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遲史:誰說我怕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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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聶錚掀開簾子走出來的時候,樂永明一眾人都有些傻眼。

鼻樑高挺,劍眉入鬢,說不出的俊逸非凡。

可是……眼前人是不是太年輕了些?

樂永明小心翼翼的上前:“敢問……白前輩可在裡面?”

聶錚白眼一翻,以手扶額。

李素瑾連忙從旁解釋:“他就是白凡沃。”

“嘶——”

眾人盡皆倒吸一口冷氣,面露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不會是唬人的吧?”

“他應該也就二十歲,都還沒咱們哥幾個歲數大。”

“但他是拂曉境。”

“區區一個初境,還不如我們……”

這些話語不大不小,聶錚正好可以聽見。

只見他也不爭辯什麼,只是跳上自己的晴天碧玉簫,有些不耐煩的回頭:“你們要不要跟來?”

這一下很管用,樂永明等人都被他的姿態唬住了,對視一眼後,選擇跟上。

本事不知道有沒有。

至少底氣十足。

跟上瞧瞧也就是了。

……

時間稍稍回退片刻。

保定城北的一片曠野之上,原本平整的地面變得坑坑窪窪。

隨處可見都是倒翻的土塊和斷成兩截的草屑。

這是鎮北軍就近挖掘土方填平護城河所留下的痕跡。

隨著遲史距離保定城越來越近,眼前不同尋常的一幕也就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道高聳入雲的火紅。

映照著天邊流雲都呈現出異樣的橘色。

仔細盯著瞧,還會發現它在不時的移動。

而在這道火紅的後方,便是保定的城牆了。

就連城牆之上,也有讓人好奇的異狀。

只是距離實在太遠,根本看不真切。

遲史御劍速度極快,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就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那是一道火龍捲。

火龍捲當中裹挾著大量的殘肢碎肉和各類兵刃。

尤其是兵刃,時不時就會相互碰撞一下,在原本就已隆隆的風聲中,發出更加刺耳的聲音。

若是斬到亂飛的殘肢碎肉上,便會將它們切割得更加細碎,然後被其中的火光焚燒殆盡,形成濃濃的黑煙溢散出去。

而火龍捲的上方,則是一口並不大的鐘。

遲史定睛瞧了瞧,正是那離垢鍾。

耶律遠很快就迎了過來。

問明來意後,耶律遠鬆了一口氣。

非常快速扼要的將情況說明了一遍。

遲史裝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四下打量好久,方才開口問道:“沒人在操控這口鐘?”

“沒見有人操控,它於前日清晨從保定城中飛出,然後便在這城北護城河上來回巡邏。一開始有些不信邪,想無視它進行攻城,結果靠近它的將士就統統被捲了進去……”

聽到耶律遠說“沒見有人操控”,遲史瞬間鬆了一口氣。

耶律遠有些心有慼慼,顯然對這個東西十分忌憚。

開始絮絮叨叨的將他的經歷和想法都說了出來。

比如什麼這火龍捲肉眼看來,運動的速度不快,而且規律明顯。

但鎮南軍攻城,勢必就要身處火龍捲和城牆之間。

比如什麼城頭的那些南蠻子不是傻子。

見火龍捲就在他們身後時,就開始集中力量猛攻,火龍捲若不在身後,便勉力維持僵勢。

簡單至極的戰法,讓鎮南軍都沒能堅持到這火龍捲走上第二個來回,就被迫鳴金撤兵了。

因為這火龍捲捲入的東西越多,覆蓋範圍就變得越大,對自己的威脅也就變得越大等等等等。

遲史擺了擺手。

“……此處無人操控,那必然代表操控者位於城中,安排幾名高境界計程車卒趁夜潛伏進去,找出操控者然後擊殺掉,不可以嗎?”

遲史語氣淡然,讓人覺得他所說之事,十分稀鬆平常。

他的實際念頭則是驅狼吞虎。

自己打不過“談宇”,是因為自己的本命神通天生被他的剋制。

換些別的修士去圍殺他,他可不一定抵禦得住。

遲史的想法沒錯。

修行界當中並沒有真正無敵的存在,似乎有矛有盾相生相剋才是這片天地的至理。

但是耶律遠下一秒的反應讓遲史失神了好半晌。

因為耶律遠手一指牆頭:“遲前輩請看,那牆上……”

不遠處的保定城頭上,在箭垛口的下方,幾乎都吊著一具屍體。

粗略數一遍,大概有三四十具。

他們都未曾穿著北遼的鎧甲和兵卒服飾,但是依然可以從髮飾、膚色、身形等等特徵判斷出,這些都是北遼人。

“這些人是……”

“都是前幾日夜裡安排進入保定城襲擾的袍澤……全部遇難,無一倖免,今夜……已經不敢再安排了。”

遲史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他孃的,那貨是個變態吧!這還搞個屁!

一個人弄死那麼多修士?

自己都不一定做得到!

唔……不對,他不一定是一個人。

沒錯!他一定不是一個人。

一定是他身邊有不少幫手,才能連續狙殺這些人。

“遲前輩……”

“別吵!容我思慮一二!”

這可如何是好?

遲史心裡有些煩躁。

現在自己可是處於事業的上升期,領導卻給了一件這麼難搞的事情……

“遲前輩……今夜可否由您帶隊,去城中將操控這離垢鍾之人擊殺……”

遲史聞言,腦中靈光一閃。

“你就是希望這鐘不再阻攔我軍腳步,是不是?”

“沒錯!沒錯!遲前輩有法子?”

遲史鬆了一口氣:“這事容易。”

說罷遲史揹負雙手,御劍騰空,懸停在離垢鐘上方不遠處。

遠處秋風獵獵,遲史絲髮翻飛,衣袂飄飄若仙,眼眉微抬間,盡顯得道高人風範。

只見他斜斜睨著保定城頭,姿態傲然卻語氣淡然。

“爾等被這口鐘,庇護得太久了。”

說罷,手捏道訣,眼眸微閉,開始唸唸有詞。

接著這口離垢鐘的運轉速度就逐漸慢了下來,牽動著其中的火龍捲威勢也越來越弱。

終於……火龍捲猶如那零落的焰火,一點點的消散不見。

而火龍捲當中已經燒得通紅的各色兵刃,也都齊齊墜落下來,直直插進土壤之中。

保定城頭瞬間譁然,接著就有人飛奔下城傳訊去了。

遲史卻沒有離去,而是側過身子,單手託舉那離垢鍾,彷彿在欣賞自己的傑作,又彷彿在打壓戍邊軍計程車氣。

戍邊軍確實受到了極大的影響,他們紛紛看著眼前這個將優雅與實力合而為一的男人,生出難以匹敵之感。

各自都在想著,若是……

若是他將離垢鍾用來對付自己,自己該如何應對?!

這保定城……還守得住嗎?

遲史嘴角微翹,用餘光打量了一下戍邊軍,又打量了一下自家的鎮南軍,心中覺得這逼裝得似乎差不多了。

於是說了句“爾等好自為之”後,御劍回到了耶律遠身前。

耶律遠雙眼放光,心中想著,有這位前輩高人在此,保定城破還不是指日可待?

遲史哪裡會給他這個機會?十分雞賊的說道:“這鐘我就帶回去獻給蕭大王了,下面的事情,你酌情處理吧!”

其中“獻禮”二字,語氣格外的重。

若是尋常人,在別人幫了忙後,也就不好意思再腆著臉提其他要求。

尤其還是“獻禮”這種事提出來後。

尋常人就更加難以拒絕了。

可耶律遠不是尋常人。

這是兩國交鋒,不是市井之間的潑皮打架相互叫幫手。

遲史從一開始就沒能分清楚事情的主次與輕重。

“前輩且慢!”

遲史假裝沒聽見,打算御劍加速離去。

耶律遠趕忙拉住遲史:“且慢,且慢!”

遲史想罵娘,但只能裝成一副茫然的表情:“還有何事?”

“能否……能否……操控那鍾變成剛才那樣,但是……讓它飛進保定城中?意思就是……唔……讓它給對面帶來困擾……”

遲史乾咳兩聲:“這法寶……乃是紫霄派之物,我也不大會用……只是平時涉獵頗多,能夠阻止它施展威能而已。”

耶律遠聞言頗為遺憾:“這樣的話……就有些可惜了,不過仍然麻煩遲前輩了,遲……”

耶律遠話音未落,突然間有異狀發生。

因為……遲史手上那口鐘,突然就憑空飛了起來。

用“飛”這個字不恰當,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拿了起來,遲史感受到了這股力量,想與它進行抗爭,可……根本不是對手。

與此同時,他們耳邊響起了鎮南軍甲士喃喃之聲。

這種喃喃之聲頗為震撼人心,因為是數千甚至接近萬人發出來的:“好……好大一張手啊……”

是啊,好大一張手。

就出現在保定城北的曠野上空,在無數人的頭頂之上。

這手大到在遲史和耶律遠面前時,他們都沒有辦法窺得全貌。

只能看見離垢鐘的憑空飛起。

也只能感覺到周圍空間中有些異樣的元氣波動。

很快,一個帶著些許戲謔和懶散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那位永遠餓不到的前輩嘛,我是痰盂呀,好久不見。”

聲音明明不大,卻讓保定城頭以及城下所有人,都覺得說話之人就在身邊。

正是聶錚。

聶錚的出場,讓眾人反應不一。

比如跟在聶錚身後的樂永明等人,他們在納悶,白前輩怎麼自稱痰盂。

遲史則是神色僵住,面露窘態,心想怎麼還是撞見他了。

耶律遠卻在想,眼前這位年輕得不像話的人,怎麼敢這樣跟遲前輩說話?

保定城頭的一眾戍邊軍將士則是慶賀,慶賀那離垢鐘被這種神乎其神的手段奪了回來。

聶錚見遲史不說話,還擺出一副想溜的姿態,不由得笑道:“你的這口鐘又被我拿走了,你也不想著奪回去?”

遲史神色一肅,有些心虛的瞟了一眼耶律遠,喝道:“莫要胡言亂語!這口鐘不是我的!”

遲史說完,覺得自己的措辭有些不妥,趕忙補充:“這離垢鍾乃是紫霄派的寶物,你將它拿走與我何干?!”

有時候強行解釋就是掩飾。

耶律遠狐疑的瞅了遲史一眼,心想這位遲前輩從一開始就在否認這東西是他的,那估計真不是他的。

可是……眼下的局面很明顯,擁有它的人能夠在區域性戰場佔有一定的優勢,搶奪它是應有之意,怎麼你還不想要?

你不是要把它獻給蕭大王嗎?

聶錚奇道:“你不要了?”

遲史心中暗罵自己嘴巴太快,這下就有些尷尬了,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覆聶錚。

聶錚笑了:“那多謝了,我們走。”

耶律遠和遲史看著聶錚就這樣施施然的把離垢鍾奪走,然後揚長而去,心中滿滿的荒謬感。

耶律遠道:“遲前輩,那寶物如此厲害……怎麼就這樣放任他離去?”

“咳!箇中緣由,你不懂。”

“願聞其詳!”

遲史罵孃的心都有了,覺得耶律遠此人怎麼這麼不懂事。

無奈之下,只好擺出一副慎重模樣,緩緩開口。

“剛才那人只是拂曉境,必然不是法寶的驅使者,其背後定然有能人,我們需要將那位真正的幕後之人引出來……”

耶律遠恍然大悟:“還是遲前輩有遠見,不錯,離垢鍾具有那等威勢,豈是區區拂曉初境就能驅動的?這保定城中必然有高人!”

遲史微微頷首:“不錯!看看城頭那三四十具屍身,他們至少也是拂曉初境,居然一個生還的都沒有,我目前是曙光中境,自忖都做不到這個程度,可見城中至少有個曙光巔峰……”

殺敵容易全殲難,這道理亙古不變。

耶律遠聞言神情立刻凝重起來。

曙光巔峰修士,他們雖然對整體戰場影響不大,但在區域性戰場上,是會影響到戰略決策的。

就好比眼前,要是那離垢鍾重新帶著火龍捲飛回來,自己就只能放棄從任何一面進行進攻,必須多面開花。

不然自己填平哪一面的護城河,它就跑到哪一面巡邏,自己還玩不玩了?

自己可是先鋒將!

寸功未建,無臉見人啊!

“可否麻煩遲前輩今夜……”

遲史連忙打斷:“對方十有八九有一個曙光境巔峰坐鎮,你若是能夠在營中湊齊二十名拂曉巔峰,我就敢潛入進去給你探探路。”

遲史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拂曉境巔峰,在軍營中可都是軍官,要是軍官全都用來騷擾敵軍和刺探情報,固然可以,可若是他們有損傷,這仗就不用打了,區域性指揮和軍令下達都會受到影響。

不料那耶律遠卻咬了咬牙說道:“可以,這我早有準備。”

說完,就從一旁喚過一名士卒,讓他傳令將那二十名拂曉境巔峰的軍官喊過來。

遲史見狀直接傻眼。

甚至有口吐芬芳的衝動。

你這貨,從頭到尾都不按套路出牌。

你不是自己親口說,不打算再安排人入城了嗎?

“……遲前輩,今夜一行,不用給對面造成多大的麻煩與破壞,只要將他們活著帶回來就可以了……”

“……”

你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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