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黑火重燃（1 / 1）
冰藍色的飛鳥，“砰”一聲炸破黑暗，扇動翅膀飛了出來。
它盤旋一圈，似是在觀察戰局結果，而後終於確認安全，才降落到布魯斯身側一根插地斜立的鋼條上。
——方才的穹頂塌方，把那些鋼鐵架橋也一併毀去了。
“你還好嗎？”
飛鳥抖了抖“羽毛”，馬上人性化地開口，那聲音明顯是伊蓮·瓊斯。
“地面的凍庫上層也被引爆了，你必須快點出來！”
遠端偵查，還附帶通話？真是方便的能力，但之前為何不用？
布魯斯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飛鳥，嘴上則簡單回覆：“這裡已經沒有敵人了，我現在就出來。”
說罷，他也沒多拖延，快速就往飛鳥炸開的方向而去，藍光便一同騰起，緊追於後。
路過鐵籠之時，布魯斯停頓一瞬，掏出漆黑飛刃“唰”地切開了柵欄，順手撈起了籠底的骯髒女孩。
她仍然昏闕，瘦小的身體輕若無物。
飛鳥見狀目光一閃，但並未出聲。
及至邊緣，布魯斯甩過長鞭。
缺口處本無牢固的受力點，但卻被其撩手一刮，用長鞭端部硬扣出來個小洞。
機關摁下，黑衣身影極速上升，再於空中一翻，便鑽進了不算太大的洞口。
飛鳥跟在其後，完全見證了這一幕，也不知它背後的伊蓮·瓊斯，是否發現了“搭檔”暴增的身手。
布魯斯攜著小女孩，速度很快地在變化後的通道內移動。
最初來時的通道，原本那些曲折處統統爆炸，整條路都被堵塞，如今是被飛鳥重新挖掘後的筆直長洞。
所以之前，自己莫名感覺通道“彷彿在躲避什麼”，並非是錯誤的，那些地方早有人特意佈置了炸藥！
布魯斯心中明悟，身形移動得更快，與來時完全不同，在重又擁有力量之後，他整個人都似昇華了一般，很是果決。
兩人一鳥沒一會便穿出了橫洞，重來到豎井位置。
他抬頭探視一眼，見兩壁雖坑坑窪窪，但的確沒有阻礙，正準備甩出長鞭。
轟——
忽然的爆炸聲！
劇烈震動自頭頂響起，布魯斯即刻回縮，就聽見岩石重砸大地的捶音，灰流已同時灌入了豎井。
“糟糕……”
飛鳥喃喃一句。
而布魯斯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上方二次坍塌，把豎井封堵了。
數秒後，大地的躁動平息。
但黑暗還是無可阻擋地堵住了前路，稜角明晰的巖塊就凸在洞口。
“很麻煩，必須再一點點磨。”冰藍飛鳥盯著岩石，語氣顯然有些無奈，“但願只是一塊，而不是完全堵塞，不然……”
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清晰明瞭，如果完全堵塞，處理會非常艱難。
畢竟又不能爆破，單純挖穿一層層地板，得花多長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還會不會有三次、四次塌方，把他給直接壓死？
然而面對困局，布魯斯微微眯眼，卻忽然道：“我先試試。”
“嗯？”
冰藍飛鳥下意識看去，卻發現布魯斯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想做什麼？
……
布魯斯並不是在故作高深。
他只是忽的想起，這四面坍塌封堵的境況，與先前回憶之中的場景，不是正巧相似麼？
在那種突發的情況下，告死鳥最終仍能毫髮無損地逃出，必然有其原因。
他現在，就是要找到這個原因！
閉上眼，腦海中精神力湧動，冥想法讓布魯斯的精神世界無比沉靜。
於是他的每一個念頭，都如閃電般明朗。
電光激發記憶深海，卻沒能在淺層尋到目標，無數相關的影像，都在更深層，那深淵一般的黑暗之中。
以太體，神秘之源，死亡力量。
無論怎麼稱呼，其本質都不會改變，是布魯斯兩年糾結過往的源頭。
而在告死鳥意識離去之後，那些茫茫記憶，便要從此中去尋了。
對於這點，布魯斯早有預料。
他沒有過多猶豫，只微微停頓一瞬，便立刻裹挾了精神力量，將意識狠狠投入了那道“深潭”！
下一剎——
一股冰冷鬼祟的感覺，自四面八方，迅速翻湧上來！
源於死亡的恐怖氣息，瞬間把他包裹！
墜落，極速墜落！
耳邊沒有風，只有無盡的光影，以及各種各樣的嘶吼、吟唱、囈語。
高低不同，節奏混亂，卻又密密麻麻。
與林中別墅地底下的時候一模一樣，好像迎面撞上一群發瘋的蚊子，被它們用尖銳口器刮蹭耳朵！
但這一次，布魯斯的意識沒有迷茫，冥想法在精神體內快速運轉，自發得彷彿已運轉了數千數萬年。
他也因此保持住清醒，甚至“睜開眼睛”，獲知了周圍的畫面。
那是無數魂靈在尖嚎！
那是一幕幕肉體的死亡、無機物的崩毀！
那是告死鳥在肆意狂笑！
忽然間，一團軟黏的事物接住了布魯斯。
他毫無意外地低頭一秒，確認那張可怕的大嘴仍在腳下。
咔嚓！
慘白牙齒即刻咬合，卻啃在了布魯斯的周身一寸，竟是被一圈牢固的精神體擋住了！
布魯斯並不驚詫，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想太多，注意力始終在周圍，在那些畫面上。
噬人的嘴巴沒有放棄，繼續不斷地啃咬，一下下撞擊著精神體外殼。
心神晃動的實體感覺，拉扯著布魯斯的內心。
但他始終頂住壓力，在那些畫面中搜尋著自己所想要的東西。
終於，他看到了！
那一幕：告死鳥瞬殺五人，追著一隻獵物滑翔空降，最後卻落入陷阱，即將被大樓埋葬。
就是這個！
布魯斯心念一動，在黑暗中伸出了右手。
冥冥間，一道聯絡自指尖生出，化作一條繩索纏住了上方的畫面。
這是名為阿爾弗雷德的古怪管家，為他所開啟的“後門”，此刻正正用上了！
意識順著繩索而去，瞬間投入了畫面。
但同時，精神體為之供能，不可抑制地力量偏移，卻導致周身防護減弱。
白牙啃咬！
刺破！
痛苦加身！
布魯斯心神一抖，感覺身體像被生生挖去了一塊，但他卻強行撐住，讓意念衝向了畫面之流。
回憶湧了上來，當先並非他想要的，而是一道道殺戮殘影、以及慘烈的死相。
那是無法摒除的伴生品，布魯斯只能硬著頭吞下，冰冷的死亡在心底更盛，讓他的內心愈發堅硬。
終於，他所期待的那一幕出現了！
——四面牆體坍塌，告死鳥站在走廊之中，眼看就要被埋葬。
這一刻，它面對著湧來的泥石，忽地抬起右手，從虛空中撈過。
死氣由之倒卷，頃刻凝聚在了掌心上，匯成了一團深黑的火，且自流轉如漩渦！
告死鳥隻手托住黑火，狠狠往側面砸了過去！
“噗……”
極輕微的聲響，那是死亡的味道。
所有被黑火觸碰的石頭、木頭，居然統統開始腐朽、崩壞，如千年歲月在片刻加身！
“咔嚓咔嚓！”
部分的崩壞，造成了連鎖反應，又或是死亡已經滲透進去。
總之，一條通道在告死鳥身前裂開，外面是呼嘯的夜風！
它飛了出去，輕而易舉。
而看完全程的布魯斯，內心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