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日記裡的印痕(1 / 1)
感謝書友【三月三日_眠】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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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頓警局,局長辦公室內。
傑斯·歌德說完“再見”,便結束通話了固定電話。
哈維·布洛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仰起微凸的肚子,見狀大剌剌問道:“有收穫?”
“還沒有,瓊斯小姐說會轉告他。”
歌德雙手撐在桌面,淡淡回答,表情倒沒太沮喪。
“嘿,有趣。”
布洛克半翹起眉頭,語氣古怪道:“你真看上了那男的?怎麼老想著他?”
“……”
歌德扭過頭,悶悶道:“你老往那方面想,是不是你自己就……”
“我不是,但以前有個同事,他喜歡男的。”
布洛克隨口接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傢伙,來警局就是想找伴,結果卻死在第一次出勤任務,呵,印象有些深刻。”
“……莫里亞蒂偵探,是我們的特別顧問帶上門的。”
歌德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直接略過,解釋道:“而瓊斯女士背景深厚,這點你也聽局長說了,再考慮她淡薄的性子,推薦的人當然不會簡單。”
“哦!你居然也會考慮‘背景’了?”布洛克嘻嘻打趣,“是體驗過一段警察生活,終於想通了?”
“我只是厭惡那一套,但不會否認現實。”歌德卻淡淡道,“況且,我之所以看好這位偵探,並不僅僅因為瓊斯女士。”
“那還因為什麼?”
歌德半仰起頭,眯著眼似在回憶,口中緩緩說著:“他身上有一種……味道,我一看就明白,這傢伙肯定上過戰場,還不是普通的兵,是衝在最前線的那種!”
“而且,他還有一股熱誠,真實地想要幫忙,不提其他,眼神裡的光是做不得假的。”
——他跟我,應該是同一類人!
以上便是傑斯·歌德,對偵探夏洛克·莫里亞蒂的判斷。
當然,最後一句被他留在了心底,沒有宣之於口。
可他這一大段點評,仍然戳中了布洛克腦子裡的某根弦,讓他滿臉震驚。
味道……熱誠……眼神……
不、不會吧?
布洛克彷彿發現了什麼秘密,臉頰都開始僵硬,忍不住左顧右盼,勉強靠打量那一牆的無用獎狀,來維持住表情。
歌德發現了他的古怪,忍不住皺眉:“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咳咳!那個……”
布洛克拼命搜尋腦海,急忙找到了新話題:“現在倉庫案、襲擊案、紫月亮案,這三個案件合併在一起,都是重案組的活……”
他說著說著,思路漸漸清晰:“嗯,局長不在,副局長爆炸了,瘋子懶得管,白頭鷹不想要麻煩,所以現在,局裡就你最大,你打算怎麼做?”
這確實是歌德所面臨的問題,還要再加上新下屬不順手、總局催逼。
可以說是極大的困境了。
歌德聞言閉上雙眼,在心中默默思考著解決方法。
布洛克見機提議道:“我們可以把情況上報,就說受紅蠻幫襲擊影響,波頓區內的黑幫有騷動跡象,為了維護治安,咱們人手不足。”
歌德不禁皺眉:“波頓區哪還有像樣的黑幫?總局會信你的鬼話?”
“嘖,不是我,是讓局長找人說。”
布洛克一副“你不懂”的表情:“伯德背後有人,他現在臥病在床,肯定不想別人幫他‘復仇’,最好是我們私下查個大概,等到他出院,再王者歸來摘下功勞。”
“那不是一樣要查?哦,我懂了,最好。”
歌德說到一半,自己便恍然。
最好如此,那還有一般呢?反正伯德有心拖延,那就乾脆拖到他出院,回來負責。
想明白了這一點,他內心暗暗搖頭,真不愧是布洛克的計劃,一貫的甩手風格,且不容易出錯。
但歌德沉吟一會,還是否定了搭檔的建議:“哈維,這次襲擊,局裡人手少了一大半,如果放任不管,萬一再來一次,又要死多少人?”
“我們得查下去,至少也要知道敵人是誰,才能做好準備!”
布洛克張了張嘴,卻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好點點頭:“那你說吧,從哪開始?”
“就從羅曼·西恩尼斯開始。”
歌德拿出了平日指揮的狀態,肅然道:“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他長期走私,城裡肯定有存貨的地方,總會有蛛絲馬跡。”
“存貨的地方……”
布洛克仔細思索幾秒,說道:“我不知道在哪,但我認識懂行的線人。”
“誰?”
“斯坦納街的‘老魚’菲什·慕尼,她過去也幹這行,肯定知道點什麼。”
“她?你們沒抓她?”
“沒證據,很麻煩,上頭不讓。”布洛克答得乾脆利落。
“好吧……”
對於波頓這套,歌德已經習慣了,他搖搖頭:“那我們就去找她,帶上保羅,讓他也多幹點活。”
說完,他又輕舒口氣,微笑道:“布洛克,幸虧有你,不然我真的是管不來這些,警局跟部隊差太遠了。”
然而,這突然的溫和,卻讓布洛克臉色一僵。
“額……應該的應該的。”
他目光移開,隨口應道。
……
香麗雅區,一條幹淨的街道。
一輛鑲嵌“紅月玫瑰”徽章的舊式馬車,緩緩停在了街邊。
車門開啟,布魯斯一躍而下,然後轉頭對車裡說道:“我上樓去找筆記,馬上就下來。”
車廂裡,金髮藍眸的伊蓮·瓊斯,優雅地擺了擺手:“不急,距離午飯還有一個小時。”
布魯斯點了下頭,又對坐在車緣上老管家也頷首致意,便轉身橫穿街道,進入了對面一棟五層的小樓。
伊蓮一直安靜坐著,目送布魯斯進門之後,才突然發問:“阿爾弗,你覺得他怎麼樣?”
“小姐,我覺得您嚇到他了。”
老管家坐姿很正,但聲音卻透出一股疲憊。
“被一些非凡者追殺,和被一個世界性的非凡組織追殺,區別有點大,重壓之下,莫里亞蒂先生變得沉默,也是情有可原。”
“呵,重壓?”伊蓮輕哼一聲,“那我若是把真相全告訴他,還不得將他壓垮?”
“小姐,從各方面講,他都還是個新人。”阿爾弗雷德目不斜視,一板一眼地說道,“而新人,總是需要成長的時間。”
“哦?”伊蓮聽出了什麼,“阿爾弗,你似乎突然很看好他?”
“小姐,我是相信老爺的預言,他會變好的。”
老管家的語氣依舊平淡:“而且,您只教冥想法,不也是想讓他自行發展,等待預言生效嗎?”
“……”
伊蓮沉默幾秒,再開口時,卻帶了一絲擔憂:“阿爾弗,你好像變了,狀態更像死靈了。”
“是嘛?”
“說話有些僵硬,有些冷,先前消耗還是太大,我……”
“小姐,這是必須的。”
老管家第一次,強硬打斷了她,語帶堅定道:“不要猶豫,也不必猶豫。”
“……好。”
伊蓮緩緩閉眼,向後靠住了車廂壁。
……
布魯斯走進租住的小樓,慢慢走上樓梯。
經過四樓的時候,還看了眼被搞壞鎖的鐵門。
上到五樓,他摸索出鑰匙,緩緩開啟大門,從門口處往房間裡看去,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間處於五層的一室一廳房,是布魯斯逃離人販窩、被告死鳥纏上後不久租下的,內里布置了好些陷阱和暗格。
現在這部分記憶,隨著告死鳥的離去,一下被忘卻了大半,讓房間變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站在門口,竟一時有些怯足。
無聲環視許久,布魯斯最終定了定神,脫鞋走了進去。
在客廳內轉了一會,發現一部分小陷阱後,他總算找回了一些熟悉感覺,回身踏入臥室。
布魯斯首先來到衣櫃前,開啟了底下的暗格,翻找出一排排飛刃,以及一大堆爆炸彈珠。
他脫下身上的黑色風衣,開始將各種武器、物件一樣樣拆除下來,擺放與身前,然後又再一件件地裝回去。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每一步都在感知著手中的事物,去喚醒肌肉記憶,找到對應的用法。
這是他在林間別墅時,就想好要做的事情。
終於,布魯斯重新穿戴完畢。
他順著熟悉感覺,摸到了床頭一側的牆角,用指甲摳開桌布,露出來一個方形的小暗格。
暗格內藏著一些錢,以及一本灰藍色封皮的筆記本。
布魯斯卻沒馬上探手去拿,而是在細看幾眼後,小心拆除了暗格側面的爆炸彈丸。
然後,他才拿出筆記本,走到明亮處,隨手從中間翻開。
白色紙頁攤開,其上是一大堆潦草的方塊字型,類似於夏文,但又有著許多不同。
布魯斯見狀,卻反而鬆了口氣,因為這是他前世的母語——中文。
順著文字看去,裡面是以日記形式記述的幾段話。
【12月24日,平安夜,我又剷除了一個據點,依舊沒留活口,但他們開始怕我了,畢竟未知才最恐怖。】
【12月25日,光明節,神真的存在嗎?那為何惡人當道,善者難存。】
【12月28日,他們似乎在找我?我遇見了幾個厲害的傢伙,有那麼點特種部隊的感覺。我殺得很暢快,比當偵探有意思多了。】
這是前三段。
布魯斯一下回憶起來,那似乎是他在哥譚第一年發生的事情。
下面還有幾條,但敘事之中,都帶著滿滿的戾氣,讓他看得皺眉,快速往前面翻去。
時間在指尖回溯,轉眼來到8月,他剛安頓不久的段落。
果然,一眼看去,都是在探索波頓區,偶爾前往其他城區的見聞,期間還殺了幾個惡棍,但總體趨於平淡。
直到最下方的幾段文字,平淡的日子才發生了一些波折。
【8月15日,波頓區太亂了,這裡的人心都是黑的!我救了兩個孩子,可他們卻看上我的錢包,居然轉頭就朝我開槍,我最後不得不殺死他們。】
【8月16日,我去找了那兩個孩子的家屬,但他們是孤兒,都來自一個叫“疤眼”的幫派,裡面全是“童子兵”!該死的孤兒院!】
【8月17日,我出去散心,到哥譚市圖書館找些書看,卻在一張舊地圖上,發現波頓區的版圖,比過去缺了一塊!在東南角,曾經是有座小島的,叫做“阿卡姆”!】
阿卡姆?!
布魯斯目光一頓。
這一則日記他有印象,當初驟然發現“阿卡姆”的存在,一度讓他懷疑人生,自然也寫了下來。
若他沒記錯,後面還附有一張圖,和幾句說明。
布魯斯微微眯眼,捻指翻過一頁,果然看見了一幅波頓區的簡易地圖,是用黑筆手繪的。
在地圖右下角,波頓區與香麗雅區交界處,網眼溪的入海口,畫了一塊三角形的區域,並被重重標註——阿卡姆。
【為什麼會有阿卡姆?!我真的在哥譚市?那個哥譚市?!可蝙蝠俠呢?小丑呢?企鵝人、雙面人、謎語人、貓女、毒藤女,他們都去哪了?】
【這不對勁,很不對勁!我上次調查時是不是遺漏了什麼?我得再去查一查!】
下面是一大片空白,右側亦未落半筆,彷彿象徵著日記主人宕機的思緒。
“……”
布魯斯其實對這一段較為熟悉,也回想起了後面的結果,但仍然細細看了兩遍,才再翻向下一頁。
日期突然來到三天後,8月20日,筆跡也變穩了許多。
【8月20日,沒有找到任何線索,阿卡姆島原本是個垃圾島,因為地震消失。也許這只是巧合,我沒必要想七想八。著眼於當下吧,比如用我的能力,去做點什麼?】
【呵呵,哥譚市裡沒有布魯斯·韋恩,總覺得缺點什麼,那麼就由我來填補空白吧,讓蝙蝠燈亮起來!】
文字下方,黑筆劃過了一個圓,圓內被反覆塗畫,畫出了一個漆黑蝙蝠的形狀。
——蝙蝠燈。
布魯斯默默看著手繪的蝙蝠燈,突然把眼湊近了一些,仔細去看那白色紙張。
只見蝙蝠圖案的頭部,似乎被人按壓了幾下,用指甲刮出印痕,變成了……一個鳥頭的形狀。
不是蝙蝠,是烏鴉。
“呼——”
布魯斯盯著白紙,卻是慢慢長舒了一口氣。
果然,我從很早之前,就被告死鳥影響和操控了,冥土幻境裡所見的那些人,也都不是我殺的。
負罪感,也能因此消減一些……吧?
布魯斯如此想著,眉頭卻漸漸皺起。
不知為何,他並不覺得高興,反倒有種古怪的空虛感,彷彿在說:殺人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何況殺的還都是罪惡之人?
這……
布魯斯用力眨了眨眼,忍住沒去細想,把注意力強又轉回到筆記,回到“阿卡姆”這三個中文方塊字上。
潦草的字跡,被他反覆寫在心裡。
世上沒有絕對的巧合,偶然的背後,往往存在必然的影子。
“阿卡姆”與“哥譚市”,兩者放在一起,即使與漫畫世界不同,也一定有著聯絡。
可惜了,當初受告死鳥矇蔽,沒有深究下去,之後得找時間,好好查一下阿卡姆島的訊息。
作出決定,布魯斯心下稍安。
然而這時候,他腦子裡如過電流般,突地生出了一個念頭。
慢著……如果我沒去細查阿卡姆,是被告死鳥阻攔的結果,那豈不是說,告死鳥完全明白我寫的東西?
它懂中文?!
布魯斯愕然抬首。
我穿越者的身份,早就被它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