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逍遙遊(1 / 1)

加入書籤

這一刻趙瀾峰道蘊深長,身上彷彿無數道韻流轉,又似萬般諸神在他們耳邊口訴天地至理,側目的視線令青蛟和虎九不敢直視。

“虎九看你痴長青蛟一些歲月,你來說說看。”

“是!”

猛虎精緊張至極,甚至都有種冒虛汗的感覺,四爪肉墊上已經滲出汗水。

“回老神仙的話,我以為修行是為超脫,是為長生,所欲所想皆可獲得,不為災愁不為神傷,心之所向皆可安寧!”

“好,說得很好!”

趙瀾峰這聲讚歎誠心實意,僅僅是第一次接觸,但這一隻老虎精帶給他的驚喜卻不少,若之前那弟子禮算是意外,現在卻真的有那分意思了。

青蛟聽著虎九的話心裡有些不以為然。

‘不就是為所欲為嘛,你最大你最兇,有什麼嘛,趙老道你幹嘛誇他!’

不過在看到趙瀾峰斜眼望來,立刻端正蛟身學著猛虎一樣一絲不苟。

趙瀾峰笑了一聲,將玉簪放置在身旁,他很少將自己長髮披散下來,以前覺得那樣太女性化,可現在卻也覺得其實沒什麼。

身形散漫心不散,心之所向皆可安寧,虎九的話在趙瀾峰耳中也有自己的理解,何嘗不是趙瀾峰也受教了呢。

嚴格來說,這次才是算是趙瀾峰第一次鄭重傳授修行精要,所思所想細緻入微,便是起講的引子也不會隨便。

修道跟修煉還是有點區別的,就像如今的胡言跟黑熊兩現在還處在修煉的階段,你跟他兩講什麼天地至理都是虛的,他們現在還每天沉浸在靈力的增加就是修道中。

趙瀾峰看了一眼嚴謹認真的猛虎和儘量學著認真的青蛟,口中悠然吟起此界並無的篇章。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趙瀾峰隨後吟誦之言,去除了原文中關於《齊諧》的論述,只精簡其中精神。

“。。。。。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長長一篇文吟完,青蛟有點愁眉不展,但又彷彿若有所悟一般,而虎九時而驚愕時而苦思,實在想不通又怕錯過,很多地方只能強記強背,最後兩句前一句還在震撼後一句又神奇的歸於平靜。

趙瀾峰直接略過了青蛟的反應,看著虎九問道。

“作何感想?”

這次猛虎精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苦苦思索細細回憶,半晌才猶豫著同趙瀾峰對視。

“先生,您方才所吟之道,可有名字?”

趙瀾峰面露笑容。

“此篇名曰《逍遙遊》!”

皎白月臺上,虎九虎軀一震,再次曲起虎身鄭重朝著趙瀾峰一拜。

沒有說答案,趙瀾峰也沒有追問,有一種獨特的韻律好似使得雙方明白對方之意,這種感覺很神奇,卻很愉快。

趙瀾峰再看看一旁疑惑不解的青蛟,也是微笑著搖搖頭,到底心性還是差遠了。

“妖修者,採天地靈氣煉形塑身,生妖氣,化靈韻,誕神通,求道行,以期,近日月之理孕身內乾坤,皆認為妖修以力為先,既羨且妒人身之好。。。殊不知叩心之道不限族類,修心之機誕於平常。。。。”

趙瀾峰徐徐道來,虎九恨不得現在就變出一個小本本來速記,又不敢分心哪怕一絲一毫。

只覺得老神仙今晚所受句句是大道,用趙瀾峰上輩子的話說那就是乾貨滿滿。

相較於尋常妖物的修行,趙瀾峰更注重靈臺清明心境淬鍊,也注重合天地人之陰陽道德。

妖為什麼是“妖”,為何常常同邪魔歸類一處?

所誕心性、所修之法、所行之事促成了如今的界定。

“煉身修妖軀,煉心修靈明,身心澄清孕法自身,妖道亦可為仙道也!”

這一句話落下,天空明月已經被烏雲遮蔽,坐下山石也不再是皎白月臺,趙瀾峰也就順勢停了下來。

“轟隆隆。。。。”

隱晦的雷聲在雲中響起,趙瀾峰知曉那是一絲天人交感,此處“人”可通“妖”。

在虎九化形前,每每有關鍵突破的契機,就會很容易引來類似“交感”,氣機越是深重,就越容易真的引雷霆會劈下來。

之前胡言煉化橫骨其實也差不多,只是胡言本身妖氣微末至極,又處於趙瀾峰有意遮蔽之下,天空陰雲也就打了幾聲不算響的雷便沒什麼事了。

當然也會有例外,比如本身就在雷陣雨雷暴天氣,妖物還特意跑空曠位置突破,那估計會化身特大號嘲諷牌避雷針,天雷還不忘死裡劈。

“好了,是緣也是法,有始也有末,就到這裡吧!”

趙瀾峰停歇了許久才說這一句話,將沉入心境中的虎九和苦思苦記中的青蛟都驚醒。

“呵呵,雖然可能性並不大,但老道士也在這石臺上,萬一要是引雷劈落,多不合適啊!”

趙瀾峰的這句玩笑話令猛虎和赤狐都下意識看看天上,明月星空都已經被陰雲遮蔽。

趙瀾峰將臺上墨玉簪拿起,用手捋了捋髻發,隨手有橫插回髮髻中,然後站起身來。

隨著趙瀾峰起身烏雲盡散,明月當空,群星璀璨,照耀這虎九。

“好生修行好自為之,非執掌逍遙之時。。。。”

說到這,趙瀾峰話音頓了一下,才看向虎九。

“今日之道,不準隨意宣揚!”

說完這句話,趙瀾峰足下一點,腳下瀰漫淡淡雲霧,整個人以霞舉而去。

虎九整個龐大的虎軀僵硬在山石上,眼神中呈現愣神、呆滯、不可置信等情緒,隨後化為無盡狂喜。

倉皇間猛虎起身,衝著天空遠去身影連連跪叩行禮。

“多謝老神仙恩典!吼~~~~”

猛虎咆哮驚山林,山野中無窮動物被驚醒,山脊上狂風大作,無數飛鳥從林間飛起盤旋,但虎九實在抑制不住心中激動。

“吼~~~~吼~~~~~”

一陣陣虎嘯聲從背後山中傳來,駕雲而去的趙瀾峰也是不由再次會心一笑,隨後雲飄遠去落於太曦山上的天地觀。

虎九道行雖然還不算太高,但在趙瀾峰看來潛力不低,而且一心向道,所以不好直接給出那種太過接近正統的仙獸修行之法,這反而會影響那份難得的妖修靈性,也容易影響妖路黑子正統。

今晚月臺上,趙瀾峰也講解的夠用心夠細緻了,就如同虎九那麼相信他一樣,趙瀾峰也同樣相信這隻非凡的猛虎。

勤奮,天資,一樣都不缺的虎九缺的只是高人的點撥罷了!

再看看邪眸白虎,天資有,修煉方式也有,但奈何沒有那股惟我獨仙的心勁,一心只想著躺平,所以他跑來做了坐騎!

這一夜,太曦山深處虎嘯不斷,這一片山林飛鳥紛紛外逃,嗯,青蛟也無奈鑽進了自己的寒潭,感覺自己這位老友可能是瘋了!

直到天近黎明,心中喜悅依然不減的猛虎精這才消停下來,此刻虎九靈臺清明,趙瀾峰所講的每一句話都清晰無比。

老神仙昨晚雖然並無直接給出什麼修行妙法,卻將自己化形路上乃至之後修行路途上的重要關隘都點透了,最關鍵的是指明瞭真正的“大道”方向,這份沉重的期待感已經非常明顯。

‘老神仙對我抱以厚望,我必會闖出自己的道,當我能以老神仙之徒自居之刻,也定不會辱沒他老人家的名聲!’

帶著這種信念,虎九沒有再回青蛟的那個寒潭,而是堅毅的跳躍而出奔向山中他處。

虎九已經決定明月高掛的時日都來此月臺修行,從聽道之夜開始,這塊山石對他而言已經擁有非一般的意義。

但經過這一夜共同聽道,雖然老神仙應該並未承認那自己為弟子,可到底有這份情緣在,讓虎九產生一種月臺是自己得道之地的感覺。

在虎九起了要鞭策青蛟的念頭的時候,青蛟忽然一陣顫抖著毛髮立起,驚醒過來慌張的四處看看,發現自己在寒潭深處才大大鬆了口氣。

剛才青蛟做夢夢見自己還在太曦山深處之中,無數妖魔正對著他張開血盆大口咆哮。

。。。。。。。。。。。。。。

天地觀生活還是比較平靜的,趙瀾峰迴歸了那種遵循日出日落的作息方式,同時觀星賞月修術法調教小狐狸跟大黑熊一個沒落下。

這一日趙瀾峰坐在躺椅裡晃動著躺椅翻閱一卷《玉虛傳》,這種道論方面的書籍,都是趙瀾峰從天一道人的藏書中翻出來的,想起小時候竟然拿著這些道經摺紙飛機的荒唐行徑,不由有點好笑。

不知不覺間,天空再次陰雲密佈,“轟隆隆”的雷霆聲時不時遠遠響起,趙瀾峰對此充耳不聞,還在認真看著道經。

突然趙瀾峰則放下竹簡,走到桃樹樹蔭之外看看天上的雲彩,嗅一嗅空氣中瀰漫的水汽。

“也是,不知不覺又到了入秋前夕,這雨也該下了。”

“大老爺,我們是不是也該下山去看看了?”

小狐狸胡言朝著趙瀾峰笑了笑,想溜出去玩的心情是擋不住的。

“馬上下雨了,下什麼山,進屋去吧。”

趙瀾峰說話間,將石桌上的另外兩份竹簡拿起,走入正房內搬了椅子坐在門口,外頭的一熊一狐也跟著不情不願的向屋裡挪去。

不一會,第一滴雨水落入地面,隨後一滴越來越多,循序漸進著化為一場大雨。

“哎呀”一聲,小狐狸抱著書趕忙往趙瀾峰那邊跑,小狐狸兩隻爪子按在頭上後肢跑步的樣子則更顯滑稽。

外頭百姓在雨中的忙亂聲響起,總有些冒失的人不會看天色,在雨落時分顯得倉促。

“哎呀哎呀!快躲雨!”“這雨太突然了吧!”

“快跑快跑!”“先收衣服去!”

。。。。。。。。。。

但多餘大部分鄉人來說,這雨來得是喜慶的,降雨讓河渠上漲,讓田間水源充沛,為武威縣周邊乃至整個涼州新一輪的播種冬小麥提供一個好開端。

“嘩啦啦。。。。。”

雨水擊打在屋頂,擊打在院中,擊打在桃樹的枝葉上,周圍的一切在趙瀾峰腦海中心中動靜結合的優美畫卷。

看趙瀾峰坐在門口閉著眼感受雨落大地的神態,小狐狸胡言和大黑熊也沒有在鬧,還是也搬了一張椅子坐在門口,小狐狸則坐在趙瀾峰身邊的地上掃著尾巴。

半個時辰後,在雨勢開始逐漸減弱的時候,趙瀾峰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跨出門口站到了屋簷下。

小閣的院門只是虛掩,此刻雨還未停,那頭已經響起“咚咚咚。。。”的三聲敲門聲。

“張老道,快請進!”

“嘿嘿,打擾了!”

張老道大笑著推開院門走入道觀內,雨水落於其身打溼了衣物,但他卻不以為意。

等張老道走到院前石桌旁,雨水已經停止。

院中桃樹枝葉間一陣驚懼般的“沙沙沙。。。。”響動後歸於平靜,而小狐狸已經吃驚的站起來。

“您是,您是那個邋遢老道士吧!”

小狐狸記憶力出眾,兼之印象太深和張老道常年不變的衣著風格,雖然容貌變化,但是那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氣質實在讓它難忘,馬上就認了出來。

“嘿嘿嘿,正是老道士!”

老龍笑著撫須點頭,趙瀾峰則側頭看看小狐狸胡言和大黑熊道。

“你們兩先去備點酒菜去吧,我和老前輩有事要談。”

趙瀾峰這麼說那就是真有事,一熊一狐幾乎異口同聲的應諾。

“哦。。。。”

隨後踮著腳跑出了小院。

趙瀾峰這才走入院中,揮袖掃去石桌石凳上的雨水,伸手一引。

“老前輩請坐!”

“哎,老前輩太不習慣了,還是叫我張老道吧!這樣聽著舒服!”

兩人落座,張老道就笑著調侃。

“這小狐狸想必就是你當初所救的那隻吧,倒是也頗為有趣,那黑熊也有一股子靈性,你不會都打算教導一番?”

“哈哈哈!我能教的了誰?自己都是一知半解!瞎玩唄!”趙瀾峰搖了搖頭笑著說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