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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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在城市接近傍晚的時候,驟然加快。

我卻無法控制其速度,到了關鍵時刻,也只能努力觀察試圖不遺漏任何細節。

畫面中越來越來,越來越模糊,隨後,我看到一堆黑壓壓的小點從各個地方湧出來,散步到城市各處,然後小點瞬間變為紅色,下一刻,整個城市開始響起來,更多的小點衝出,似乎是漫無目的地奔跑。

再然後,我看到紅色逐漸瀰漫到整個城市。

刷的一下,周圍亮了起來,未來播放結束,一切又回到了白天。

不過日頭將落。

那加了不知幾倍的畫面,我甚至沒法因此估計那具體是什麼時候發生,只知道是深夜。

我想了想,把身上的甲冑卸下來,套回去,把這位士兵又拖回了床上,再說一句對不住——入眠咒我只學了怎麼下,沒有學習怎麼解,占星要訣沒有在身上,他這樣,恐怕會遭殃。

我竟然對敵國士兵產生了同情?

這才發現,潛意識裡面,我並沒有把自己當成是哪個國家,哪個立場的人,不瞭解,所以甚至沒有站隊。

得,今晚看來是個不眠夜了。

密密麻麻的人出來放火,燒了一個城市,這樣的話,放火的人也逃不掉。

如果說蘇於是景國培養出來的潛伏者,那麼這群人應該就是我們東國培養的死士。

看來這個城市,應該很關鍵。

傍晚,有人過來查崗,我在一邊,帶走一點愧疚地看著這個士兵無論怎麼都叫不醒,最後被其他幾個拖了下去。

隨後另一個兵守在臺上,凝視著遠方的荒漠,這時候,城中的燈火已經亮起,城外卻是一片漆黑。

這群人還在擔心遠方的黑暗中會不會湧出什麼猛獸進攻,卻不知道真正的敵人潛伏在燈火通明中。

……城裡很多都是平民吧……

不可能什麼平民有罪,都是無辜的人。

戰爭中,有人為了目的犧牲一大批無辜的人,總是噁心的,而偏偏在於,總有人樂此不疲,認為自己玩弄局勢得出神入化。

這次也是嘲諷,東國的人犧牲一個城市的景國平民,景國的人也為了一個寶物不顧一個村子的人的安危。

唉……

日剛落,月未升。

我從城牆上跳下,臨近地面,御氣訣起,腳下升起一股氣流,緩解了向下的力道。

不知時間,四處都是起點,城中火勢已然是定局。

我能做的,想做的,也只有讓更多人活下來。

方才在城中望見,中心廣場處,有一巨大鑼鼓,用於節慶之日慶賀,也用於危難之時避難。

廣場邊上有一賣各種小物什的店,我取了一張面具,將口袋中所有的錢幣留下,望了望打瞌睡的幫忙看店的小孩,離開了。

夜,中心廣場處人員卻不少,或是散心,或是在採買,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是蓮心瞳傳來的淡淡安樂,卻是真實的。

因為知道城中有重兵把守,相信自己一定是安全的,便也毫不擔心。

將剩下所有星屑消耗完畢,開啟的占星天眼,直接透視了一整個城市,又在蓮心瞳的加持下,那些原本是藍色透明的人形,身上又散發著各式的顏色。

戰爭時期的邊界之城,人心不同,但是身上顏色能呈現肅殺的紅黑色的人,在一眾中顯得尤為突出。

現在,他們在我的東南角,約摸七條街的距離,正走在一起,又逐漸有散開之意,身上的紅色卻越發深,越發近黑。

人群在街道的末端散開,我想,顏色徹底轉為黑色之時,便是他們行動之時。

有幾個人,已經朝著中心廣場走來。

如果火勢蔓延,中心的這一塊空地,將成為最後的避難所,但是如果任由這些人趕過來,這片空地,可能就是最後的墳墓。

想罷,我收回目光,撤下了天眼。

調動全身精力,也顧不得其他,周圍的氣流開始肆虐,形成一股風勢。

御氣咒,能被稱之為咒,也是有理由的。

我盡全力操縱著這風,盡數朝這大鑼的中心轟去,這鑼前後兩面,中夾一核心,平時只是搭個梯子,敲擊邊緣,聲響,也快。如果敲擊中央,先不說麻煩,聲音低悶,緩慢,正如低鳴。

但是消耗掉我八成精力的氣,集中轟擊於中心,可震動核心。

看著氣流打在上面,如泥牛入海,沒有反應,趁此機會,我連忙向後退去。

十多秒後,我背後傳來了似乎是從地底下發出的,龍吟之聲。

大音希聲,震如洪鐘,轉而響徹雲霄。

令我驚訝的是,鑼鼓上面,隱約盤旋著一股游龍之氣,頭正朝著我,似乎在嘶吼著什麼。

我開啟天眼,這時候沒有星屑,效果已經很微弱了,但我能看到,這個城市,至少我四周的人們,都被這連續不斷的鑼鼓聲吸引,停下手上的事。

一陣人聲的呼喊傳來,夾雜著驚歎,崇敬,傳入耳中。

隨後卻又有其他的聲音呼應,於是,越來越多的人朝中央聚集,在場的人,都看見了鑼鼓無風自鳴,由內而外發出長久的低吟。

他們看不見龍,而我看得見,一開始,我只當這鑼鼓是一個設計精巧的擺設,沒想到,似乎是一件法器。

法器雖然珍貴,這麼大一個,誰抱得走?中央廣場眾目睽睽,誰有能偷?果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此物與我無緣,看見幾乎全城的人都被吸引過去,我閃進一家飯店,坐在椅子上,慢慢等精力恢復。

若是我當時直接以精力灌注鑼鼓,又會是什麼景象?

無聊,便取出那沙漏把玩。

不知哪裡來的沙漏,會不會也是法器?

想著,我試著把自己的精力注入其中。

一瞬間,才回復得七七八八的精力突然被吸收得僅剩無幾,我連忙收住。

這沙漏卻突然懸浮起來,其中的沙子變成金色,發出燦燦的光,而幾乎不見流動的沙子,也透過那短小的缺口,流動起來,組成一條均勻規則的線。

周圍安靜得出奇,卻也沒有什麼變化。

不對,安靜?

人們的呼喊聲,鑼鼓聲,全部消失了?

我連忙爬上二樓,從一間房屋的窗戶上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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