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逆（1 / 1）
城中，此時卻是光影流轉，成線非點。
我確定了此刻沒有用占星術，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個沙漏，讓周圍的時間加速流逝。
我連忙掐起三層匿跡訣，跳到了頂樓。
雖然無法看得細緻，但可以確定，焚城之火沒有被放起來。此夜也不寂靜，若是在大家不曾入眠，還聚集在一眼就能望見周圍的中心廣場的情況下，能任由火種蔓延，那真是本事了。
沙漏的光芒已經黯淡，流逝的時間迴歸平常，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我知道，考驗或許並沒有結束，甚至還未開始。
登上城門，直接用占星術觀看城市的未來是偶然，而真正的命運是如同山倒一般如鋪天蓋地朝你壓過來，無需主動接受，也無需躲避。我命運本是虛無，可此番考驗是主動接受，則另當別論。
就當是積陰德了吧，我想。
“時間飛逝，而你巋然不動。”
遠方有聲音傳來，竟雌雄難辨，我看著這奇怪的沙漏，心中疑惑，只可惜占星術不能單純對一件物品，便將它收了起來。
“造孽吶。”一聲極小的嘆息傳入耳中。
可是我不是那種隨便被挑釁就惱羞成怒的那一類人，只是頓了頓，就坐在地上休息了。
無意之間，進入了夢中。
已經很久沒做夢了，更何況，這是夢中之夢，自從那場遭遇後，每次做夢都是奇遇。有時候甚至盼望做一個真真切切的，完全不會影響現實，也無關現實的夢。
夢中我來到了一顆大樹前，高不見峰，遮天蔽日。
樹長在一片小島上，小島周圍，空無一物，上下左右，空無一物，純粹的白色，看不出來有盡還是無
盡，分辨不清是遠還是近。
和那五道門周圍深色的純淨的黑其實沒有不同，在虛無之中，黑白無常。
我背靠在樹上，心裡想著，如果我在這裡睡過去，豈不算是夢中夢中夢了？
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怎麼？對我來說，也只能這麼理解了啊。”
我沒有睜眼，只是對著空氣說。
“你也真是有趣，難怪王玉因那樣說你。”
“無所謂，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我夢中的幻想，還是又把我拉到了什麼地方，找我有事？”
“……你有沒有想過，這是個無解的問題。”
“我知道。如果你是真實的話，也無法證明，如果你是假的，我自己也可能說出安慰自己的話，而這時你也是我自己，自己當然知道怎麼欺騙自己。”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問？”
“剛才我確定了，你是真實的。我的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這樣說話的，更何況，夢中的我，怎麼會如此理性。”
“唉……我見過這麼多人，你也許不是最聰明的，卻是最有意思的。”
“所以，你是誰？我在哪裡？”
“我是誰？你現在見到的就是我，至於哪裡，這是個獨立的世界，正是如此一方天地，又怎麼有哪裡一說？”
“你這空間也真是小。”
“不是所有世界都有空間，大小這個說法的。”
“那你找我何事？”
“沒什麼，就是想見見，我們這邊的人，最近都在提起你，都說你和其他人很不一樣，所以我也有點好奇。”
如我所料，這幾句話一聊，又暴露出無數個我不知道的問題，事件，和世界。
甚至不知道從何問起。
到底我現在所在的高度，是已經超越了師傅那邊呢，還是遠遠望不見師傅？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你用我最想要的方式，給出我想要的回答？”我問那樹精。
“你這小子，問個問題還這麼挑！”
“沒辦法，我不想和你在文字方面繞車軲轆。”
“好好好。那你問，我知道，就回答。”
“你認識那個可以加快時間的沙漏嗎？”.
“你說的，是不是長長的，可以注入很多精力的那種？”
“嗯。”
“那個是儲存精力的，你精力富餘了，就放在裡面，不夠用的時候，會自動反饋給你。至於時間加快什麼的，那只是個副作用，等它給你精力的時候，不還一樣要停止你周圍的所有時間嘛。”
管掌控時間叫副作用？我暗自腹誹。
“它是有靈智的嗎？”
“不可能！你們那個世界中，時間和空間都很重要是吧，要是有了靈智，那還得了？”
“你們很關心我們那個世界嗎？”
“不不不，但是你這樣有意思的人，對我們這些無聊的傢伙來說，還是很歡迎的。”
“我想走了，能放我離開嗎？”
“不用急，你那邊的時間，正停著呢。那個沙漏，在給你補充精力。”
我想起來，我不知不覺睡去，並非主動，我也沒有撤回那三層匿跡訣，睡夢中無法主動提供精力，難道……從我入夢，那個世界的時間就會靜止？
“我還是要回去。”
“好吧，那下次再聊。”
蓮心瞳中傳來一絲不捨，然後我便醒了過來，看見了位置和我入睡前並沒有變化的太陽。
要是能把這沙漏帶回去，又是一個好幫手。
所有錢也沒有了，有也沒用，我沒辦法和人交流，占星要訣也沒有什麼辟穀術，用精力的話只能撐個兩三天，想到這裡，我頭挺大。
雖然現在我的確是我的模樣，但是身體是一個身體嗎？
如果每次的幻境都能有可以影響現實的實體的話，那這些身體是哪兒來的呢？
直到走到城門外，我還沒有想通這個問題。
邊界有多寬？可以是幾座山頭，也可以是一個戰場，也可以只是，一條細細的溪流。
這裡，是中間的情況。
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就這樣趕了一整日的路程，誤打誤撞到了東國邊陲小城，卻和景國截然不同，城牆上稀稀拉拉幾個士兵，門上僅有三人把守，檢查起來也是漫不經心，哈欠連天。
若不是我穿著景國的衣服，就不掐匿跡訣了。
城內，卻是一片熱鬧景象，完全沒有邊界之城的感覺。
我心中卻尋思著，如果現在就著這個身體一路走到趙家村，會不會遇到另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