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什麼是天下大同(繼續是鋪世界觀,各種求)(1 / 1)
戰爭爆發了,遍地都是鮮血浸染的泥濘,聶錚一腳踩下,都能察覺到血肉帶來的那種滑膩感。
屍橫遍野,血流漂杵。
戰敗的一方悉數被俘,接著……便是各種慘無人道的畫面。
他們是奴隸。
沒有食物,沒有飲水,暗無天日。
一個個骨瘦如柴精神萎靡,一個個期盼著活,但更期盼著死。
勝利者都是奴隸主,他們可以隨意支配這些奴隸的性命,挖掘礦坑,修建城牆。
聶錚當然知道奴隸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也在白鹿書院的些許記載中瞭解到過去的社會是怎樣的。
可是……文字上的描述遠沒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聶錚在這個世界遊蕩了很久,也許是十年?也許是百年?但在聶錚的腦中,似乎只過了短暫的一瞬間。
聶錚看到奴隸主各種匪夷所思的奢靡,也看到了奴隸們遭受怎樣慘無人道的對待。
時間的飛快流逝,使得人們的工具從石頭變成了青銅,再從青銅變成了鐵。
那些奴隸的地位也在悄然間進行轉變。
他們依然是奴隸,可是相比之前隨時可能死亡,已經好上太多了。
甚至有些奴隸已經開始有了些許地位,他們可以管理手下更多的奴隸。
而那些奴隸主們……也會在下意識間優待這些奴隸。
聶錚很好奇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明明人還是那些人,並沒有發生什麼要緊的事情,怎麼態度差了這麼多?
聶錚在這個幻境中游蕩了許久,有些不明所以。
這兩個世界有哪裡不一樣嗎?為什麼奴隸主對待奴隸的態度有如此大的變化?
依然是奴隸主在享樂,奴隸在辛勤勞作。
聶錚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他們手中的工具,似乎……只有工具產生了些許變化。
工具……勞作用的工具……它們很重要嗎?
忽然間,聶錚看到了有奴隸主略顯諂媚的和他手下的奴隸說話,而這名奴隸卻顯得有些懶洋洋的。
好神奇的場景,這還是奴隸和奴隸主嗎?
忽然間,聶錚腦中靈光一閃,腦中浮現起了剛才看到的諸多畫面。
奴隸主們已經很少打仗了。
他們之間各自實力都很接近,於是出現了很神奇的和平。
可這種和平也是暗潮洶湧的,因為他們在拼發展速度,拼誰家奴隸生產出來的東西更好更多。
在這個時候落敗的,就會被吞併……
所以這些奴隸主才會重視起這些奴隸嗎?
很快聶錚就看見,一個明顯是個小頭目的奴隸七拐八繞,回到了自己的群體中,到了自己的群體後,他居然搖身一變,一副奴隸主的姿態擺了出來。
而他手下那些人……聶錚都能看見他們緊握的拳頭和蘊藏在眼中的怒意。
聶錚有些不明所以。
這小奴隸頭目好蠢,若是把底下人惹急了,他們不是分分鐘把你弄死?
聶錚又去觀察了其他奴隸與奴隸主,基本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只有在那些小奴隸頭頭的態度上有些許區別。
有些和底下奴隸打成一片,對上面奴隸主陽奉陰違,有些則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終於,聶錚看見有一個奴隸頭頭帶著所有的奴隸站了起來,殺光了奴隸主一家。
一群群高舉簡陋的武器瘋狂嘶喊,似乎是在慶賀自己的新生。
然而……那個奴隸頭頭卻成為了新的奴隸主,這些人依然是被奴役的命運。
當然了,也有奴隸頭頭直接被奴隸主拿來祭天。
好殘酷,好慘烈。
這樣的場景一幕接著一幕,直到聶錚看到有一個奴隸主,主動解放了自己名下的所有奴隸……
沒錯,主動解放。
聶錚忽然有了一絲絲明悟。
奴隸……
這種事物就連現在都沒有徹底消散掉。
在北遼或者其他邊陲小國上,往往都會有很多奴隸。
就連南楚本身,也有奴。
只是這個奴相較其他國家而言,有些許人權一些。
他們不叫奴隸,叫做奴僕。
他們會和主家簽訂契約,販賣自己的勞動力,卻不會被主人隨意糟踐生死。
至少……在南楚律法上,規定了奴僕不允許被主人隨意糟踐。
而南楚目前的情況……似乎就是幻境的終點。
奴隸主們搖身一變,成為了地主,奴隸搖身一變,不再命如草芥。
然後幻境再次氤氳,接著就變成了聶錚熟悉的模樣。
熟悉的服飾,熟悉的禮節,熟悉的生活用具,熟悉的。
這應該就是自己目前所處的社會模式了吧?
聶錚在新幻境中游蕩數圈,裡面的一切都太過尋常了,根本就是平時見了無數次的畫面。
匆忙的行人,擁擠的集市,長長的商隊,各色行腳商販,還有為了幾文錢爭執的面紅耳赤的些許市井小民。
滿滿的紅塵氣息撲面而來。
聶錚走神了。
夫子讓自己看這些做什麼?是希望自己從中學到什麼嗎?
瞭解社會的變遷方式?
還是瞭解生產工具的重要性?
生產工具……一塊破鐵而已,有那麼重要嗎?
這跟自己目前所面臨的困局有半毛錢關係?!
聶錚琢磨了許久,沒有絲毫頭緒。
而在不知不覺間,他身旁的畫面在飛速的變幻……
越來越多新奇的東西出現在聶錚的身邊,緊接著便一閃而逝。
待到聶錚回過神來的時候,直接被眼前的場景驚駭的無以復加!
因為……放眼望去,沒有任何一個他熟悉的地方!
奇奇怪怪的兩輪車,奇奇怪怪的建築材質,奇奇怪怪的著裝打扮!
有東西在天生飛,但那不是人,也不是任何一個法寶!而是……而是某種人為製造出來的東西!
剛才那些熟悉的場景並不是終點!
難道這個是社會程序的終點?!
聶錚帶著極大的好奇心看了下去,看了他們的人文、軍事、政治,等等等等。
無一例外,靠的都是那些匪夷所思的東西!
但是聶錚也發現了一系列讓自己覺得難以接受的東西!
那就是這個幻境中的所有人,唯利是圖!
“唯利”二字已經深入人心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發動戰爭,為了錢,政治變動,為了錢,就算是市井小民打官司,費盡心機後,所為的也只是能夠從對方手上多訛到一些錢!
而得來的錢,全都是為了買那些妙用無窮的東西!
為的自己滿足自己的物慾而已!
甚至人的三六九等也不是看你的社會地位,而是看你有多少錢!
聶錚忽然想起了最早看見的“大同”二字,這是大同社會嗎?!
也許是吧,普通人都可以像修行者一樣!
聶錚自問幻境中的那些武器自己根本躲不過去!
如此神奇卻又邏輯自洽的社會,是……是夫子構想出來的?!
聶錚不由得開始期待起後面的內容來。
很快,聶錚看見了一場大瘟疫,一場讓無數人染病死去的大瘟疫!
這是聶錚這輩子見到過的最大的瘟疫!
目前的南楚,就算哪個村落有了瘟疫,根本不會造成一個國度的消亡,因為人力有窮,他們根本沒辦法活到將疫病擴散出來!
而幻境中……人人只要有錢,隨時可以乘坐比自己御簫飛行還要快的東西!
瘟疫的蔓延速度難以想象!
然後那些當政者,反而唯利是圖的大發國難財,根本不管子民的死活!
一切政策看似是為了救助,實際上……只是為了自己家族能掙更多錢而鋪路!
就算有些有良心的當政者號召民眾共同救世,可是有能力救世的全都是富可敵國的商賈巨蠹!
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無視了這一可怕的災難!
聶錚看到這樣一幕,牙齒都在打顫!
因為他看到了戍邊軍的影子!
這個國度沒有帝王,人人都是平等個體,難道……自己以後這個團體會演變成這樣?!
不行!
這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可……戍邊軍已經有了這個趨勢,該怎麼辦?
聶錚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很快聶錚就反應過來,對了,這一定不是大同社會!
果不其然,畫面再次氤氳,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廢墟之上崛起的國度。
聶錚滿懷期待的看著眼前一幕幕,心中已經沒了剛才那種震撼,反而是在思索。
這個國度依然沒有帝王。
卻有了一個堪比帝王的朝廷!
他們和之前那個國度一樣,三權分立,也和之前那個國度一樣,存在讓人齒冷的昏暗角落。
但是!!
他們不再唯利是圖,而是一切政治舉措都是在為了自己治下之民!
有的時候有些政策會影響一批人,讓他們受益,甚至一夜暴富,有的時候有些政策又會讓他們的生活苦不堪言。
但是聶錚能夠看得出來,這所有政治舉措都是為了使自己的國度更加強盛!
聶錚的內心突然無比期待起來,這個國度會怎樣?
難道也會因為某件事而沒落嗎?
聶錚走遍了這個國度的每個角落,一點點的感知這個國度從上至下的所有變化。
它也是有缺點的。
因為這個堪比帝王的朝廷實在是一個龐然大物。
就算是後衙門中隨隨便便的一個吏員之位,都是無數百姓爭相追求的存在。
無他。
因為穩定。
因為這個國度的政策隨時都有可能變化,你在這個國度中,隨時都有可能因為政策的變動而使人生髮生巨大的變化。
百姓逐利,百姓求穩,百姓爭相要加入這龐大的朝廷之中。
可是加入之後……卻因為沒有生活危機感而失去了活力。
國度失去了一開始的衝勁,弊病堆積難以消弭,每一次政策變動都像是做了一場巨大的手術,要麼直接割肉玩命,要麼慢慢的腐朽消亡下去。
然而……令聶錚精神一振的是,重新崛起的國度依然是這樣的執政方針與策略,甚至在吸取了以前的教訓之後,比以前做得更好!
這樣的國度經歷了一波又一波,民眾也變得講信修睦、各盡其力且人人為公!
當然,與此同時,越來越多讓聶錚難以理解的東西出現了。
比如畫面裡的人,已經可以不用吃飯了……
比如畫面裡的人可以和動物、植物,和平共處。
似乎它們已經不再是自己的口糧,而是……自己的同伴。
看到這樣的一幕,聶錚開始覺得有些虛幻與不真實了。
這……真的是可以存在的嗎?
難不成……裡面的人都已經成仙了?
不知何時,聶錚眼前的畫面結束了,轉而出現了一大排文字。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蒼生聚而不攻,是謂大同。”
文字古樸,帶著些許深刻雋永之意在聶錚眼前如水波般盪漾。
聶錚收起了玉片,只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酥麻一片!
整個畫面,只有最後的大同社會帶著些許不真實的感覺。
無論聶錚如何走近那群人當中,都難以感覺到那些人身上的紅塵氣息。
似乎……他們已經不是人類了。
聶錚默默發呆良久良久。
然後又一次點開了玉片……
……
書冊中的時間流逝速度極快,即便聶錚在裡面跨越了成百上千年,在外面也無非是短短一瞬而已。
聶錚不知道自己翻看了多少次玉片上的書冊,只知道每看一次,自己都會有一次全新的體悟與感觸。
這是夫子製作的書冊嗎?
還是夫子從何處尋來的書冊?
裡面最後一個社會,是仙界嗎?
戍邊軍原本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可是看了這玉片之後,聶錚覺得戍邊軍身上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稀鬆平常了。
大同社會自己肯定是套用不上的。
但它之前的那個社會……戍邊軍目前的制度模式卻十分契合。
或者說……目前的戍邊軍,還很稚嫩。
自己只要稍加引導即可……
沒有皇帝……
沒有皇帝?!
這是所有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在玉片之中卻是那麼的順理成章。
聶錚在發呆。
一旁樹葉沙沙而響,一旁陽光透過縫隙緩緩灑下。
而這個時候,耳邊卻傳來一個聲音。
“小師弟,我是你六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