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治罪之火（1 / 1）
李老也不拖沓，送完玉石，便拿著那盒子離開了。妮子在背後小聲感嘆了一句真小氣，換得李老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出去。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啊？”妮子問。
“無明之界，白天也存在，對吧？”
“是的，不過，你應該知道，白天的無明之界為了躲避陽光，會最大程度地把自身和真實世界隔離，在白天，無明之界更像另一個世界。”
言外之意就是更加危險，對於無法在裡面使用，至少現在沒法使用的我來說。
“可是畢竟是附屬產物，怎麼活也無法完全脫離，對吧？”
妮子點點頭，補充道：“可是，你既然經歷過幻境，也許能理解一些，在儘量隔離了陽光的無明之界，是不完整的，其中的殘缺之處，就像魂魄自身製造幻境一樣由他們自己補充，補充出來的物質，在現實中或許不存在，但是對於無明之界之中的人來說，就是實體。”
“那我們白天進去吧。”我提議。
“這一切隨你，我無論什麼時候進都不礙事，但是你要為你的安危考慮，這一點我也摻和不上。”
看來妮子自認為她不完全瞭解我的能力。
收拾了一下，我便到院子中央，掛起風鈴，讓妮子注入陰氣，這風鈴便叮噹作響，白日裡也只有用這種方法進去，還是特意去住持那裡打聽的。
由陰氣擊打出來的陣陣風鈴聲，清脆之音逐漸開始夾雜一絲鐘聲，最後慢慢變得混濁。與此同時四周的景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這一次我站在點心樓門前，仔細觀望著外面的天空。
並不是加速落下的日光，而是那太陽由明黃逐漸變得暗淡，刺眼的白光漸漸變成清澈的幽藍，不知為何，蓮心瞳中傳來絲絲微弱卻連續不斷的生機。
日，生，為星。
觀望著我不斷進入無明之界的過程，反而像是觀望著無明之界降臨在這個世界的典禮。
為了讓那些離世又捨不得離世的魂魄而存在的無明之界，本應該是一個溫暖安全的地方。
藍色的水一樣的光芒傾洩而下，到了半空仍然是向周圍散去，然後充滿這個世界的一切。
我莫名想到一個問題，若是這無明之界充滿半空的月光，都是從這巨大的月亮般的占星石中傾洩，那麼覆蓋這個世界，是花了多久？
妮子從後面拍拍我，打斷了我的思緒，她手中拿著風鈴，遞給我。
“出發了？準備好了？”
看著身上空無一物的我，妮子發出最後的詢問。
“不用，我準備了挺多東西的。”
我揚起了右手的玫瑰戒指，自從上次差點被巨大的占星石吸引過去，回到點心樓，這戒指就自動脫落出來。
原本以為需要很麻煩的訣，沒想到只是心念一動，裡面的東西便可以收放自如，果然認了主的法器就是不一樣。
裡面的魔氣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我便直接存了許多物件。這戒指和占星術沒有關係，我不用擔心什麼時候突然被吸上天空。
現實世界的白日，對於無明之界的影響只是不能再觀察到現實世界中的人，等到晚上，在這裡的魂魄估計會看到還活著的人慢慢顯露在燈火中，自己構建的細節同時被真實的變化填補。
接著，我和妮子便踏上了無明之界的旅程。
道路街巷，無所不同，不過有些細節之處，某家賣綢緞的小店，在這兒的招牌變成了糖人鋪，或者是憑空多了一個小攤來，雖然都是無人照看，但轉眼間又像回到了什麼時間以前。
這裡的記憶是魂魄共同的記憶，去世的時間不同，而心中所記住的模樣不同，就像是時間的大雜燴，我一個來s城三個月不到的新客，被迫品味這亦真亦幻的世界。
如果是這裡的居民，見了這麼逝去的場景，會作何感想？
慢慢地，就到了城門樓。
s城，離陳家村竟然不到二十里，當初被傳送過來，現在想要找回去不是什麼難事。
按照剛才的經驗，陳家村那個地方，在無明之界，可能正是被燒燬之前的模樣，那時候，我的父母家人，會不會都還在？
路上許多的魂魄，都像生前一般，來往走停，妮子本是魂魄，我有風鈴在，也沒有顯得格格不入。
倒是我一直刻意觀察周圍遊魂，沒有一個熟面孔，才想起來，我來s城兩個半月，也沒什麼人死亡。
到了城外的小路，樹木蔥鬱，不斷的陰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一點點植物特有的香，這裡的樹木，是不知憑藉什麼魂魄的記憶生出來的。
我上前觸控，冷冰冰的，但還是有一絲細微的生機透過蓮心瞳。生活在兩個世界的夾縫中，也不斷在死人的世界求生。
植物的生機是偉大的，我打草鞋的師傅說過這樣的話，然後一直注意照顧著院子裡的那棵樹。
在s城和陳家村之間，還有一處小村莊，從妮子那裡打聽到無明之界的魂魄甚至也能休息的時候，我大膽地想去借宿。
妮子不置可否，只是跟在後面，看著我敲開了一家的門。
門上不是單純的陰氣，代表著這建築在現實中存在，我便放心了幾分。
開門的是一個老頭，不知怎麼，竟然和幻境中為我擋刀的中年男人有點相像，我只是道了句借宿，他便讓我進去。
閒言碎語間，和在陽間一樣的聊天，以為我是新魂，嘆了句可惜便向我打探一些他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我突然問:“我這一行，想去陳家村看看，不知道哪裡是什麼樣？”
誰知那老頭露出驚恐的神色，連連說道:“別去，別去啊！那裡現在，可是一片大火，燒也燒不盡！都說是罪業太深，給燒的啊！”
聽到這兒，我心中也不敢相信。
能燒足一日，範圍不變，不在於火，而在於被火燒的東西。
我嘴上答應著那就算了，卻和旁邊的妮子對視了一眼。
那老頭看到，又說:“這個小女娃娃，怎麼這麼年輕就走了啊，年輕人，你們經歷了什麼，又這麼年輕，又想去陳家村那個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