族辣雞,進了長安城,估計會引起那座神秘大陣的攻擊……

對老白猿的話,何長安半信半疑,不過還是任其在長安城外晃悠著,沒有強行邀請他們走進長安城。

離開長安城百十里路,已經日斜偏西,薄暮藹藹。

在一座小木橋頭,老白猿、閬肥基地而坐,正在玩長安城孩童最喜歡玩的‘羊角子’,各自抓著幾塊羊拐骨,撅著屁股殺得難分難解。

對何長安一隊人馬的到來,連頭都顧不上抬。

尤其是老白猿,更是求勝心切,不停的催促妖族少年閬肥儘快落子,好讓他實現一步盤算已久的好棋。

妖族少年閬肥,在何長安、老讀書人、劍修阿飛等人面前,乖的跟孫子一樣,大氣都不敢出。

可面對這頭老白猿時,卻好像沒什麼壓力,就算人家一爪子便能將他拍成爛泥,也絲毫不犯怵,該吃哪個子便吃哪個。

而且,還不準老白猿悔棋。

何長安、李義山、沈巖等人下馬,放輕腳步走過去,站在一猿一妖族少年身後,瞅著兩個活寶一邊鬥嘴一邊下棋,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

“你個狗崽子,上一步是老子讓你的,就像誘敵深入,然後弄死你狗日的,哈哈,上當了吧!”老白猿哈哈大笑,洋洋得意的扭了扭屁股。

“不一定。”妖族少年閬肥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白毛老猴子,別罵人!”

“咋叫罵人了?你不是狗崽子?”老白猿嘿嘿笑著,甕聲甕氣的笑罵道:“對了,我差點忘記了,你不是狗崽子,而是狗雜種,嘿嘿。”

“你爛屁股。”閬肥還嘴。

“你這品種的狗雜種,我還是第一次見識,來來來,說說你老爹是狼族呢,還是你娘是狼族?”老白猿咧嘴笑道。

“你爛屁股。”

“你……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嘴這麼賤,看樣子你老爹應該是天狼遺脈,你娘……”

“你爛屁股。”

“……你還會不會說其他話了?”

“你爛屁股。”

老白猿:“……”

“算了,跟你這狗雜種不玩了,”老白猿直起腰,舒展一下身子,對著何長安咧嘴大笑,“何長安,這小子乾脆送我唄。”

何長安搖頭苦笑,道:“閬肥,去前面找地方,咱們今日先住一夜。”

妖族少年畢竟修為尚欠,並未提前發現何長安等人,猛然抬頭,嚇了他一大跳,一聲不吭就往前面跑去。

心中暗暗發誓,等他修煉成絕世神功,再啟用天狼血脈,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這個狗日的何長安!

“何小子,你兒子罵你呢。”

老白猿嘿嘿笑著,向阿染姑娘所坐馬車走去,一臉的壞笑。

何長安沒有理會,轉身吩咐幾名書院讀書人,讓大家加快步伐,到前面山灣處便宿營。

……

如此這般,每日吵吵嚷嚷,拖拖拉拉,向北走了十幾天,一行人方才來到大河南岸渡口。

等渡船的時候,何長安站在大河渡口,望著滔滔河水向東流逝,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此地,還是一個武夫九品境的渣渣。

這才過了一年多,他不僅已然躋身武夫四品境高手,而且,還是煉氣士。

更為重要的,還是心態。

當初,他只求活著,活著,活的舒服一些,就心滿意足了。

可經歷這麼多事情,僅僅是活著,好像目標有點小。

更何況……法外之地的蟲災,能讓這片天下人間好好活著嗎?

正在何長安陷入沉思之際,突然,河面上傳來一陣驚叫。

渡船上,一幫讀書人正站在船頭,感嘆‘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時,猛然間一個巨浪翻滾過來,差點將渡船掀翻。

“魚,好大一條魚!”

一名書院讀書人驚叫道:“不對,不是魚,是魚妖!”

緊接著,河面上再次掀起一個巨浪,足足有兩三丈高,直接將一條並不怎麼結實的渡船,丟到半空中。

讀書人們紛紛使出各自手段,一時間浩然正氣的清輝亮的晃眼,一聲聲“子不語怪力亂”,終於將方圓十餘丈的河面禁錮住,方才免去翻船的結果。

何長安一步踏出,便出現在渡船上。

他腳下使力,將渡船牢牢穩固住,探出強大神識之力,向大河水面以下探查。

一條十餘丈長的怪物,似乎察覺何長安的厲害,一頭扎進深水裡,便要向遠處逃逸。

何長安一躍而出,腳尖在水面上輕點數下,便出現在數十丈外的河面上,淡然一笑,向水面輕描淡寫的就是一拳。

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拳印,幾乎消無聲息的沒入大河渾濁水面,激起半尺左右的水花。

河底魚怪突然察覺不妙,剛要釋放出妖氣護體,那隻小小拳印,便已然到了它的身上。

一聲清脆響聲過後,魚怪就疼的渾身哆嗦不止。

卻是那一隻拳印打在它身上,不僅當場打碎它的脊椎骨,順帶著,其中夾雜的一股古怪力量,竟然使得它根本就釋放不出術法來。

魚怪尖叫一聲。

宛如嬰兒哭啼,大白天的,水底突然傳來一聲嬰兒啼哭之聲,就連何長安都覺得有些意外。

他伸出大手,化為一隻巨大的手掌,嘭的一聲便插入河底,一把攥住那隻不知死活的魚妖,將其提在半空中。

卻是一隻長七八丈,渾身金色鱗甲,偏生長了一張孩兒臉的魚怪。

“何長安,別弄死它啊。”

老白猿有點著急,一步跨到河面上,臨虛而站,兩隻怪眼瞅著魚怪,口中嘖嘖稱奇,笑道:“嘖嘖,果然是嬰啼獸!

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大河之中?”

老白猿百思不得其解,翻著兩隻怪眼,使勁撓自己的後腦勺。

何長安心裡也是微微一動。

這種名為‘嬰啼獸’的怪物,相傳為洪荒異種血脈,向來只在一些深澤大川和外海,很少出現在內陸河流、江湖之中。

渡口距離入海口,尚有兩三千里之遙,應該不會是逆流而上的吧?

何長安提著嬰啼獸,踏水而行,幾個呼吸就到了大河北岸,隨手將那隻怪物丟在地上。

老白猿跟了過來。

“何長安,這嬰啼獸……有問題啊。”老白猿搖頭晃腦的說道:“這傢伙體型龐大,兇殘嗜血,食量驚人,大河水淺魚少,根本就不適合它生存呢。”

何長安微微點頭,沉吟幾聲,道:“猿前輩的意思是……它不是從入海口溯流而上?”

老白猿點點頭,旋即又搖搖頭,伸出蒲扇大的爪子,抓耳撓腮,看樣子連這頭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白毛老猴子,好像也想不明白其中緣由。

何長安站在嬰啼獸面前一丈處,仔細打量這個魚身人臉、發出嬰兒啼哭聲的怪物,卻想的更多,也更遠。

他突然想起,劍修阿飛曾經說過,龍門瀑布的傳說……

“猿前輩,這種嬰啼獸的實力如何?”何長安沉吟著問道。

“武夫五品境的樣子,”老白猿思索著,“不過,如果發生變異,實力堪比武夫三品境高手。

而且,這隻嬰啼獸才是幼獸,天賦神通尚未決心,另外又讓你偷襲得手。

如果覺醒了其天賦神通,這傢伙就可以在原地形成一個光罩結界,防禦力相當驚人……但最讓你們人族武夫頭疼的,還是它的神魂攻擊。”

“神魂攻擊?”何長安好奇的問道。

“對,神魂攻擊,”老白猿肯定的說道:“當年,我跟著主人曾幾次出外海,遇到過成年嬰啼獸,一聲嬰兒啼哭,可讓一般武夫二品境、三品境神魂受損,出現種種幻覺;

我主人曾說過,嬰啼獸的先祖血脈,其實不是這片天地生物,而是來自一處神秘的未知之地,本源為冤魂咒念,其古怪的啼哭聲,可撕裂人的神魂……”

何長安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人之所以畏懼者,並非那些血腥殘忍骯髒之物,而是未知。

神秘的未知之地,應該是哪裡?

冤魂咒唸的本源之力……讓何長安心裡泛起一陣寒意。

他默默瞅著眼前的嬰啼獸,思量再三,直接祭出小黑劍扎進它碩大的頭顱。

同時,將一縷神魂之力附著在小黑劍上,試圖強行對這隻怪物進行搜魂。

十幾個呼吸後,何長安臉色微變,緩緩抬頭,嘆一口氣,催動小黑劍,轉眼間就將它的一身精血、神魂等吞噬一空。

肉眼可見的,那隻嬰啼獸乾癟下去,身形縮小七八倍,只比普通水牛大不了多少。

然後,抽搐幾下,便沒氣了。

眼睜睜看著何長安滅殺嬰啼獸的手段,老白猿覺得有些牙疼,倒吸兩口冷氣,默默向後退出兩步,眼底第一次出現一抹忌憚之色。

這個何長安,好凶殘!

一頭實力堪比武夫五品境的嬰啼獸,竟被他隨手擒獲,並略施手段……

“猿前輩,我想去一個地方,”何長安轉頭,眺望大河下游龍門瀑布方向,“你敢不敢去?”

“你發現什麼線索了?”老白猿皺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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