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三哥葉衛華的正路(1 / 1)
兩人一貓急著趕路,腳下的泥路被踩得“咕嘰咕嘰”響,濺起的泥點沾了褲腳。
傅逸懷裡的小白時不時哼唧一聲,葉蓁蓁聽得心揪,忍不住加快腳步:“再快點,王大夫家就在前頭那片槐樹林子後頭。”
傅逸“嗯”了一聲,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掉,卻沒敢鬆勁。
大胖橘跟在旁邊,爪子上沾了泥,也顧不上舔,嘴裡還在碎碎念:[蠢東西,別睡了,趕緊起來,到時候本咪的小魚乾都分你吃。]
到了王家村,果然見著槐樹林後頭有個小院,院牆上爬著絲瓜藤,門口曬著幾捆草藥,一股清苦的味兒飄得老遠。
葉蓁蓁認得,這就是王大夫家。
她上前敲了敲門,裡頭傳來個沙啞的聲音:“誰啊?”
“王大夫,是我,杏花村的葉蓁蓁。”
葉蓁蓁推開門,見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正蹲在院裡捶藥,藍布褂子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我家的貓病得厲害,您能給看看不?”
王大夫抬頭,見傅逸懷裡的小白蔫頭耷腦,眉頭皺了皺,放下錘子就迎上來:“抱進來吧,放炕桌上。”
進了屋,王大夫先摸了摸小白的耳朵,又翻開它的眼皮看了看,指尖在它前爪的傷口處輕輕按了按。
小白疼得“喵”了一聲,王大夫嘆道:“這是淋了雨受了寒,傷口又有點發炎,燒得厲害。”
傅逸忙道:“王大夫,您看能治不?多少錢都行。”
王大夫沒接話,轉身從裡屋拎出個舊木箱,開啟來,裡頭是些瓶瓶罐罐和幾包草藥。
他挑了根銀針,在火上燎了燎,又蘸了點黑乎乎的藥膏,對葉蓁蓁說:“按住它,別讓它動。”
葉蓁蓁趕緊按住小白的身子,傅逸也伸手扶住小白的腦袋。
王大夫捏著小白的後頸,飛快地在它耳後紮了一針,又在腿彎處點了點藥膏。小白疼得蹬了蹬腿,大胖橘在旁邊急得直轉圈:]老東西輕點!扎壞了我跟你沒完!]
王大夫一心一意把心思撲在小白身,絲毫沒注意旁邊喵喵叫的大胖橘,他從箱子裡翻出個小紙包,倒出些褐色的藥末:
“用溫水衝了給它灌下去,一天三次。燒要是退了,再用這藥膏抹傷口。”
葉蓁蓁忙應著,傅逸從口袋裡摸出幾張毛票,數了數,又添了兩張,遞過去:“王大夫,麻煩您了,這點錢您收下。”
王大夫擺手:“不用這麼多,五毛就夠。”他只抽了五毛錢,把剩下的推回去,“鄰里鄰居的,只不過是治只貓而已,哪能要這麼多。”
傅逸愣了愣,把錢收回來,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他本想多給點,可王大夫這態度,倒像是他用錢折辱人了。
葉蓁蓁端著溫水衝藥,見王大夫正收拾藥箱,手指在碗沿輕輕劃了劃,還是開了口:“王大夫,我瞅著您這醫術好,又心善……要是有人想學,您還收徒不?”
王大夫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她,眼裡帶著點詫異,隨即笑了:“閨女,你想學?”
他放下藥箱,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不是我駁你面子,祖上有規矩,醫術傳男不傳女。”
王大夫說完後,更深地嘆口氣:“哎,年頭是變了,可有些東西...祖宗的規矩壓著呢。”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倒不是對葉蓁蓁有意見,更像是對老理兒的妥協。
葉蓁蓁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誤會了,臉微微一紅:
“不是我,是我三哥葉衛華。他打小就喜歡琢磨草藥,村裡誰磕了碰了,他總蹲在旁邊看,還自己搗鼓些土方子。就是家裡窮,沒機會正經學。”
王大夫“哦”了一聲,眉頭鬆了些,卻還是嘆了口氣:
“這年頭想拜師的不少,可學醫苦啊。開頭三年淨是認藥、搗藥、熬藥,聞著藥味都能吐出來,能熬住的沒幾個。
我前兩年收過一個,學了半年就嫌累,跟著跑運輸的車走了。”他搖了搖頭,“現在也懶得收了,怕耽誤人家,也怕辜負了手藝。”
葉蓁蓁心裡沉了沉,知道這話是委婉的拒絕,沒再往下說,只點了點頭:“謝謝您,王大夫。我就是問問。”
出了王家村,風裡帶著點槐花香。
傅逸懷裡的小白精神多了,爪子動了動,還蹭了蹭傅逸的手。
大胖橘跟在旁邊,時不時用腦袋頂頂小白的肚子,嘴裡嘟囔:[算你命大,回頭魚乾分我一半。]
傅逸低頭看了眼小白,又看向葉蓁蓁:“剛才聽你說,你三哥想學醫?”
“嗯,”葉蓁蓁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他總說自己是瞎琢磨,可我知道他上心。小時候他就把後山的草拔回來,對著舊書認,被爹罵了好幾回‘不務正業’。”
傅逸沉默了會兒,忽然道:“我在城裡認識個醫生,是市醫院的外科大夫。要是你三哥真想學,改天我託人問問,看能不能讓他去醫院當個學徒,先跟著看看。”
葉蓁蓁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城裡的醫院……怕是不好進吧?我們家這條件……”
“試試總沒壞處。”傅逸笑了笑,“等你三哥下工,你跟他說說。”
葉蓁蓁點了點頭,心裡卻打定了主意——不管是王大夫這兒,還是城裡的醫院,總得試試。
她三哥有天賦,原著裡能成外科聖手,這輩子也一定能,他現在只是不想讓自己的葉衛華再走那麼辛苦的老路,所以想在王太夫這裡試一試,幫葉衛華打好底子。
兩人兩貓就這樣邊說邊走,因為心裡惦記著給家裡人做飯,葉蓁蓁的腳步比平常快了一些。
很快就回到了葉家。
進了院門,葉全國正坐在小馬紮上搓草繩,見兩人回來,手裡的動作停了,目光先落在傅逸懷裡的小白身上:“咋樣了?小白好點沒?”
“爹,好多了。”葉蓁蓁走過去,順手把院門閂上,“王大夫給紮了針,還開了藥,說按時喂就沒事。”她簡單把求醫的過程說了說,沒提王大夫拒收徒弟的茬——怕爹跟著操心。
葉全國鬆了口氣,眉頭舒展些:“那就好,這小白也是多災多難的,總算是能舒服點了。”
他抬頭看傅逸,又道,“小傅同志,累壞了吧?快坐院兒裡歇著,讓蓁蓁給你倒碗水。”
“不礙事,叔。”傅逸把小白小心放在屋簷下的竹筐裡,裡頭墊著舊棉絮,小白蜷進去,打了個小噴嚏。
大胖橘緊跟著跳進去,用身子把小白往棉絮裡擠了擠,嘴裡嘟囔:[睡你的,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