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淪陷(1 / 1)
此時,皇宮。
無窮無盡的骷髏兵如潮水般衝擊著皇宮外圍那脆弱的防線。
白色的骨骸不斷地撞擊在堅硬的盔甲與盾牌上,發出暴雨落在大地上的響聲。
在寒冷的狂風中,骷髏兵不知疲倦地發起一輪又一輪的攻勢。
倒地的屍骨堆積著,鮮紅的血肉飛濺在雪地上,將潔白的雪逐漸染紅。
每一分每一秒,交戰的雙方都會人因為戰鬥而倒下。
秉持著寸土不讓的原則,沒有人會因此而退縮。
前面的同伴倒下,下一秒便會有人衝上前頂替他的位置。
原始的戰爭,就是絞肉機。
哪怕武力過人、力量與技藝都達到了同齡人中的頂峰,站在戰場上也不過是一個再平凡不過計程車兵。
在面對身前源源不斷的骷髏兵時,終究只會在力量耗盡的瞬間,因為失去舉劍的力氣,而被鋒利的骨爪撕成碎片。
任你再強,也只不過是比其他人再多撐那麼幾秒鐘、幾分鐘罷了。
在不容許撤退的情況下,頂在前面的戰士,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在自己還沒死之前,拼盡全力地揮劍,讓自己活得更久一點。
而反觀骷髏兵這邊:
沒有畏懼、沒有恐懼、不會疲憊、不會虛弱,在下達命令之後,就像完美的戰爭機器一樣,只會無畏地向前突進。
哪怕身體被劍刃斬斷,哪怕同胞在成片成片地倒下,哪怕身下的屍骸已經鋪滿了大地,骷髏兵也只會無所畏懼到盲目地向前進攻。
用身體去消耗敵人的攻勢和體力,用雙手去掀開敵人的盾牌和護甲,將敵人按倒、撕碎、碾壓,衝破敵人的防線。
而在骷髏兵踩過的大地上,成片倒下的屍骸便會褪去殘破的血肉,如同迎來新生般化作一具骸骨,從地上站起加入戰局之中。
在這此消彼長的情況下,守城的護衛根本不可能支撐多久,所謂的殊死反抗也不過是一句掛在嘴邊的口號罷了。
此時的皇宮,就像一塊豐盛的甜點,哪怕是塗在外邊、略顯堅硬的‘巧克力外殼’,也不過是蛋糕上的食物之一罷了。
等待著皇宮守衛的,只剩下隨著時間流逝,被骷髏大軍一點點蠶食的命運。
而此時蜷縮在皇宮內部的大臣們,也無比清楚地明白著這一點。
而唯一被他們寄予希望的,卻是一個現如今依舊在等候著捷報的皇帝。
賽爾希奧坐在議事廳的座椅上,透過大廳朝外的窗戶,靜靜地望著宮殿外激烈到血肉模糊的戰爭。
他十分努力地保持著面部上的平靜,哪怕他此刻的內心也是一副焦慮不安的狀態。
眼角的餘光始終停留在大廳裡的諸位大臣身上,賽爾希奧清楚地明白著一點:
他絕對不能慌張。
在這種近乎帝都淪陷的形勢下,最不能亂的,永遠是他這個帝都最高的統治者。
只要他還能保持清醒地發出命令,那就證明現在的形勢還有逆轉的餘地。
這既是為了維持大臣們的平穩和衷心,也是在給自己的內心提供肯定的支援。
就在賽爾希奧還在靜靜地等待布萊克本允諾的勝利時,他先等到的,是前線傳令兵傳來的悲報:
“陛下,最外層的防線已經被突破了!”
“什麼?”
與他一同守候在議事廳的諸位大臣,在聽到這則訊息後,當即因為驚訝而忍不住發出一陣驚呼。
賽爾希奧望著視野中拼死抵抗在最前線計程車兵,在骷髏兵的撲擊中緩緩退縮著撤向下一道防線。
原本千餘人的西翼防線,已經萎縮到只剩下堪堪三百人。
哪怕靠近裡側的防線,已經臨時堆起了一整堵由磚石堆砌而起的戰壕。
在將近兩米的高低差下,防禦能力已經得到了大大的加強。
但是這樣的舉措到底能抵抗骷髏大軍的進攻多長時間,依舊是個讓人擔憂的未知數。
賽爾希奧靜靜地看著士兵們逐漸退到戰壕上,扭頭望向身後已經開始爭執起來的大臣。
“安靜點!”
他很是不耐地朝大臣們喊著,臉上的眉頭有些惱怒地微微皺起。
在賽爾希奧看來,這群大臣,在關鍵時候,基本上能派上用處的也就那麼幾個。
其他的,不過是因為家族勢力強悍,或者是家族聯姻血脈締結,才得以混到現如今的地位。
在這個時候,就不要添亂了好嗎?賽爾希奧很是惱火的想著,隨即望向站在身旁的米爾利特:
“米爾利特,通知下去,一定要死守住第二道防線。”
說著,賽爾希奧稍微有些遲疑地停頓了一下,略加思索之後,便是將軍功提高了整整十倍:
“在戰場上殉職的,獎勵千枚金幣,活下來的,獎勵萬枚金幣,外加騎士級的貴族稱號。”
在聽到他這句話時,整個大廳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就像是被路過的魔法師施加了靜默的法術般,鴉雀無聲。
每個人都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心中那不斷搏動的心跳聲,而且還在一點點增加著心跳脈搏的速度。
沒有人會想到賽爾希奧敢報出這樣大的軍賞,在一枚銅幣約等於一塊麵包的物價市場下,一枚金幣,那可就是一萬枚銅幣啊。
一千枚金幣,差不多就等於一個普通城戶出生的人,一生的花銷了。
更不要說更為恐怖的萬枚金幣和騎士級貴族稱號了。
“陛下,您這是認真的嗎?”
在過去了大概半分鐘左右的時間,大廳裡響起了反對的叫喊聲。
眾人齊刷刷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當即便發現敢於跟皇帝叫板的人,正是掌管著帝國財務的財務大臣——里亞德·伯斯華斯。
一個年紀將近五十歲的老臣,在掌管帝國財務這幾十年來,帝國的財政收入和各項事業發展一直都維持在一個相對增長的趨勢上。
這裡面絕對少不了里亞德在其中付出的艱辛和功勞。
在場的大臣,基本上所有人都跟里亞德打過交道,而對他最大的印象,自然是如同帝國頂樑柱般的存在。
對於賽爾希奧這句話,身為財務大臣的里亞德,是最有權力去叫停的人了。
只見里亞德滿臉煞白地從人群中擠出來,快步走到賽爾希奧的身前,很是嚴肅地朝他行禮道:
“陛下,現如今的國庫,根本沒有能力承擔像這樣昂貴的報酬。”
賽爾希奧冷冷地看著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桌面:
“哪怕我們的戰士全都戰死了?”
“一千人份的千枚金幣……”里亞德很是緊張地在腦內計算著,不過十秒便給出了回答:
“也只是勉強支付,不過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的,陛下。”
“沒事。”賽爾希奧很是淡然地朝他擺了擺手,當即扭頭看向身旁的米爾利特,“去吧,把命令傳達下去。”
米爾利特在聽到他這句話後,下意識地望了眼站在他們身前的里亞德。
只見里亞德的臉上頓時一片灰敗,就像承受了莫大的損失般,垂頭喪氣地站在人群之中。
他真的很關心帝國的財政啊。在心底裡感嘆了一聲,米爾利特隨即對賽爾希奧滿臉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的,臣下這就通知下去。”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這則訊息便經過米爾利特的傳遞,傳達到了守衛在最前線的戰士耳中。
賽爾希奧這番提升軍賞的操作,就像是一記強心針一樣,給如今幾近垂危的軍隊注入了無與倫比的活力。
不過數秒鐘的時間,士兵抵抗骷髏兵的積極性完全提高了一個檔次,甚至隱隱有了一絲反攻回去的趨勢。
原本還在源源不斷向前突進的骷髏兵,在士兵們拼死的抗擊中,一度出現了迎戰速度不足的情況。
坐在座椅上的賽爾希奧望著窗外的這一幕,臉上很是得意地笑了出來:
“你們看,這不是完全有機會打贏嘛?”
在他伸手指引下,諸位大臣也紛紛靠在窗前,目睹了此時士氣正旺的一幕,心中不禁對賽爾希奧剛才的命令產生了一絲敬佩的情感:
不愧是皇帝陛下,不過是簡單幾句話,就能讓戰士們發揮出這樣的實力。
帶著眾人期盼的目光,守衛在戰壕裡計程車兵如同戰神附體般,拼死地抵抗著湧上前來的骷髏兵。
在斬盡了身前的骷髏兵後,甚至有人從戰壕中衝了出去,手持著長劍拼盡全力的擊退著圍在身旁的骷髏兵。
寬大的劍刃在手中揮動得虎虎生風,在揮動軌跡上的骷髏兵,沒有一個能扛得住其一劍之威。
在有人帶頭之後,更多的人從戰壕中衝了出來,鋒利的長劍與長槍直直地迎向撲殺而來的骷髏。
在士氣得到鼓舞的情況下,整個戰場的攻守雙方,正在發生著悄無聲息的逆轉。
而站在戰場上方的賽爾希奧和諸位大臣,在能收攬全域性的情況下,自然是把這個逆轉映入了眼中。
“看來,真的有希望能打贏啊!”
只不過是有士兵從戰壕衝了出來,當即就有人忍不住發出驚喜的感嘆。
“陛下英明啊!”
“這全都是陛下的功勞啊!”
“全靠陛下英明指導,我們才能贏下這場戰爭啊!”
而更多的人也反應過來,看著賽爾希奧臉上高興的笑容,一句句誇讚連著喊出來。
先不管自己喊的對不對,起碼聲音要足夠響亮,足夠有氣勢。
聽著大臣們的那誇張的誇讚,賽爾希奧內心也不禁有些飄飄然的感覺。
不過身為皇帝,終究還是維持沉著冷靜的人設,他也只好輕咳了幾聲,冷著臉對著大臣們喝令道:
“不要吵,保持安靜。”
在他的喝令下,眾人當即閉上了嘴巴,安安靜靜地待在大廳裡,將目光投向窗外士氣節節高漲的戰士們那副浴血奮戰的英姿。
而此時,從城北出發、擊敗了千人級軍團的阿爾貝和他手下的城衛二隊。
在經過一輪休息之後,便是在阿爾貝的帶領下,來到距離皇宮護衛軍團與骷髏軍交戰區數百米開外的高樓上。
站在高樓的樓頂,阿爾貝遙遙地望著遠處正在拼死戰鬥計程車兵們,有些煩惱地看向身旁的吉米:
“現在皇宮被骷髏軍包圍了,我們根本沒有辦法返回啊。”
站在他身旁的吉米自然也看到這一幕,有些遲疑地回了句:
“我們果然還是應該先去趟城東的總部會比較好吧?”
在聽到他這句話時,阿爾貝那深綠的眼眸微微愣了愣,露出了詫異的眼神:
“城東總部那邊遲遲沒有動作,我倒是覺得情況可能並不是我們之前預計的這麼樂觀。”
“隊長你的意思是……”吉米有些不敢置信地仰著頭望著他,雙手的拳頭因為情緒激動而握得緊實。
“城東總部——”阿爾貝伸出手輕輕地搭在吉米的肩膀上,語氣盡可能輕鬆地述說著這個殘酷的事實,“應該已經被骷髏軍團攻下了。”
“這不可能!”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吉米緊緊咬著牙關,臉上的肌肉因為扭曲而略顯猙獰,就像一隻剛剛離群索居的獨狼,眼神中只有兇猛和狠厲。
他滿臉激動地甩開阿爾貝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很是憤怒地朝阿爾貝咆哮著:
“總部明明起碼有上千名士兵防守,我們這百人隊伍都能幹掉一隻千人級軍團,他們怎麼可能倒得比我們還快!”
“那你倒是來解釋下,為什麼直到現在,總部那邊都沒有增援出現啊?”
阿爾貝直接伸出手一把拽起吉米的衣領,就像是拎雞仔一樣將他拎在半空中。
吉米雙手抓著阿爾貝的手臂盡力維持身體平衡,在衣領的勒動下努力地喘息著:
“放我下來啊……”
在注意到吉米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後,阿爾貝當即反應過來,將吉米放回地上然後手鬆開。
“對不起,是我情緒激動了。”
在阿爾貝的道歉聲中,吉米直直地望著他那副依舊殘留著憤怒的臉龐,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在那棟二樓矮屋裡也看到過這樣一幕。
“隊長,你是不是特別怨恨骷髏軍團啊?”
吉米抬起右手輕輕地撫摸著生疼的脖子,有些疑惑地問著。
在聽到他這句問話後,阿爾貝當即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張了張嘴,卻又還是緊皺著眉頭反問式的否認道:
“這種事情……難道你就不怨恨嗎?”
“我?”吉米將手指緩緩指向自己,臉上泛起了一絲苦笑。
“如果它們沒有入侵城東的話,其實我完全沒有什麼恨它們的必要啊。”
“城東?”阿爾貝有些疑惑,在思慮一番後當即反應過來,“你的家在城東?”
吉米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回了句:“對。”
“原來是這樣啊。”
阿爾貝也是露出了一副瞭然的表情,隨即便是看到吉米低下頭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你這……”在聯絡上之前的對話之後,阿爾貝瞬間反應過來,一時語噎著不知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他比較好。
而吉米只是靜靜地低著頭,悲傷的臉龐上,儼然沒有了往日那副積極樂觀的笑容。
啊啊,這種不幸的事情,一旦挑明就顯得更加不幸了啊。
阿爾貝在心底裡默然地低嘆著,卻也只能靜靜地看著面露悲傷的吉米逐漸陷入消沉。
在一陣寒風吹過之際,阿爾貝突然伸出手握住吉米的肩膀,輕聲地述說道:
“吉米,你想聽我說下,關於我的故事嗎?”
“欸?”
吉米抬起頭望著身前的阿爾貝,從他那硬朗的臉龐中,吉米感受到了一絲不同於以往的柔和感。
將時間調回最初的戰鬥中,這一刻,布萊爾還在靜靜地望著身前積蓄力量的布萊克本爵士。
他輕輕地握緊手中的細劍,眼神無比銳利地緊盯著布萊克本的動作。
此時他們之間相隔的距離,只有不到十米。
布萊爾雖然還在等待著對方的進攻,內心卻已經開始動搖起來。
要不,直接強攻吧?
這個念頭浮現在腦海中的瞬間,布萊爾就再也壓抑不住搶先攻擊的慾望。
握劍的手在風中輕顫著,那是他情緒正在逐漸高漲的表現。
哪怕此刻布萊爾的眼神依舊緊盯在布萊克本的身上,但是他的注意力卻已經開始匯聚在搶攻的步驟上了。
正面攻擊?不可行,力量根本不對等。
用佯攻,主攻攻擊腰側?不可行,假動作很難騙得過他。
繞後偷襲?不可行,速度上完全不是對手。
……
就在布萊爾還在左思右想的時候,布萊克本的身影忽地消失在原地。
在注意到這個事情的瞬間,布萊爾抬起手中的細劍,無比明確地豎在身前。
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鳴響,布萊爾望著身前彷彿要一劍斬斷自己腰身的布萊克本,臉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力量,差距太大了。
鮮血從指縫間緩緩滴落地面,布萊爾卻也無暇檢視自己此時隱隱發痛的手掌到底是一副什麼樣的光景。
他看著身前還在不斷施加壓力的布萊克本,只能繼續保持著握劍的動作,與之相持著緩緩後退。
“能趕在征服者大人還沒完全進化之前找到您,可真的是太好了啊。”
完全佔據了上風的布萊克本輕笑著,英俊且邪氣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像頭狼將獵物壓在了爪下時,那無比肆意的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