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氣死人不償命(1 / 1)
“大嫂來的不巧了,囡囡剛出去給幾個哥哥送水了。”
錢桂芳臉上的笑僵了僵,手裡的籃子晃了一下,那幾塊乾硬的棗子糕在裡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眼珠一轉,索性往石凳上一坐,拿起帕子擦了擦額角:“嗨,這天氣說變就變,剛才還晴著呢,這會子倒陰下來了。
我看怕是要下雨,走回去怕是要挨淋,不如就在二弟這兒歇會兒,等雨停了再走。”
葉全國皺著眉,手裡的竹條編得飛快,卻透著股不耐煩的勁:“大嫂,你好不容易回趟村裡,不如去老宅那邊看看娘和三弟,這幾天我聽全來說,娘這兩天咳嗽得厲害,你去照應著點。”
錢桂芳聽到這話氣的要死,要不是葉蓁蓁那小賤人,哄著葉全強給寫了100塊錢的欠條,她至於來這種鬼地方受罪嘛,現在竟然還想讓地她去照顧那個老太婆。
前段時間她和葉全強吵架,讓葉全強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得把這一百塊的欠條要回來,不然她就帶著兩個孩子回孃家。
這好說歹說葉全強才答應她一定會讓葉蓁蓁把欠條還來,沒想到竟然是讓他娘和他三弟去偷欠條……
那老太婆和葉全來也是個沒出息的,最後欠條也沒偷成,還嚇得他娘和他三弟又陪了些東西進去。
錢桂芳臉色變了又變,索性也不再和葉全國掰扯,眼睛直往傅逸身上瞟:“這位傅同志看著面生得很,是第一次來咱杏花村?城裡住著就是不一樣,瞧這細皮嫩肉的,哪像我們村裡糙漢,風吹日曬的。”
傅逸淡淡應了聲:“第一次來,村裡空氣很好。”
“那是自然!”錢桂芳拍著大腿,“咱這山清水秀的,就是日子苦了點。傅同志家裡是做啥的?聽口音像是華城那邊的?在城裡有工作吧?一個月能掙多少工資啊?”
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帶著股子探底的急切。
傅逸沒接話,只看向葉全國,像是在詢問該如何應對。
葉全國把編好的竹筐往旁邊一放,沉聲道:“大嫂,傅同志是我們家的客人,你別在這問東問西的。”
錢桂芳被噎了下,又嬉皮笑臉道:“我這不是好奇嘛。再說了,蓁蓁也從城裡回來,說不定以後跟傅同志能多走動走動呢。”
她說著,眼睛在兩人之間溜來溜去,她孃家有個侄女,和葉蓁蓁差不多年紀,雖然樣貌比不過葉蓁蓁,但是人家上過初中呢。
家世也比葉蓁蓁好,人家裡在雲縣有房子,雖然小,但也是縣城啊,只要是能和傅同志搭上線,沒準還能成就一門親事呢。
傅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剛要開口,就聽葉全國道:“大嫂要是覺得沒事幹,還是回城裡去吧,衛涵和衛軒那倆小子讀書辛苦,正是離不了人的時候。”
錢桂芳臉上的笑頓時掛不住了。她當然心疼她家那倆小子,但這一百塊錢的欠條,不收回去,她心裡不踏實:
“哎呀,二弟你不說我倒忘了,等會兒我就回去。”
她嘴上應著,屁股卻沒離開石凳,反而拿起地上的竹條擺弄起來,“你這竹筐編得真好看,回頭讓你大哥也來學學,編幾個去鎮上賣,還能換點油鹽錢。”
葉全國沒再接話,悶頭拿起新的竹條開始編。
院子裡靜下來,只有竹條碰撞的沙沙聲,還有錢桂芳時不時故意發出的咳嗽聲。
天上的雲越積越厚,風也帶上了涼意,吹得桃樹葉嘩嘩響。
錢桂芳裹了裹身上的褂子,眼神卻更亮了——這天氣,看樣子是真要下雨,正好能名正言順留下來吃飯。
等會兒葉蓁蓁回來了,她再好好跟這丫頭說說,畢竟是小輩,總比葉全國這老倔頭好說話。
她盤算著,又開始搭話:“傅同志,你跟蓁蓁是咋認識的?我家蓁蓁打小就犟,在城裡怕是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傅逸正要回答,院門外傳來了葉蓁蓁的聲音:“我給大家添麻煩,也比某些人總想著佔便宜強。”
葉蓁蓁挎著空竹籃走進來,褲腳沾著泥,臉上也有些薄汗,眼神卻清亮得很,直直看向錢桂芳。
錢桂芳被她堵得一愣,隨即又堆起笑:“哎喲蓁蓁回來了?快進來歇歇,我正跟你爹和傅同志說閒話呢。”
葉蓁蓁沒理她,徑直走到葉全國身邊:“爹,娘讓您別編了,說天黑得早,早點歇著。”
她掃了眼錢桂芳,“大伯孃來我們這小破村有啥事,你和大伯不是隻有過年才回來待上一兩天嗎?”
錢桂芳和葉全強在城裡租了房子,兩人就覺得自己是城裡人,一般很少會回鄉下來,覺得有失身份。
“這不你大姑娘說許久沒有見你,有些想你,特意來看看你嘛。”葉全國語氣平淡,卻帶著點送客的意思。
錢桂芳趕緊道:“是啊蓁蓁,上次你來城裡也沒有好好招待你大伯孃,這不覺得有些愧疚,
才想來村裡看看你,再加上這天馬上就要下雨了,大不了沒辦法,只能在你家吃頓飯再走了,順便還能和你說說話~”
葉蓁蓁把竹籃往灶房門口一放,聲音冷了幾分:“家裡糧食緊,怕是招待不起大伯孃。再說娘和哥哥們在地裡累了一天,回來只想清靜歇著。”
錢桂芳的臉徹底沉了下來,卻還強撐著:“你這孩子咋說話呢?我可是你大伯孃!”
“大伯孃要是真疼我,就不會大老遠的來看我們還只帶了兩包棗糕。”葉蓁蓁直視著她,“況且上次去你家不是說要好好招待我嗎?結果就給我炒了個玉米糊糊。”
錢桂芳被她噎得說不出話,看著葉蓁蓁走進灶房的背影,又看看葉全國鐵青的臉,再瞅瞅傅逸毫無表情的樣子,心裡的火噌地就上來了。
可看著外面越來越暗的天色,她還是沒挪窩——反正她就賴在這兒,看他們能把她咋樣!
她往石凳上一靠,索性閉目養神,心裡卻盤算著: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她再好好磨磨葉蓁蓁,就不信這丫頭真能這麼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