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層疊之意（1 / 1）
十二緣起，無明識之界。
住持的話又接二連三的傳入我的耳中。
“這樣的地界是怎麼來的？”
妮子搖了搖頭:“對於這個，我知道的也不多，也是和你一起到這裡之後才發現的。”
“那其他城市有沒有這樣的地方呢？”我追問。
“唉……看起來你還是沒有完全明白我說的話。”妮子露出嫌棄的神情。
能聽懂就奇怪了，說的雲裡霧裡的。
“你照過鏡子嗎？鏡子都很大嗎？”妮子突然問我。
“不大啊都。”
準確的說，我照過的鏡子少之又少，都是比較小巧的那種。
“那鏡子中的世界大嗎？”
“這個和鏡子大小無關啊，世界多大，鏡子中反射出來的就有多大。”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妮子點點頭，繼續說:“這無明之界，就是在原本世界基礎上，承載的只需要鬼魂存在的小小世界，我去過。但是說實話，真正進入的鬼魂是不一定知道自己進去了，我都是一夜在外面閒逛，然後那麼一瞬間，有一個奇怪的感覺，然後我就已經進去了。”
雖然妮子又解釋了這麼多，但是按照我的理解能力，也只能把那個看作陰間和陽間的一個混雜地。
而那位被稱作小寶的孩子，在死亡之後進入了那個小小世界，在小小世界中發生了第二次死亡，魂飛魄散。但是，已經不能說是在這個世界，所以說，按照妮子和小鬼的看法，第二次死亡，已經不重要。
而且對於不知情的父母來說，他們更關心的就是第一層世界的“死亡”。
這是一個哲學問題，也是我第一次和妮子產生分歧。
妮子說，那夫婦會在五日之後再來尋我，我一定要給出一個答覆。
但是第二日，我徑直去了無明寺，住持似乎早已料到我會去尋他，泡好了一壺茶等著我。
還未等我先說話，住持就問:“前些日子我送小友的風鈴，可好用？”
我有些尷尬，那風鈴自從拿出來後，就掛在了走廊裡的一側，再未管過，現在一問，竟然似好久沒有見到那物一般。
“那風鈴，以響諸行之無明。”
住持在暗示我什麼。
“住持，你覺得，一個人死了，放下牽掛，就真的和之前的世界無關了嗎？”
“何為有關？”
“有掛念，不願離去，有人事，有結，有未完成，也不可能完成的願望。”我立刻按著自己的本能反應回答。
“如此，有情，便不會無關。”
“那為何說一了百了？”
“因無可奈何”
“為何說是拋卻身份？”
說完這個問題，住持倒茶的手卻止了一下。
端起杯中濃茶喝盡。
一般他做出這個動作時，是要講東西了。
“我這裡有個很簡短的故事。小友是否要聽，若是故事說完，可能可以解答疑惑，不過，貧僧不希望告訴小友這個故事。”
“要。”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從前，有個城市，名字不重要，有個人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人。只是安安分分生活，可是不幸，這家人中的父親過世，只留得母親帶著一子一女，艱苦度日。”
“不過，這父親在過世前，告訴家人，他偶得一夢，十多年後會有一大難降臨此家庭，在某月某日，若是一家人閉門不出三日，便可躲避災難。”
“不說這家人日後如何艱苦努力，且在那時那日，他們都記住閉門不出的囑咐，提前準備得足夠。”
“第一日和第二日，都安然度過，第三日，正大家都放鬆，甚至小兒子以為，那個只是父親產生的幻覺說的胡話，做不得真，但是就在當晚，一家人聽到門外有一孩子求救聲。”
“聲音可憐悲切，一家人於心不忍，開門欲施捨吃食，卻被那男孩潛入屋中，手中持刀殺死。僅剩小兒子，拿廚房菜刀拼命，將那殺人者殺死。”
“小兒子心懷怨恨，以家譜交換得知那殺人者魂魄，欲將其折磨。可，點心樓那一任樓主告知，那殺人者，正是十多年前過世父親之轉世。”
故事結束。
這次輪到我對著空空的茶杯出神。
“小友，可明白為何人死即拋棄一切了？”
然後是茶杯續水的聲音，慢慢地，卻不停止。
“芸芸眾生性識無定。”
伴隨著的是住持的聲音。
“不，我不明白。”我站起身，並未喝下那一碗茶。
住持看著我，嗯了一聲。
“為何住持不嘆我執迷不悟之類？”我有些疑惑。
“為何要嘆？這是小友之見解，亦是小友之道，小友之解脫法。”住持只是微笑。
“住持可知，無明之界？”
“顧名思義，未脫迷障之人，在真實之世上衍生出種種新結。是為虛假，卻纏繞自身。”
說罷，住持露出些許期待的神色，看著我。
“人為？”我問了兩個字。
“萬事，皆起於人心。”住持答道。
回到點心樓的路上，我想，本來只是想解答個簡單的問題，但是惹下了更多事情，我想。
我回到當鋪，發現王才已經在其中坐著，看來夥計已經將事情告知。
見了我，自然免不了一番感謝。
“我有事要問你。”
王才看起來有些疑惑，不過看著我的表情，便把夥計叫住，把我請到二樓的商討室，關上店門。
“你們這當鋪，是不是可以換任何你們擁有的，等值之物？”
“是的，不過先生幫忙之事，一塊藍田玉其實遠遠不夠，所以有何事需要幫助，定會竭盡全力。”王才回答。
我把藍田玉摸出來，拍在桌上。
“用這個，還有點心樓欠你的一個人情，個人人情。換你們王家的一個守著的秘密。”
我話說完，王才便一直沉默。
我並沒有停止，繼續說:“這個人情，你所用此委託之事，點心樓傾盡全力去做。”
良久。
王才嘴裡蹦出這樣一句話:“先生，何必呢？”
“你就回答，換不換？”
“在下只是不明白，先生所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換不換？”
“……換。”說完，王才對我行了個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