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錢秀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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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城那價錢貴的要死,特別是那水果糖,竟然要八毛一斤!真當是金子做的呢!”

錢桂芳越說越上頭,唾沫橫飛,絲毫忘了她今日來,是為了什麼。

錢秀梅掛著笑容站在錢桂芳身旁,臉都笑僵了,結果錢桂芳還在沒講完,最後忍無可忍直接用胳膊肘捅了錢桂芳幾下。

誰料這也沒打擾到錢桂芳的興致,錢秀梅嘿嘿笑了兩聲,直接出口打斷錢桂芳:

“姑媽,你不是讓我來和蓁蓁妹妹他們玩嘛?”

錢桂芳這才反應過來,訕訕笑了一下把錢秀梅推到傅逸身前:

“秀梅,你在家也常幫著你娘做點心,要不你也搭把手?年輕人多練練,以後都是本事。”

錢秀梅嬌羞的點點頭,身體是在往葉蓁蓁旁邊走,眼神卻一直看著傅逸:“我來我來,蓁蓁同志,你教我怎麼做,我學得快。”

葉蓁蓁捏著油紙的手指頓了頓,抬眼看向錢秀梅——對方眼神總往傅逸身上飄,指尖剛碰到糖罐就慌忙收回,連糖霜和砂糖的區別都沒分清,哪有半分真心想學做糖的樣子?

她心裡瞬間透亮,這錢貴方恐怕連100塊錢的欠條都忘記了,眼裡面只有傅逸。

面上,葉蓁蓁依舊淡淡勾著唇角,卻話鋒一轉:“做糖的活計講究配比和火候,差一點口感就毀了,

秀梅同志沒做過,怕是幫不上忙。不過我院角堆著些柴,要是二位實在想搭把手,不如去劈點柴?家裡灶房正好缺乾柴。”

這話一出,錢秀梅臉上的靦腆笑瞬間僵住,錢桂芳更是變了臉色——她在紡織廠幹臨時工,每天下班回家也就煮煮飯、洗洗衣,重活累活碰都不碰,劈柴這種粗活,她這輩子都沒沾過邊!

“哎呀蓁蓁,你看你這孩子!”錢桂芳趕緊擺著手打圓場,“秀梅是姑娘家,細皮嫩肉的,哪能幹劈柴這種粗活?我這胳膊也沒力氣,上次廠裡搬布卷還閃了腰,實在劈不動啊!”

“劈不動也沒事。”葉蓁蓁收起油紙,語氣依舊平和,卻沒半分退讓,“要是二位不想幫忙,那也別耽誤功夫了——我忙著準備做糖的材料,大伯孃要是沒別的事,不如帶秀梅同志回吧,省得待會兒耽誤你們趕路。”

這話堵得錢桂芳沒了轍,心裡的火氣竄上來,又不敢發作。

正拉扯著,錢秀梅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眼神裡帶著點急——她還沒跟傅逸說上幾句話,哪能就這麼走?

錢桂芳會意,咬了咬牙,心裡盤算著:劈柴就劈柴,先留下再說!她轉頭瞪了錢秀梅一眼,又堆起笑對葉蓁蓁說:“劈就劈!多大點事!不過我劈柴慢,秀梅在這兒也幫不上忙,不如讓她在這兒等著?”

說著,不等葉蓁蓁應聲,她就從堂屋角落裡拖出個小竹凳,快步走到傅逸身邊,把凳子往地上一放,拉過錢秀梅按坐下:

“秀梅,你在這兒跟傅逸同志聊會兒!你不是讀過初中嘛,傅逸同志是城裡來的文化人,你們肯定有共同話題,多聊聊,別拘束!”

怕傅逸不接話,錢桂芳又趕緊補充,語氣裡滿是炫耀:“傅逸同志,我們家秀梅可是咱村少有的初中生,平常最愛讀詩集、寫鋼筆字,你要是沒事,跟她聊聊書本上的事,肯定能聊到一塊兒去!”

錢秀梅坐在凳子上,臉頰微紅,怯生生地抬眼看向傅逸,手指絞著衣角:“傅逸同志,我……我讀過《詩經》,你平常也喜歡看書嗎?”

傅逸正低頭翻著書,聞言只淡淡“嗯”了一聲,目光都沒從書頁上移開,更沒接話的意思。錢秀梅的話卡在喉嚨裡,尷尬得指尖發燙。

錢桂芳看在眼裡,急得不行,卻又沒法久留——葉蓁蓁正站在院角,手裡拿著斧頭往柴堆旁走,顯然是等著她去劈柴。

她只能狠狠瞪了錢秀梅一眼,示意她主動點,自己則磨磨蹭蹭地挪到柴堆旁,拿起斧頭試了試,只覺得胳膊沉得抬不起來。

“大伯孃要是劈不動,就別硬撐。”葉蓁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畢竟不是誰都能幹粗活,要是累著了,反倒讓我們家不落好。”

錢桂芳咬著牙,猛地舉起斧頭往下劈,結果斧頭沒砍中柴,反倒砸在地上,震得她手發麻。

她強忍著疼,心裡暗罵葉蓁蓁故意刁難,前天讓她洗碗,今天又讓她劈材,不過就算她再不滿,卻只能硬著頭皮,又一次舉起了斧頭——為了讓侄女勾上傅逸,這罪她今天認了!

而石桌旁,錢秀梅還在絞盡腦汁找話題:“傅逸同志,你城裡的家……是不是很大啊?我上次去華城還是過年的時候呢,當時只是匆匆的去了一次,都沒好好參觀過華城呢。”

傅逸終於抬了次眼,卻沒回答,只看向院角的葉蓁蓁,語氣自然:“做糖小心點,別傷了手。”

錢秀梅被傅逸的無視噎了一下,卻沒放棄,又湊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柔:“傅逸同志,我還會寫毛筆字呢,上次公社辦板報,我還幫過忙……”

她話沒說完,傅逸終於合上書,抬眼看向她,眼神裡沒了之前的疏離,反倒多了幾分清明的冷靜:

“你說讀過《詩經》,那你可知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下一句,以及這句詩原本描繪的是什麼場景?”

這話問得突然,錢秀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哪真讀過《詩經》?不過是錢桂芳讓她背了兩句常用的,裝裝文化人的樣子。

此刻被問起下句和背景,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張了張嘴,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寫花的?”

傅逸沒再追問,只淡淡“嗯”了一聲,重新翻開書,連多餘的眼神都沒再給她。

錢秀梅又羞又窘,臉頰燒得發燙,再也沒勇氣開口搭話,只能坐在凳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葉全國拄著柺杖走了出來——他腿腳不方便,這幾天都在下雨,截至的地方總是隱隱作痛,剛剛他在房裡休息,這不聽到大動靜,趕緊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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