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無情海(一)(1 / 1)
“切,明明是你想知道,你還一直往我身上推責任。”張宇嘀咕了一句,而在他正要和帝釋天走的時候,瞄了一眼已經昏倒的帝釋天說道:“師兄,那我們都走了,巫守怎麼辦啊。”
“這個容易,把他送出去就好了。”帝釋天的身體上突然有影子閃現,巫守就這樣憑空消失在了眼前,其實那是帝釋天的影子以奇快的速度抓著巫守掠過。
而以張宇現在的水平,還不足以看清帝釋天的影子。
張宇想了想,自己還有影身呢,而且影身魚的特性,我要是跳到水裡化成魚,你們可都找不到我。
“好了師弟,我們跟著他們。”
“對了師兄,我還沒問你呢,這次試煉我應該是第一名了吧。”張宇高傲的抖著腿。
我還給你們引出了無情海……
“這個,師弟啊,現在才是試煉開始呢,你經歷的試煉幻境只是前奏,那不做數的。”
“你們怎麼這樣呢,曾書書,你瀆職,我回去就告訴蕭師伯去,我明明是第一名。”
張宇的聲音響徹整個萬蝠古窟之中,而這聲音卻是呃然而止,那是帝釋天已經帶著張宇追龍青鯉和王宗景去了。
空桑山下,曾書書、齊昊帶著所有的弟子就在這裡,包括剛到這裡的蕭逸才、陸雪琪和宋大仁。
青雲長老齊聚這裡,有許多人都覺得,這裡的事不會是小事。因為不僅是青雲門的長老來了,就連蓬萊仙宗的幾位長老和焚香谷的李洵也來了。
而他們剛到這裡就聽到張宇喊的那一句。
曾書書都有些尷尬,這怎麼是我瀆職啊。
不過,張宇在試煉幻境中做了什麼,其實有許多人還是能感應到的,他們看不到具體,可張宇在幻境中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以氣運之力做下的。
而氣運之力,就是天道。
“陸師妹啊,小宇這孩子,我就一直覺得,他會是我們青雲門最大的希望,因為青雲門當年差點一獗不振,也正是他出生以後啊,我們青雲門迎來了再次中興。”蕭逸才笑道。
也就是張宇能幹出這種事!
陸雪琪冷哼一聲!而在陸雪琪之後,陳夢清也來了。
這整個青雲試裡,也就數自己的小弟最活潑了。
“清兒,你們也進去吧,別讓他惹出什麼禍事來。”陸雪琪說道。
“是,師傅。”陳夢清當先進入,而緊隨其後就是沈浩領著所有前來的弟子進入。
這些長老們倒是沒有進去。
陸雪琪在看著這萬蝠古窟,彷彿回到當年。
“曾師弟,記得我們剛下山那會,連同陸師妹還有……”
曾書書猛的咳嗽一聲,齊昊倒是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這當年進萬蝠古窟,還有焚香谷的李洵師弟。以及天音寺的法相師兄,那時李洵師弟可是焚香谷的第一弟子。”
齊昊八面玲瓏,這都能兼顧住。
“齊師兄說笑了。”法相微微笑了一聲,他的弟子就在身後。
故地重遊,不知道大家都是什麼樣的心境,而當年所有人的命運,也就是從這裡發生了轉折。
“齊師兄,這當年事,我還歷歷在目,想著和青雲山、天音寺諸位師兄師姐一起到這萬蝠古窟歷練。”李洵同樣笑了一聲,只不過在他看向陸雪琪的時候卻是無奈的笑。
因為從頭到尾,也都是他的自作多情了。
當年在那玉清殿上,誰又知道陸雪琪那樣的絕決。
“當年,或許就只有大仁師兄沒來過吧,就連掌門師兄當年也是到過這裡的。”曾書書看了看眾人說道。
“宋師弟沒來,倒真是有點可惜了,我當時啊,也是奉師命,前來這萬蝠古窟中查探,後來這不是才有你們下山嗎?”蕭逸才轉頭笑道。
蕭逸才的水平,已經練到了在所有人面前都是笑著的,哪怕遇到天大的事。
這不是要微笑的面對生活,而是他的城府極高,讓許多人都看不懂了,就連蕭逸才身邊的明陽都看不透如今的蕭逸才。
“掌門師兄,我到處看看。”陸雪琪說了一句,以她的性格嘛,這說著也就走了,也就是通知他們一聲而已。
“陸師姐,你等等,我有些話和你說,我要和你說說你兒子……”曾書書感覺到這裡的氣氛不對,也趕緊閃。
不過陸雪琪可沒等他,曾書書這又轉頭看向宋大仁。
“師兄啊,怎麼說你也是小宇的大師伯,我就和你說說吧,你說,他是什麼樣的孩子啊他是……”
宋大仁被曾書書硬拽走了,李洵嘆了口氣,又有法相帶著他的懵懂小徒弟也去四處看看。
這裡也就留下了一群城府比較重的人了,讓他們在這裡慢慢耗吧。
遠處,法相手持念珠,他已有他師傅普泓的神態,那是歷盡滄桑以後,看淡這世間的繁華一瞬。
又有多少事,最後都歸於了平靜。
“師傅,你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是啊,這一晃都多少年過去了,當初的那些故人,都已有了他們最後的歸宿。”
“師傅是又想起了那個故人。”
“當年,我和他第一次相見,就是在這空桑山,又曾見那誅仙劍下淒厲的聲音,更見到他幾度沉淪,我曾想以我佛大神通助他脫離那苦海,可是他終究是有大智慧啊。”法相嘆了口氣,不知道他終究嘆息的是什麼。
是命運的無常?還是匆匆的時光。
在那時光中,我們都只是一條迷途的魚。
我們忘記了來路,也不知道我們要去向何方。
“師傅,聽說他和我們天音寺還有一些淵源。”白水問道。
“對呀,說起來你應該叫他為師叔的,他是你普智師祖的弟子,也是惟一的弟子。”法相說道。
天音寺全都認可這一點,哪怕當年鬼厲尚在魔教之時,他們也當他是天音寺的弟子。
當年哪怕因為鬼厲要和青雲門生出嫌隙。
“那師傅,他叫什麼名子啊。”
“他叫張小凡。”法相喃喃。
空桑山後山,有陸雪琪站在這裡,這山中微風起,蕩起了陸雪琪的衣襬。
當歲月腐朽以後,這裡依然有當年的痕跡,那歡聲笑語,那是質樸少年和出塵少女……
他們經歷了滴血洞的九死一生,終於逃出生天,她們彼此安慰,也從這裡,他們的命運便糾纏在了一起。
“九幽陰靈,諸天神魔,以我血軀,奉為犧牲!”
“三生七世,永墮閻羅,只為情故,雖死不悔。”
她叫碧瑤!
萬蝠古窟,有陳夢清和沈浩他們領著人進來,帝釋天瞬間就感應到了。
而陳夢清並沒有和他們一起,陳夢清的冷豔,那是隨了陸雪琪的,就這一點,這讓張宇一度覺得,陳夢清師姐才是老陸的女兒。
再看自己,自己這即不像爹,也不像娘,反而和田靈兒阿姨的性格比較像。
靈姨那時候就帶著自己的爹滿山跑呢。這跑著跑著,就把小灰弄回來了。
再跑著跑著,自己的爹就多了一根燒火棍。
我會告訴你們,我家的小灰和燒火棍都很厲害嗎?
“師兄,方向錯了。”張宇忍不住的提醒道。
“我知道,先去見師姐,再回來,王宗景和龍青鯉跑的太慢了。”
“我師姐來了?”張宇問了一句,我師姐都來了,老陸難道也來了嗎?
張宇想著陸雪琪終於還是捨不得自己,終於領著師姐來接我回去了。
我娘果然還是愛我的!
張宇正想著呢,就看到王細雨他們也已經進來了,帝釋天就從他們的身邊掠過,王細雨也都沒有發現。
張宇撇撇嘴,別以為我現在打不過你,你就能隨便捏我的臉,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你那好弟弟給你找了個好媳婦啊,那是我姐,我姐肯定是向著我的,到了你們家,欺負死你。
嗯,張宇思路的轉換根本就停不下來,就這短短的幾息時間,他就把小灰、大黃都想了個遍,而帝釋天一頓以後,陳夢清也消失在了原地。
對,就是不帶穆師兄,穆師兄不經常玩,一點趣味都沒有。別的沒學會吧,也就學會了田不易師祖和宋大仁師伯追女孩的方式。
當年田不易師祖,那可是草根逆襲,標準範例。
而宋大仁師伯也挺優秀的,把文敏阿姨也追了回來。
還有木枘的我爹,自此開啟了大竹峰和小竹峰互嫁互娶的模式。
又是兩息,帝釋天直接停頓,而在遠處,王宗景依然在拉著龍青鯉跑呢。
張宇一看,還真是太慢了,慢到我們都把我師姐接回來,你們都還定格在那個位置。
“小弟。”
“師姐,你什麼時候來的啊,我娘也來接我來了嗎?”張宇直接撲向了陳夢清。
張宇最喜歡往師姐身上撲了。
陳夢清那是難得的久違的笑,就喜歡這麼活潑的小弟。
這從小啊,陳夢清都是看著張宇長大的,還在張宇很小的那會,陳夢清就帶著他去玩。
一直到張宇現在自己一個人玩的就不錯。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張宇已經開始變的頑皮了。
陳夢清摸著張宇的頭……
“師姐,我娘到底來沒來啊。”
“來了,就在外面呢。”陳夢清說道。
“那就好,我還以為她只顧自己玩不要我了。”張宇這下子就放心了,你們可不知道,這一屆的家長太難帶了。
有誰見過把我一個人扔在家,然後他們倆去散步的。
他們一定是嫌我太礙事了。
張宇沒心沒肺的這樣想……
“師姐,小宇在那試煉幻境中,成功的吸收了氣運,然後引出了這真實的無情海。”帝釋天說道。
陳夢清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不知名的遠方,說道:“師傅說過,這無情海是五海中最神秘的,這世間所見之人甚少。”
“師姐,那可是我引出的。”張宇趕緊說道。
陳夢清的目光轉向了張宇,淺笑一聲,我們都知道了。
“師姐,你可不知道,在幻境中啊,我這一出場,然後就發現我有個要給人做小妾,還非要帶著我去的姐姐,瞧,就是龍青鯉,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啊。”
“那後來呢。”陳夢清牽住了張宇,他們繼續前行。而他們所去的方向正是死靈淵,無情海。
那是在死靈淵的深處,他們現在還沒到死靈淵的入口處呢。
“後來,我就鼓動她跑,然後我們姐弟倆就開始了逃亡之路,這我和姐姐雖然是不受待見的一脈,但我們要努力成為主脈,結果,我禁閉了龍家八祖,然後關閉了龍家。你說我倆回不去龍家,也不能讓他們回去。”
“師弟啊,你這說的還挺好玩,早知道,我也該進去的。”帝釋天說道,這麼好玩的事,就生生被錯過了。
“馬後炮,早幹嘛去了,以後再有這好事,你就先上。”張宇撇撇嘴,都是什麼人啊,我當時從試煉幻境中醒過來的時候,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張小凡和陸雪琪了,差點沒哭出來。
要不是有分身的存在,我估計要在試煉幻境中哭一路了吧,因為我不想走著走著,把我爹孃給丟了。
哪怕只是一場夢,我也願意在夢中沉淪下去,我想要老陸陪著我長大。
張宇依然能記得,陸雪琪設定的那密碼,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這是陸雪琪的心,也是張宇一直想說,卻沒有說出來的話。
有多少人,在想說出某些話的時候,就已經說不出來了,因為再也沒有了機會。
就像那佔據著灰濛濛的天邊的王宗景和龍青鯉,此時此刻,或許在他們彼此的心中,只想著到那天涯海角之處。
再看煙花染滿天際之時……
只不過,這裡的天,終究是困籠,這一點王宗景知道!
後面的血色追逐,只有二人不顧一切的狂奔,可是哪裡又是天涯海角呢?
這遠遠看去,那血色的蝙蝠就像搭了一座血橋,讓他們可以從這橋上走過,可是誰又能知道,這橋的盡頭,到底是幸福,還是毀滅!
正如那飛蛾撲火,當它達成願望之時,也是自身毀滅的開始。
可是,飛蛾要的,只是那一刻的炫麗,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