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已逝(1 / 1)
“那又如何?”
皇帝,賽爾希奧·馬科斯緩緩從座椅上站起,臉上只有嚴肅的表情地對著赫泊特說道:
“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好了。叫你們來,只是通知你們去執行的。”
“可是!”
還不等赫泊特喊完,身旁的米歇利特當即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下意識地扭頭望向米歇利特,便是看到米歇利特朝他投來了“要冷靜”的眼神。
赫泊特剛張了張嘴準備繼續喊,已經站起的皇帝便是邁著步子走到了他的身前,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上帶著一絲怒容:
“你不用多說,這是不會改變的事情。”
就這樣,赫泊特緩緩閉上了嘴,目送著皇帝賽爾希奧轉身離開了議事廳。
在看到賽爾希奧離去之後,赫泊特很是不忿地甩開米歇利特的手,將目光逐一掃過圍坐在一起的同僚。
對於他們這副畏縮的樣子,他的臉上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難道你們就不打算勸勸陛下嗎?那可是公爵啊!”
“公爵又如何?”
在喊出這句話的瞬間,整個議事廳頓時安靜了幾秒鐘,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坐在大廳最邊緣的男人身上。
米歇利特也順著聲源看到了發言的人到底是誰——
菲麗家族的長子繼承人伊爾德,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前兩個月才剛剛繼承了家業,當上了家族的掌權者。
“伊爾德,你說話給我想好再說!”
赫泊特朝著伊爾德大喊著,情緒激動之下,不禁雙手拍打在身前的桌子上,直接震掉了桌上充滿藝術感的花茶杯。
在“啪嗒”的輕響中,赫泊特挺直著身板瞪視著伊爾德,忍不住呵斥道:
“那可是第一公爵,整個北境裡最強的掌權者,經歷了整個荊棘王朝時代的古老家族,如果把人家族譜列出來,可以貼滿你菲麗家族一面牆!”
面對赫泊特這副斥責,伊爾德不慌不忙地從角落朝大廳中央走來。
站在眾人的中間,伊爾德先是簡單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隨即向周圍的眾人點頭行禮道:
“午好啊,各位表叔伯們。”
“你先說什麼就直接點,這裡沒有人會跟你客套的!”
對於伊爾德的問候,赫泊特顯然沒有這麼大的耐心,他氣哄哄地甩完這句話後,看著身旁的米爾利特很是不滿地問道:
“米爾利特,對於陛下剛剛說的這件事,你應該早就知道才對,為什麼沒有人從你這收到訊息?”
對於他這份質問,米爾利特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回應了句:
“這件事很突然,我也是跟你們一樣剛從陛下那知道的。”
“對於這件事,其實我是知道的。”
在聽到伊爾德這句話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的身上。
赫泊特當即反應過來,滿是驚訝地瞪著他:
“你知道?”
伊爾德雙手環胸,一副很自傲的樣子站立著,對於赫泊特的問話,他只是簡單地扭頭瞥了眼,便不再理會。
對於他這番目中無人的反應,赫泊特很是生氣。
只見赫泊特快步衝到他的面前,伸手抓住他那用上好的棉線織成的衣領,隨意地往上一提,便是將他抓著衣領從地上提了起來。
“我最討厭像你這種驕傲自大的小輩了,一點都不懂尊重長輩。”
赫泊特看著雙手緊抓在自己手上的伊爾德,注視著他那副拼盡全力掙扎的樣子,眼神中泛起了一絲殘忍的微光。
“夠了,赫泊特,我們現在最關注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呢。”
在米歇利特的勸解下,赫泊特只是扭頭望了米歇利特一眼,便是對著因窒息滿臉漲得通紅髮紫的伊爾德笑道:
“看在你米歇利特伯伯的份上,暫時放過你一馬。”
說完,赫泊特手臂用力甩開伊爾德,帶著一絲洩憤的意味,將伊爾德整個人甩在地上。
米歇利特看著伊爾德雙手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當即彎下腰伸手輕輕將他拉起,滿臉和藹地向他問道:
“伊爾德,雖然對於赫泊特的事情很抱歉,不過你能不能詳細地向我們解釋一下,關於”你知道陛下命令原因“這件事嗎?”
伊爾德雙手不停地撫摸著被勒得生疼的脖子,對於米歇利特的問題只是抬起頭對視了一眼,便準備低下頭繼續喘息。
然而還不等他低頭,從背後傳來的、強烈的被注視感讓他只覺精神一振,整個人都隨之哆嗦了一下。
他抬起頭望向身後的四周,果不其然地看到了眼神兇惡的赫泊特。
只不過此時的赫泊特掛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如果不看眼神的話,很難跟之前那個暴躁、兇狠的形象聯絡在一起。
“昨天,我來皇宮了……”
在周圍施加的重重壓力下,渾身顫抖的伊爾德終於忍不住開口述說著,關於他昨天來到皇宮之後發生的事情。
“當時我是準備找皇女殿下的,不過聽人說她有事出去了,我就在皇宮裡閒逛了一會兒……”
“然後我就走到皇宮的二樓,因為三樓是皇帝陛下的寢宮,我自然是不可能上去的……”
“只不過我在二樓皇帝陛下寢宮對下的視窗那,聽到了從樓上傳來的對話……”
“伊爾德,你這人居然偷聽陛下說話?”在聽到這裡,赫泊特當即滿臉不屑地對他嘲諷道,
“明明自己身為陛下忠實的臣子,應該懂得什麼是該聽的,什麼是不該聽的才對。”
“這不重要!”伊爾德惡狠狠地反駁著,怒視著出言不遜的赫泊特:“赫泊特叔叔,如果你不想聽的話,就請你離開這裡。”
赫泊特自然不可能被他這種拙劣的激將法左右,很是平靜地對他說道:
“你繼續吧,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大秘密出來。”
正當伊爾德準備繼續述說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聲,伴隨著悽慘的哀嚎聲,數不盡的幽怨感彷彿能寒徹骨髓。
“發生什麼了?”
眾人當即反應過來情況有些不對勁,朝著大廳敞開的窗戶衝去。
在這聲巨響發出的一個小時前,城郊的城衛隊總部門口。
滿身繃帶的埃姆拉在經過了半天的修養之後,再次回到總部。
正當他準備推門而入時,身前的大門卻突然開啟了,從裡面走出來的,正是率領著城衛二隊的阿爾貝。
在看到站在門口的他時,阿爾貝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在反應過來之後對著他打了個招呼:
“下午好,統領,你的傷已經沒有問題了嗎?”
埃姆拉抬起手撓了撓頭,滿臉不自然地笑了笑,只是回了句:
“我已經找醫師給我開藥了。”
在聽到他的回答後,阿爾貝身旁的吉米很是驚訝的喊道:
“統領你不去找牧師來發治療術嗎?”
埃姆拉只是苦笑著朝他擺了擺手,臉色有些難受地吐槽著:
“你是不知道教會的牧師收費有多貴嗎?”
“一發治療術也才一銀幣吧?”
在看到他這副跟便秘似的表情之後,吉米更加驚訝了。
吉米將視線投向埃姆拉那副全身綁著繃帶的身體,上上下下來回打量著。
就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他滿臉戲謔地湊到埃姆拉身旁,伸手攬過埃姆拉的脖子,對著耳朵低語道:
“統領你該不會是妻——”
因為吉米刻意壓低了音量,一眾列隊等候命令的城衛二隊,包括站在他們兩人面前的阿爾貝都沒有聽到他們之間聊了些什麼。
只是看著吉米在對埃姆拉說完之後,埃姆拉的臉上露出了羞愧的表情,彷彿被吉米揭穿了某件很不得了的大事。
雖然因為繃帶綁住半邊臉,不過還是露出了很好懂的表情——
羞恥。
“吉米,你最好不要把這種事情隨便到處亂說。”
在吉米說完之後,埃姆拉很快就調整好了臉上流露出的表情,恢復到了以往那副嚴肅認真的神態。
吉米聽到他的警告,也只是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胸膛:
“安心吧統領,我吉米可不是那種隨便亂說話的小人。”
對於吉米這個回答,埃姆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抬起頭望向身前的城衛二隊眾人,有些好奇地問道:
“話說你們這全副武裝的,是準備要幹什麼?”
“統領你還不知道吧?”阿爾貝向前走了幾步,站定在埃姆拉身前。
他抬起手開啟胸前的盔甲,從裡面掏出一張微卷的羊皮紙遞給埃姆拉:
“皇帝陛下緊急召集全軍,對科爾公爵之子、布萊爾·雷瑟伯爵進行最高等級的通緝,凡是遇見,格殺勿論。”
埃姆拉接過他遞過來的羊皮紙,雙手撐開微卷的皺痕,眼神仔細地掃過一遍上面的文書後,很是疑惑地問道:
“陛下下達這樣的命令,難道就不擔心北境的雷瑟卿發怒嗎?”
“畢竟那位現在已經老了,我感覺陛下會出手,應該跟被救出來的皇女殿下有一定的關係吧?”
吉米很是大膽地猜測著,回想起先前在教堂時,皇女喬安娜被救出來的場景,他就感覺可能會出事。
“不過,為什麼陛下會覺得是布萊爾伯爵的問題呢?難道不該是教堂的問題嗎?”
談及到這點,吉米卻又陷入了苦惱的糾結中。
注意到吉米似乎瞭解其中的內情,埃姆拉忍不住向他詢問道:
“這是發生什麼了?在我修養的這一天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啊,統領你應該還記得吧?前天我和隊長一起去教堂清剿突然出現的怪物。”
見他對這件事抱持著追問的想法,吉米當即開始跟他解釋起來。
“嗯,我記得,當初你們帶回來的那個人,不是還劫持了奇歐,把我重傷了嘛。”
埃姆拉很是配合地回憶著。
“對對,我們在把那個人送回來之後,又帶著二隊出發了嘛。”
吉米繼續跟埃姆拉說明著事情的經過。
“在趕到教堂之後,我們遇到了布萊爾伯爵。
在他的幫助下,我們順利地從教堂的庇護所裡解救出皇女殿下和她的護衛齊克。”
“所以?”
埃姆拉很是不解地望著吉米,完全沒有辦法從現有的情報中,得出皇帝要通緝布萊爾的原因。
吉米只是直直地與他對視著,滿是平靜地述說道:
“然後,只隔了一個晚上,皇帝陛下就下達了對布萊爾伯爵的通緝。”
“這麼突然?”
埃姆拉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從吉米口中得到的原因,在他的耳中就跟原本正常的青春愛情故事突然變成懸疑殺人故事一樣怪異。
“是這樣沒錯啦。”
站在一旁的阿爾貝突然開口,他看了眼還在沉思的埃姆拉,隨即朝身旁的吉米喊道:
“不過現在時間也快到了,我們要趕緊出發了。”
“出發?”埃姆拉很是驚訝地看著他們,“你們現在就要出發開始抓捕了?”
“對對。”
吉米很是贊同地點點頭,向他反應著皇帝的又一反常現象:
“皇帝陛下居然還要求我們軍隊,要在三天之內將‘嫌犯布萊爾’抓捕入獄呢。”
看著阿爾貝和吉米率領著城衛二隊、出發前往城市西區的背影,埃姆拉臉龐上驚訝的表情已經完全無法平靜下來了。
在城衛隊總部門口猶豫了一會,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不行,我必須趕緊向公爵大人彙報這個情況才行。”
與此同時,原帝都教堂的廢墟里。
剛剛從沉睡中甦醒的安娜站立在廢墟中,雙手揉搓著略顯惺忪的睡眼,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這一覺睡得可久的……”
她抬起頭望著四周,雖然廢墟周圍並沒有什麼值得她去關注的就是了。
坑坑窪窪的泥地裡,時不時能看見零碎的窗戶碎片混雜在磚塊中。
作為教堂裡使用率極高的材質,在教堂變成廢墟之後,玻璃可以說是散落得到處都是。
所幸她的鞋子還沒有因為戰鬥而有所損壞,不然她可能要赤著腳走在這廢墟地裡了。
雖然這點程度的紮腳對她來說,可能來按摩都不一定算得上。
“就是睡的有點久了,主人那個笨蛋跑哪去了呢?”
安娜略感困惑地抬起手輕撫著微紅的臉蛋,對於現在的狀況,她並沒有太多的瞭解。
在醒來的時候,她才注意到自己被布萊爾放置在教堂旁邊的屋頂上。
雖然身為惡魔,就這點小狀況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不過被人隨便丟在屋頂上,還是會讓她覺得不爽的。
然而更讓她覺得不爽的是,她現在連去哪都不是很清楚。
作為被召喚出來的召喚物,她和布萊爾之間的聯絡著實有些過於微弱了。
如果不是還能感覺得到體內緊緊束縛著的‘規則’,她覺得自己跟布萊爾之間的關係可能比起主僕,更像是……
“要不要去找他呢?”
安娜行走在廢墟之中,對於為什麼原本好好的教堂會坍塌成廢墟,她抱有一個很是大膽的猜測:
“會不會就是因為遇到了什麼怪物對手,在拆掉教堂之後,把他抓走了?”
不過考慮到布萊爾直到現在,都沒有對她進行緊急召回,她倒是覺得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也不是不存在,像是布萊爾被抓走之後,完全沒有辦法動用魔力來進行緊急召回的情況。
就在她漫無目的地在廢墟里遊蕩時,她突然聽到了從遠處傳來一聲轟隆的巨響,帶著數道充滿怨念的哀嚎聲。
“嗯嗯?”
安娜很是困惑地抬起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雖然身處廢墟根本看不到遠處的景象,不過從這聲巨響的程度來看,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果然應該過去看看嗎?興許笨蛋主人也在那裡。”
低聲呢喃了一下,安娜當即在心底裡決定了下來。
隨著她緩緩張開背後漆黑的雙翼,在唰唰的翅膀拍打聲中,她迅速升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
而此時此刻,在發出巨響的城東郊區。
一道通體雪白的身影正在緩緩從地上爬起。
他的身上沒有半點肌肉、神經和其他組織器官,只剩下最最簡單的骨骼。
白色的頭顱,沒有光線射入的眼眶中,只有一道幽藍色的火焰正在裡面緩緩跳動著。
他的腳下,原本整齊的地板,此刻已經如同被打樁機玩弄過一樣,只剩下凹凸不平的坑洞,以及一個無比巨大的深坑。
“單靠拳頭就很給力了,試試用劍好了。”
在不知從何處響起的呢喃聲中,骷髏緩緩走到放置在一旁的巨劍前,彎下腰輕輕抓起地上的巨劍。
在拿起巨劍的瞬間,一股強有力的壓迫感從骷髏的身上散發出來,早已遍體鱗傷的地板又多出了數道細密的裂縫。
隨著骷髏緩緩站直,腳下的地板在頃刻間發出脆弱到無法支撐的輕響,就像未經人事的稚童在最後一刻發出痛苦的呻吟。
噼啪的裂響聲中,骷髏高舉著巨劍,對著身前的地面舉重若輕地揮出手中的巨劍。
“鐺~~~”
隨著悠長的巨響聲飄蕩在帝都城市上空,布萊爾頭戴著黑袍從陰影中緩緩走出,對著骷髏感嘆道:
“成功了,第二具屍體也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