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小白再遇危機(1 / 1)
錢桂芳拉著錢秀梅往村口走,腳下的泥路還沒幹透,踩上去“咕嘰”響。
她攥著秀梅的胳膊,力道不算輕,嘴裡卻熱絡得很:
“秀梅啊,跟姑媽說實話,這幾天跟傅同志處得咋樣?姑媽本來想讓你在葉家多留幾天的,但是姑媽現在有急事不抓緊送你回去,恐怕你爹孃也不放心……”
錢秀梅低著頭,腳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姑媽這話問得她心裡發慌,手心不自覺出了很多汗。
她知道姑媽是為她好,從雲縣一路帶她來杏花村,甚至冒著得罪葉家的風險也要促成這樁親事。
可傅逸……她想起那天在西屋,他蹲在地上幫小白擦毛,偷看葉蓁蓁時眼裡透出的柔光。
“姑媽,”她小聲開口,聲音有點發顫,“傅同志是挺好的,可我覺得……我跟他不太合適。”
錢桂芳腳步一頓,扭頭瞪她:“咋不合適?他是城裡戶口,你嫁過去就是城裡人!難不成你還瞧不上?”
“不是的,”秀梅急忙擺手,臉漲得通紅,“是我覺得……他好像有在意的人了。而且我跟他說話都緊張,總怕說錯話。”她沒敢說傅逸眼裡只有葉蓁蓁,只揀著自己的緣由說。
錢桂芳撇撇嘴,顯然不信:“年輕人哪有那麼多彎彎繞!我看他對你也不差,上次你幫著找貓,他不還謝了你?聽姑媽的,這事準沒錯。”
她說著,又拽著秀梅往前走,“等回了雲縣,我再託人去打聽打聽他的底細,保準讓你風風光光嫁過去。”
錢秀梅沒再說話,只是腳步慢了些。
風吹過路邊的楊樹,葉子“沙沙”響,她回頭望了眼葉家的方向,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既覺得辜負了姑媽的心意,又隱約鬆了口氣。
………………
葉家院子裡。
葉蓁蓁蹲在石磨旁,手裡挑揀著曬乾的麥芽。
竹簸箕裡的麥芽粒兒飽滿,她一邊挑著雜質,一邊跟坐在小馬紮上的葉全國搭話:“爹,您說這供銷社要是收咱們的糖,咱下次就多做兩斤帶芝麻的,說不定能多換點布票。”
葉全國手裡的竹條翻飛,編到關鍵處,眉頭微微蹙著:“不好說啊囡囡,供銷社這事爹也不清楚,不過憑你和老二的本事,爹相信你們。”
他說著,低頭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左褲管,竹條在指尖頓了頓,又繼續編起來。
葉蓁蓁知道葉全國是怕她失望,笑了笑沒接話,指尖捻起一粒發黑的麥芽,丟到旁邊的雞食盆裡。院角的老母雞“咯咯”叫著啄食,倒添了點熱鬧。
正這時,西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撞開,傅逸抱著小白衝了出來。
他頭髮有點亂,額角滲著汗,懷裡的小白蜷成一團,原本雪白的毛都打了綹,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蓁蓁!”傅逸的聲音發緊,快步走到石磨邊,小心翼翼把小白遞到葉蓁蓁面前,“你看小白,它好像不太對勁,身子燙得厲害,剛才還抽搐了一下。”
葉蓁蓁心裡一咯噔,丟下手裡的麥芽就伸手去摸小白的耳朵。
滾燙的溫度燙得她指尖一顫,小白眯著眼睛,爪子無力地扒了扒她的手,聲音細得像根線:[主人……冷……]
“這咋回事!”葉全國也急了,撐著小馬紮想站起來,卻因為重心不穩晃了晃。
葉蓁蓁忙扶住他,又回頭看傅逸:“今早上還好好的,是不是因為昨天那事受了驚嚇,所以發了高熱?”
傅逸喉結動了動,眼底滿是焦灼:“我剛才餵它喝了點溫水,可它越來越蔫。我……我在城裡時,家裡的貓病了都是找獸醫,可這兒……”
他話沒說完,卻把“借住”的窘迫露了出來——在別人家,連只貓生病都不知道該找誰。
“喵!”大胖橘從屋裡躥出來,尾巴豎得像根旗杆,繞著傅逸的腿轉來轉去。它用腦袋頂了頂小白的肚子,又抬頭瞪葉蓁蓁,嘴裡罵罵咧咧:
[小弟快想辦法!這蠢東西再燒下去,魚乾都要被我獨吞了!]話雖狠,尾巴尖卻在發抖,爪子不自覺地扒著傅逸的褲腳。
葉蓁蓁聽懂了它的意思,心裡又急又軟。
她抬頭問葉全國:“爹,村裡的李大夫呢?能不能請他來看看?”
葉全國嘆了口氣,竹條在手裡轉了個圈:“李大夫上月就去城裡閨女家了,咱杏花村窮,哪還有別的大夫。要不……去王家村找王大夫?就是路遠,得走四五里地。”
“我去!”傅逸立刻接話,小心地把小白抱穩,“蓁蓁,你對路熟,能不能跟我一起?”他眼神裡帶著懇求,平時的沉穩都散了,只剩下擔心。
“當然得去。”葉蓁蓁沒多想,順手抓過牆上掛的布包,把簸箕裡的麥芽往旁邊一推,“爹,您在家等著,我們快去快回。”
葉全國點點頭,又叮囑:“路上泥滑,你扶著傅同志點。小白命硬,準沒事。”
傅逸抱著小白,葉蓁蓁跟在旁邊,大胖橘也顛顛地跟著,時不時跳起來用爪子扒拉傅逸的衣角,嘴裡嘟囔:[快點快點!再慢這蠢東西就真要睡過去了!]卻在傅逸腳步踉蹌時,故意用身子蹭了蹭他的腳踝,像是在墊腳。
葉蓁蓁看在眼裡,心裡暖了暖。她快走兩步,和傅逸並肩,輕聲道:“王大夫醫術好,上次二柱家的豬病了都是他治好的,小白肯定能好。”
傅逸側頭看她,陽光落在她額前的碎髮上,映得耳廓有點紅。
他喉結動了動,想說“有你在我就放心”,話到嘴邊卻成了:“你慢點,地上有坑。”說著,騰出一隻手,輕輕扶了下她的胳膊。
葉蓁蓁愣了愣,指尖碰到他溫熱的掌心,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她低下頭,快步往前走去,聲音有點輕:“嗯,你也小心。”
身後,葉全國看著兩人的背影,手裡的竹條“啪”地掉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指尖卻有點發僵。
傅逸這孩子是不錯,穩重、心細,剛才抱著小白急得滿頭汗,那股子真性情不像是裝的。
可……他是城裡來的,遲早要回去的。自家蓁蓁是他捧在手心裡的閨女,哪能讓她跟著人去城裡受委屈?萬一以後……
他搖了搖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重新拿起竹條編起來。
只是編著編著,竹條在手裡打了個死結——這孩子是好,可蓁蓁的往後,他得替她把好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