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無情海(二)(1 / 1)
空桑山萬蝠古窟,是當年魔教煉血堂的總堂所在,黑心老人當年,更是名動一時。
其法寶噬血珠,所到之處都是白骨累累,而黑心老人死後,噬血珠也不知所蹤,多少年後,那噬血珠重現江湖之時,卻已然和大凶之物攝魂熔鍊在一起。
更詭異的是,這融合後的天下第一兇物,竟然出現在青雲山一名正道弟子手中。
此子憑此寶一路過關斬將,終以七脈會武前四名的身份下山,青雲山玉清殿上,當年草廟村屠村案真相大白,青雲山上那個質樸少年一念成魔,叛出青雲,那件法寶也隨著他聲名赫赫。
噬魂之名,就連魔教之人也無不聞風喪膽,只不過在四靈血陣後,那少年與大凶之物噬魂再也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當年的事早已成為江湖的傳說,可是不可否認的是,那少年當年入魔,亦有那噬血珠之責。
因為噬血珠本為大凶之物,它會吸食主人心血。
而這黑心老人的故地,多少年來,亦有許多人前來,他們妄圖尋找一二遺物,只是都毫無所獲。
在幽久的歲月裡,這裡也已然不是當初的模樣。
就像此時此刻,青雲門弟子進來,也是想著能為宗門立一大功,魔教害人不淺,若真還有什麼兇物,是絕不能流於魔教之手。
這是對於青雲正式的弟子而言,而對於這一屆的青雲試弟子,則是要參加試煉。
試煉進行到這裡,已然有人脫穎而出,那實力強的終究是實力強的,這表現在各個方面。
不論是修煉清風決的進度,還是天資方面都是極強的。
毫無疑問,在上次試煉中名列前茅的依然在前面,前四十名中,廿三院,以蘇文清和仇雕泗排進了前十,就連南山都排上了名。
也不知道這是有人給他放了水,還是南山隱藏了實力,這就排在恰好的第四十名,蘇文康排不進前四十,而這一次的名次和上一次,要說有最大的不同的,也就是那第三名王宗景了,不僅是前四十名沒有他的名子,就連前一百名都沒有。
張宇就更不用說了,這大家完成試煉以後,第一個看到的名子,不是自己的名子,也不是前四十名,而是張宇的倒數第一。
那高傲的掛在後面!
“切,我就說廿三院的人真的是飄了,瞧,這次廿三院直接去掉倆,那熊小子更是掛在了最後。”
“讓他狂,他自己還高傲呢。”
……
“住口,你們再沒人比了嗎?你們和張宇比。”管皋冷哼一聲,人家掛倒數第一,人家是高傲。
你們進不了前四十,你們自己就沒反思是怎麼回事嗎?
而一些幸災樂禍的人,知道管皋的脾氣也是住口不言,只不過管皋此刻,是在尋找王宗景的名子,可是卻沒有找到。
他在疑惑,第一次試煉中,能夠堅持到最後的王宗景,就算三個月中都沒有修煉,這名次也不可能跌這麼厲害吧。
同樣有疑惑的,還有蘇文清和仇雕泗,蘇文康想了想,這不可能啊。
難道是試煉規則誤判了?
而王宗景的名次是讓王細雨都沒什麼心情!
“師妹,別擔心了,也許是規則誤判了,不至於兩次的名次差這麼大。”柳芸安慰道。
“不行,我要問問沈師兄。”
嗯,這次的試煉結果正是由蕭逸才的大弟子沈浩判定。
“怎麼了?”沈浩走了過來。
“師兄,我弟弟王宗景……”
“好了,你不要說了,我已經知道了,這沒有誤判,因為……”沈浩一指虛空之處。
這是一面鏡子,鏡子上所有試煉的弟子在幹什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王細雨只看了一眼,就有些怒火了,這是什麼時候,你居然做出這種事。
還有心思談情說愛?
“師妹不必著急,等試煉結束以後,你好好的訓訓他,這試煉所佔的權重很小,只要你弟弟修為足夠,而且上一次你弟弟還是第三名,下次努力,為時不晚。”沈浩勸道。
“是啊,細雨師妹,宗景他青春年少,難免誤入歧途,主要是你這個做姐姐的,要好好規勸才行。”
“我只是沒想到他居然不顧大局。”王細雨咬著牙,他這次太失望了。
可是,她又怎麼能知道王宗景此刻在想些什麼呢,他只想留住一些美好,因為幸福離他太遙遠了。
也正是他們看到的,王宗景和龍青鯉已經站在了一座山上。
這裡只有黑和白,沒有多餘的色彩,就如一副水墨畫一般,其實這樣的意境也很美。
這世間的色彩,皆源於黑白,黑和白更像是兩種極端,要麼復甦,要麼毀滅。
而選擇復甦還是選擇毀滅,那不是上天給你定的路,而是要看你自己的選擇。
所以這樣沒有多顏色的景,更是一條問心之路。
而在這萬蝠古窟之中,這樣的奇景不是每時每刻都會出現的。
就像無情海,無情海之所以神秘,是因為根本沒有人能夠找到。
血蝠搭橋,異像生。
就像張宇三人看到的,他們看到的並不是那黑白色的山,他們就只看到了一幅奇大無比的水墨畫,王宗景和龍青鯉直接成為水墨畫中的人。
更讓張宇感到恐怖的是,那憑空出現的水墨畫正在緩緩閉合。
他雖然不知道這水墨畫閉合以後還能不能再開啟,可是他不能賭。
若完全閉合以後,他們或許就要永遠留在畫中。
“師兄,快,救我姐和王大哥。”張宇著急的說道。
帝釋天眉頭輕皺,而旁邊,就連陳夢清也是臉色不好。
“師兄,怎麼了?”
“不行的,我根本感知不到這水墨畫的存在,自然,所有的術法攻擊對這幅畫而已都沒有任何的意義。”帝釋天說道,他和陳夢清的疑惑正在於此。
“那師兄,你快想想辦法啊。”張宇的確是有些著急了,王宗景和他的關係,一直都很好,當初他去參加青雲試,還不是因為王宗景在青雲別院中嗎?
而龍青鯉,張宇當然認她這個姐姐了,那逃亡的一路,張宇覺得他永遠會記得。
還有那一路的歡聲笑語……
可現在,那水墨畫雖然閉合的緩慢,可是也是在閉合中啊。
“師姐,幫我,我以我的萬千分身建立一種共鳴,你要以術法將我這條線甩出去,將他們從沉淪中釣出。”帝釋天想了想說道。
“好!”陳夢清的左手猛的將劍握於後背,她的右手一握,握住的正是帝釋天變幻的一支奇大的魚杆。
這魚杆上有魚線猛的甩出,張宇看那魚線還有幽藍之色,這正是陳夢清的道法。
張宇就看著那魚線在碰到水墨畫時,水墨畫突然泛起了波紋,就像你撈起的不過是鏡花水月。
也許那畫與這裡是隔著時光,介於真假和虛幻之間。
“不行,這沉淪是他們心甘情願的沉淪,他們寧願活在自己的夢裡,道法卻是無法喚醒他們的。”陳夢清說道。
“師姐,那怎麼辦啊,你快救救他們啊。”張宇都快哭了。
這是穿越而來以後,第三次掉下淚。
因為他有著極成熟的心理年齡,有許多事,都無法讓他傷心,他和齊小萱最大的區別就是,張宇若搶了個齊小萱的東西,齊小萱會哭。
而若是齊小萱搶了張宇的東西,張宇會想著我才不玩那麼幼稚的東西呢。
他真正哭的,只有三次,第一次是他知道丁師兄被逐出師門,跑去祖師祠堂大哭了一場。
而第二次,那是在幻境中,他害怕再也見不到張小凡和陸雪琪了。
第三次就是此時此刻,他怕這水墨畫一旦閉合,自己就再也見不到姐姐和王大哥了。
而這些人,都是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很重的份量的。
其實他早已適應了這誅仙的世界,他捨不得這裡的一切,也捨不得這個世界的人。
“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喚醒他們,快,小宇,去找人幫忙,要喚醒他們,那些友情、親情,都可以。只有讓他們自己醒來,現在只有他們自己救自己。”
張宇使勁點點頭,然後轉身以後,趕緊往回跑。
“娘,你在哪裡啊,快來救我們啊。啊啊啊……”
張宇邊哭邊跑,有萌豬猛的變大,直接托住了張宇,還別說,這小豬平常坑歸坑,但一到關鍵時候還是挺有用的。
別說張宇適應了,就算是異獸當康也適應了大竹峰,因為正是張宇把它救了回來。
異獸通靈,它覺得這小孩熊是熊了點,但心不壞,這本來嘛,萌豬也喜歡玩。而且張宇身上總有吸引它的東西。
此刻知道小張宇急了,萌豬的速度突然加快。
這一人一豬就是飛速狂奔……
“蘇姐姐,蘇大哥、仇大哥,王大哥的姐姐,你們在哪裡啊。”
這是張宇能想起的所有人。
前面已經有零散的青雲試弟子。
有許多人都是經歷了一場大戰,正有劫後餘生之感時,就看到那只有尖長獠牙的豬,狂奔而來。
萌豬根本沒有在其他人面前露出它兇殘恐怖的一面,突然有尖叫聲,他們急速往旁邊閃,而他們也終於是看清張宇正在這兇獸的上面。
“小宇,別怕。”那是管皋,在場的人因為恐懼,哪敢招惹這兇獸,避之還來不及呢,惟有管皋。
他直接飛奔上了這洞穴的可落腳之地,就在這洞穴壁上飛奔,因為張宇此刻是哭著的,還不斷的喊著救命,他以為這是兇獸慾對張宇不利。
萌豬此刻,正是顯露出了他兇殘的一面,所過之處,都帶著整個洞穴的共鳴,那一聲吼,就連石頭都要化為粉末。
下面的所有人都在驚慌失措,管皋也咬著牙,他借力急跳,手中那是一把短刀。
“別,管大哥,這是萌豬。”張宇趕緊阻止,而在管皋收刀之時,萌豬朝前一躍,直接帶著管皋,依舊是飛沙走石。
“你說這是什麼?這就是你那萌豬,可是怎麼會是兇獸?”管皋心驚,不過,他倒是能想明白,畢竟張宇的身份在那裡。
看看人家的娘吧!再看看青雲門長老們對這孩子的態度。
“管大哥,王大哥和我姐快死了。”張宇的眼框中依舊閃著淚。
“你說什麼?”管皋一愣以後猛的心驚。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也許就是上一次試煉之時吧,他明明記得,王宗景是最後出來的。
可是那第一名卻是他……
他當時覺得他看錯了,因為他們出來的時間間隔太短了。所以他有時候真的分不清楚,到底誰才是第一。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視王宗景為對手,他覺得總有一天,他一定要和王宗景光明正大的較量一番,看看他配不配當這個第一名。
可是現在,他尚在,可自己的對手!
“怎麼回事?”
“他們被困在一副畫裡,我來找人幫忙。”張宇解釋了一句,管皋正在思考之中。
而前方,那是蘇文清、蘇文康和仇雕泗,南山倒在另一側,可現在張宇哪顧的上他。
在試煉幻境中,你就和我們不是一夥的。
“小宇?”
萌豬瞬間而過,那是把蘇文清三人托起。
“萌豬,你再快點呀,你再不快點,我王大哥和我姐就真的救不出來了。”張宇說了一句,而萌豬的速度再次加快,來到青雲弟子這邊,在王細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和穆懷正已然在那萌豬的背上。
“穆師兄,細雨師妹。”有人發現他們不見了,而沈浩直接把他們攔住,說道:
“好了,沒事了,他們兩個有別的事,我們繼續探查。”
“是,沈師兄。”
……
萌豬的背上,張宇無助的撲到了穆懷正的身上,他經歷過失去,那是丁師兄走的那天夜裡。
“小宇,怎麼了?”
“細雨姐姐,王大哥和我姐都沉淪在夢裡,若是不能喚醒他們,他們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張宇說道。
王細雨突然就有些暈,被蘇文清給扶住,不過就算是蘇文清此刻,也是緊緊的咬著牙。
她曾經幻想過和王宗景在青雲門中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