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無情海(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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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豬返回的速度奇快,也許是感覺到了張宇的傷心。

而除了張宇以外,在所有人的心中,都緊繃著一根弦。

尤其是王細雨,王宗景可是她的親弟弟。

穆懷正牽著張宇,蘇文清極度害怕,在七俠鎮的路上,他們一起經歷的種種還歷歷在目。

她怕她幻想的幸福,突然破碎,蘇文清如此,蘇文康則是回憶著他和王宗景的相鬥,而到了現在,蘇文康把王宗景可是當成兄弟的。

也正如仇雕泗此刻所感,雖然有些話自始至終都沒有煽情的表達,可是,他們廿三院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是一起闖禍。

那些曾經的尷尬和崩潰,都成為了所有人揮之不去的印記。

不論是對手、朋友、兄弟、友情,親情,或者愛情,只有此時此刻的祈願。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副畫,在那副畫中,那是被永遠定格的兩人,而畫卷已然閉合到了三分之一的大小。

若他們無法甦醒,那麼便會永遠的留在這幅畫中!

“弟弟!”王細雨猛的拔出了劍,可是卻被穆懷正給攔住。

“細雨師妹,別衝動,此畫詭異。”穆懷正說道。

“師姐,我們該怎麼做。”蘇文清問了一句。

其實當大家到達這裡的時候,就已然看到陳夢清。

這個被譽為青雲門同輩中的大師姐,師承陸雪琪,一身道法修為極高。

青雲別院的人,能見到陳夢清的次數很少,更別說,和陳夢清一起救人,這是難得的觀摩機會。

對於青雲試這些還未入門的弟子,等同於造化,只不過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副水墨畫之上。

“你們以你們的念去喚醒這畫中的人,否則,他們一旦沉淪,待水墨畫閉合後,將永遠無法甦醒。來……”

陳夢清伸出了手,他們所有的念會集中在帝釋天所化的魚線之上。

張宇哭著由陳夢清牽著手,緊接著是王細雨、蘇文清、蘇文康、仇雕泗……

那是所有人都在看向了管皋,其實這裡的人和管皋那是真扯不上什麼關係,也就是在七俠鎮的時候,管皋領著人在維護著青雲別院。

而且他明知兇獸可怖,還去救張宇,原來大家不服,可現在,已對管皋這天之驕子有了心服。

嗯,該打還要打不是,又不是同一個圈子的,青雲試中所有人都是競爭對手。

可是有些時候,你的對手同樣值得你去尊重。

管皋頓了一下,也邁步上前。

“穆師兄助我!”陳夢清說了一句,穆懷正點點頭後,同樣走進這個圈中!

青雲別院的人只知道穆懷正嚴厲,但從未見過穆懷正出過手,其實穆懷正的道法在整個同輩中都能排到前十。

這大圈已然形成,有無數的念,透過陳夢清直達那魚線之尖。

“姐,我是小宇啊,你不要我了嗎?”

“小弟,快醒醒,你忘了嗎?你千里迢迢從龍湖王家趕來參加青雲試,我們姐弟倆不靠任何人。”

“王……宗……景,醒醒,上次試煉我們還沒有比完呢。我覺得,我們會在最終的決戰中相遇。”

“王宗景,你還欠我一條命呢,你這是不準備還了嗎?”

“王宗景,趕快醒來,我仇雕泗最看不起的就是懦夫。”

“宗景,你還記得我們去七俠鎮的一路嗎?我曾經幻想過我們的將來,那是隔著連綿的青雲七脈,相視一笑。”

……

所有人的念都在這裡,就像是有一道道的聲音,那看似混亂無章,卻是融為了一個點,在這裡,包含著所有值得王宗景珍惜的人。

而所有人是什麼樣的情感,都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若是平時,張宇一定很高興,多麼團結啊,說不定還能從這些思緒中,倒推出當事人其他的情緒,從而更好的把隱秘都給扒出來。

只不過,他是真顧不上。

“王大哥,真的,外面很好的,你和我姐就出來吧,醒過來吧。”張宇著急的說道,水墨畫閉合的速度已然在加快,這讓所有人都著急了。

“小弟,快醒來。”

“姐,你說過,你不會拋棄我的。你記得你說過嗎,你是魚,我也是魚。”

張宇想著那些話就想哭,只不過,他突然看見,原本已然化入水墨畫中的龍青鯉和王宗景,突然凝實。

這牽動了所有人的心,所有人產生的念更急,直到他們看到王宗景和龍青鯉的眼睛已然睜開。

可是,異變就在此時,因為那是憑空出現的滔天海浪,帶著無盡的威壓滾滾而來。

從他們這裡已然能夠看清,這海浪中似有兇獸翻滾。

“不好,無情海現世!”

無情海,那是五海之中最神秘之海,這世間所見之人少之又少,更別說關於無情海的秘密。

據說,在那無情海中有一兇獸,名為黑水玄蛇。

這黑水玄蛇當年,張小凡、陸雪琪和碧瑤都是見過的,這黑水玄蛇的強悍,唯有其天敵黃鳥可與之爭鋒。

只不過黃鳥早已被化入了四靈血陣中,而這黑水玄蛇卻依然存在於無情海。

甚至有人懷疑過,黑心老人的法寶,那大凶之物噬血珠就是從無情海中所得!

這具體是不是,早已無從考證,可是,按照張宇的思路,這一望無際的大海的另一側,是什麼?

這一點更是沒有人能夠知道。

就像現在的張宇,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無情海中,而是在最後的時刻,能把王宗景和龍青鯉喚醒。

在場的人當然知道事態緊急,可是他們卻不能撤掉以念組成的陣法。

一旦撤去,那即將甦醒的王宗景和龍青鯉又會被重新印入畫中,他們將再無機會。

因為水墨畫的閉合只在瞬間。

而且因為那無情海浪帶來的神秘威壓,已讓這畫有了崩潰的先兆。

隨著無情海的海浪越來越近,水墨畫的崩潰將越來越快,張宇真怕根本不等他們喚醒王宗景和龍青鯉,這水墨畫就會崩潰,一旦崩潰,龍青鯉和王宗景真的就消散了。

可是凡人之力又怎麼能和天地間最極致的力量相抗衡。

哪怕已達上清的帝釋天在這力量面前,也隨時會以摧枯拉朽之勢崩滅。

可是哪怕到此時,也沒有人放棄,不到最後一刻,又怎麼知道他們不能成功呢。

“小弟,快醒過來吧。”

“王宗景,醒醒。”

……

這念聲已經越來越急,可是他們的凝實還需要時間,大家現在最需要的也是時間了。

張宇的心都有些害怕,那不是害怕無情海,而是害怕永恆的失去。

“姐,王大哥,我一定會救你們的,我給你們爭取時間。”張宇咬著牙,他不想用那躍龍門之術引動龍門。

那是因為龍家老祖所創神通,到底有沒有效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更何況,這魚躍龍門將來有沒有什麼副作用,龍家老祖同樣不知道。

可是現在,張宇卻不得不這樣做,他哪怕廢掉分身,也不能讓自己留下遺憾,不想在自己的生命中永恆的失去。

因為魚躍龍門,本就是逆天之舉,龍門一旦出現,任何極致的力量都要低頭。

“我這個烏鴉嘴,我還以為我姐是魚呢,結果把自己弄成了魚。”張宇的身體有重疊之影,那是和張宇一模一樣的身體,直接走出。

這讓除了陳夢清、穆懷正和帝釋天以外的人全部震驚。

分身,張宇居然有分身!

就包括蘇文清幾人都驚呆了,他們從來都不知道。

或許此刻就連管皋都明白了,為什麼張宇不在青雲試的考核範圍內,因為張宇實際的修為早已超過了他們太多太多。

分身之法,這世間從未聽說過有人擁有。

當然,若是他們知道,在這裡就在他們身邊,還有一個萬千分身之人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可同樣是分身,帝釋天的分身和張宇的分身是有根本性的不同,帝釋天的分身,是血脈分身,其本質只是以分神之法促使血脈裂變。

從根本上講,他只是分神的一種,因其血脈特殊,所以能有分身的效果。

可張宇的分身,那就是獨立的個體,最明顯的區別就是,帝釋天的萬千分身不能修煉,而張宇的分身,是和本體一樣的。

張宇此刻當然已然顧不上大家震驚不震驚了,他現在哪怕是把分身暴露在大家面前,他也顧不上了。

他只要讓自己的姐姐和王大家能夠甦醒過來。

張宇的分身縱身一躍,那是一條魚直接進入了無情海。

同時,他在釋放靈氣,大破大立,這些靈氣都是他積攢了大半年的。

這躍過龍門每一次都會迎來質的飛躍,所以每次開啟龍門所需要的靈氣,那都是呈百倍千倍的飛漲。

只不過,這若開啟第一次龍門,分身體內的靈氣已然足夠。

而魚躍龍門,若躍過去,就是脫胎換骨,躍不過去,那就是被打回原形。

張宇哪還能考慮這麼多!

“師弟,你小心,那黑水玄蛇正在甦醒。”帝釋天提醒道。

這管皋還不適應這聲音的憑空出現,他知道的青雲門,當然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而帝釋天一提醒以後,這大家都在擔心張宇,有人不得不重新審視張宇這小孩。

這份勇氣,管皋自問他比不了,雖然沒有人知道張宇到底要幹什麼。

陳夢清和穆懷正則是皺著眉頭,可他們根本就攔不住張宇啊。尤其是他們根本不能撤了這個陣。

青雲門弟子,都要守護那最後的一刻!

這也是青雲門和其他正道不一樣的地方,這一句是寫在門規中的。

所有弟子,都在信仰著最後的光明,就像當年鬼王以四靈血陣攻破青雲最後一道防線,在青雲險些被覆滅的最後一刻……

那誅仙劍,重新現世,拯救青雲,拯救天下蒼生。

雖然那最後持誅仙劍打敗鬼王之人,永遠無法寫進青雲史冊,整個青雲門也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那人到底是誰。

可是誅仙劍正是所有青雲弟子的信仰,也是惟一的信仰。

張宇此刻有一種魚入大海的感覺,他所釋放的靈力,在他遊過的地方,劃出一道七彩霞光。

在陳夢清他們看來,就像一把劍,欲斬斷無情海的劍,這當年是張宇已在用出躍龍門的秘術。

直到在那一息,整個無情海,哪怕是滔天巨浪,也突然停滯,而在無情海之上,有一座古老華麗,莊嚴肅穆的石門。

這石門從虛空之處緩緩升起,那是四根天柱,每根天柱之上都盤著一尊古老的龍。

就連這石門,都似遠古之物。

“龍門,遠古四龍。”帝釋天突然大驚。

而在他們身後,萌豬再次變為了兇獸。它就看著這四龍咆哮,好像想起了什麼。

“我明白了,這魚躍龍門,本為逆天而行,龍門出,天地靜。”陳夢清說道。

“小宇是在為我們爭取時間。”

張宇的本體正在以念力喚醒龍青鯉和王宗景,他還用了分神,以兩種不同的念去喚醒龍青鯉和王宗景。

所以,他現在已然接近虛脫,根本無法回答任何人。

“若躍不過去會怎麼樣?”管皋問道。

“廢除靈力,從凡而修。”

王細雨,蘇文清幾人猛的一怔,也就是說龍門開,你必須去全力躍龍門,若躍不過去……

他們全都不能再分心,這是張宇以自身修為為代價爭取的時間,若張宇清醒著,他會告訴大家,其實我並沒有什麼修為,若躍不過去,就是頂多把我的分身打回小樹苗。

我再讓他高高興興的長大就行了!可是我要讓我姐和王大哥活著。

我要讓他們從沉淪中甦醒!

我要讓我的生命中不能留下遺憾。

張宇此刻,不論是本體,還是分身,都是帶著一種執著,就如那條孤傲的魚!

在那波濤洶湧的巨浪之下,哪怕他的身邊空無一人,他依舊躍出了海面。

那條魚,全身閃爍光華,逆流而上,沖天而起。

遠遠看去,這魚身光華包裹之下,那是一條龍的虛影,朝著他的不甘,發出了一聲咆哮。

只不過,在他的上方,那是一條奇大無比的蛇,張開了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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