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無明之界（1 / 1）
占星樓內，我在大院中擺好陣法。
每一次陣法都是在大院中擺放，是因為那剛好是最佳位置，一整樓的氣集中盤旋，不大不小。
招引魂魄，算是比較簡單的陣法，被招之魂與陣中人關係越好，越容易。
簡單的來說，就是利用聯絡完成的法術。我讓婦女站在中心，自己一手拿起燈籠，唸唸有詞。不一會兒，陣法開始發動。
紅色的光芒爬滿了貫穿陣法的紅絲線。
光芒閃耀，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消失了。
什麼也沒有發生，招魂失敗。
婦女還在陣中期待地等著，直到妮子把她叫出來，說明情況。
不過並沒有說完。
招魂陣招不到的魂魄，有三種情況，一，魂魄入地府，轉世或者留存，無所知；二，被囚禁於某處，不得脫身；三，魂飛魄散。
占星要訣中，能夠被稱為陣的，強度都不小，若是前兩種情況，紅線會直接緊繃，最後縮為一團，表示失敗。但是如果是第三種情況，就會像方才那般，紅線燒燬。
那婦女一臉驚訝，顯然妮子並沒有把結論說出來，只是默默地看向我——這由我決定。
“再來一次吧，這次有什麼地方出了岔子。”我皺著眉頭說。
的確，在這種生離死別的事情上，我比較喜歡長痛不如短痛，這對誰都好。但是知道自己的兒子魂飛魄散，那之前一直跟著的呢？後果極大，而且很有可能這婦女不會相信，加上她本身脆弱的精神情況，很難保證之後會發生什麼。
在這對夫妻疑惑的眼神中，我重新取出材料，擺好陣法，到了陣眼，卻猶豫了。
“這是那婦女身上的鬼氣，應該就是長期跟著她的小鬼身上殘留的，我剔除了怨氣，放在陣眼上，可以消耗一次。”
關鍵時刻，妮子掏出一個充滿黑霧的瓶子上，對我說。
“那這次招的是…？”我還想確認一下。
“解鈴還須繫鈴人。”妮子說罷，就走開了。
也罷！我心中嘆道。這次，我沒有請這位母親入陣，直接開始了招魂。
裝滿黑霧的瓶子在陣法發動的一瞬間支離破碎，飄向陣中央。與此同時，遠方似乎有一道氣息呼應，然後在陣中緩緩彙集。
成功了。
紅線落地，陣中站著的，正是昨日的小鬼，身上怨氣消失，竟然就是一普通孩童模樣。他看到了我，笑了笑。
蓮心瞳沒有給出任何反饋。
對於笑容，真實或是虛偽的我隱約能透過蓮心瞳感受到一定的波動，但是沒有收到反饋也是很常見。那就是平時平平常常的相逢，彼此習慣性地笑笑。
我看著婦人，她仍是一臉疑惑，如今卻沒有看到這小鬼。陣法結束，她問:“這次難道又失敗了？”
那小鬼卻咯咯笑了起來，發出雌雄莫辨的聲音:“您就別白費力了，看樣子第一次招魂失敗，已經明白怎麼了吧？”
“我還真不明白。”我坦白道。
在以前沒有蓮心瞳的時候，這小鬼這樣，在我眼中可能直接就是厲鬼了，透過表象判斷內在，其實是所有人的本能，所以才會有一些人過分注重言談舉止。
蓮心瞳中，這個小鬼沒有任何的惡意，只是簡單的一點不耐煩和…同情。
見我不明白，他繼續說:“我以前能讓夫人看見，也是因為那殘留的一層怨氣。昨天我聽到你們的事情，就猜中了今天你要用些手段，所以我乾脆把那一層怨氣丟下，讓你們直接明白事實。”
我只明白了一點，這小鬼把我們想的太聰明瞭。
我心中念訣，閉上左眼，將更多的星屑依附到右眼上。
這個小鬼在天眼下，也只是個孤魂野鬼，可是，看出來已經在陽間逗留很久，卻沒有任何不穩定，將要散去的狀況，也沒有什麼要化作厲鬼的徵兆。就像，他本來就呆在陰間一樣。
我試圖從他身上找出點什麼別的氣息，不過毫無疑問失敗了。
那夫婦見我對著空氣，似乎在交流什麼，以為我已經招到了他們孩子的魂魄，連忙跑過來，問我怎麼樣，能不能讓他們歪見一面。
我和那小鬼同時望向他們。
“唉……”我又聽見了一聲嘆息，以及蓮心瞳湧上的淡淡的同情。
等到查明事實之後，再告訴他們吧。
轉頭一看，那小鬼又欲離去。
“等等！”我急忙攔住，“我想要知道，來龍去脈，關於那對夫妻的真正的孩子的事情，你是知道些什麼的吧。”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我只知道，他死後接著再死了一次，這一次，才是真正的消失。”說罷，小鬼便消失了。
我頹然坐在了地上，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剛才那一幕，妮子也看在眼裡，現在正在幫我阻攔前來問詢的父母。
不知道妮子說了些什麼，過了兩刻鐘的樣子，那對夫妻一臉不情願地離開了。
“你告訴了他們些什麼？”我問。
“就是什麼具體情況也沒說，他們才會如此不願意離開。最後我是承諾，一定會給他們弄明白，他們才走了。”
我能理解為人父母的這種心急。
也有些不能理解那個小鬼從頭到尾的行為。
“那個小鬼，他該說的已經說了，你抓住它不放沒意義。”妮子突然飄過來，對我說，“你應該發現了他作為鬼魂的異常吧。”
我點點頭。
“其實，能讓鬼魂像呆在陰間一樣穩定的地方，在陽間也不是不存在，甚至還不少。”妮子突然說。
“在很多情況下，在和我們生活的這個空間重合的地方，可以說是另一塊獨立的空間，也可以說是和現有的空間依附存在，那就像是結界一樣，不過要有鑰匙，鑰匙就是死亡之人的魂魄。”
妮子是第一次這樣，說話說得不明不白，這隻能說明一種情況，就是她自己也沒完全搞懂。
“我聽其他一些鬼魂說，那種地方有一個名字，叫做，無明之界。”
“那無明寺？”我連忙問。
“同源，無明是一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