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飛燕（1 / 1）
清晨，微雨綿綿。
也許是幻境中第一次下雨，我心情頗好，舊春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門外侯著了，備了一把寬傘，純白傘面，上面小小地畫上一隻燕子，似乎正在飛舞。
“這傘，還是小姐和公子一起畫的呢。”見我有些喜歡，舊春幫忙回憶起來，“當時小姐還說，不喜歡那侷限於一方土地的花，再好看，也沒了自由，所以就不要了公子送的傘，自己畫了一個去。”
聽到前半段時，我有些不悅，不過又聽到說，這是我自己所畫，還有些我個人挺喜歡的自由的理論，倒是更加愉悅了。
這李新燕，還和趙峰一起畫傘，也挺有情趣，挺浪漫。
不禁想起了夢中，見到的燕子的悲傷，身在籠中，甚至不是為“愛情”所困。
“今日可能找到理由出去？”我問。既然畫傘之時，這舊春丫鬟也在，說明那並不是特別掩人耳目的私會，更說明，這李新燕對丫鬟，是有一些信任的。
占星術在這裡，是很難起什麼作用了。
“難，不過這幾天，快到了，小姐莫急，既然失憶了，不如就在家裡好好玩玩。”的確，我看著這都快可以稱為園林的家。
我開始走在前面，漫無目的地閒逛，雖然無非就是些花鳥草木，但搭配和位置都看似無意，實從各個角度，都能成一番景緻。
“今日這雨越發大，不知為何小小的傘，能擋住這麼密密麻麻的雨點，想來是小姐畫的，有些靈性。”
舊春說話也挺討人喜歡。不過哪來那麼多奇怪的靈性，是我在用御氣咒形成一道細微的屏障。
這時候的東國，算是太平，只要不遇上什麼大的天災和饑荒，都能豐衣足食，人們自然而然也有了些，奇怪的幻想和追求。
“舊春，你說，前幾年，是不是就有一場饑荒，很多人逃到了s城?”我裝作不經意問道。
“是，三年前，那場鬧的可大了……小姐，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麼了？你和公子，就是因為那個第一次相遇呢。”舊春似乎有些高興地說。
“相遇？能不能和我講講，那時候更具體的情況？”既然今日不一定能見成唐峰，不如試圖從這丫鬟上套一些資訊。
“那時候，公子窮困，便來府門前，和剛好在施粥的小姐遇見，自此……”
“好了你別說了，我知道了。”聽到這樣的場景，頓覺沒趣。
“唐峰他，親人怎麼樣了？如今安好？”
“公子父親病逝，與兄長母親相依，多虧得小姐幫襯，靠代筆寫字，也能勉強溫飽。”
這時候的人們偏愛詩詞曲畫，這樣的工作應該還能賺些錢，六百年後，反正是沒有這個職業了。所有人都傾向於口腹之食，商人低人一等之類的觀念，也都煙消雲散。
“可有姑娘傾心於他？”我帶著一些八卦問。
“公子文才好，生的俊，氣質也愈發如一謫仙，何不引人心慕？”
這才正常。
“哦？那你喜歡他不喜歡？”我半開玩笑。
“小姐怎生說出這般話來？折煞奴婢！”舊春連忙解釋。
舊春喜歡唐淼，蓮心瞳已經令我明晰。
可是她沒有想過，唐淼為何身上衣服並不似一普通家庭所有，親兄弟，又怎會沒有相似處？
轉眼間，竟然又走到了我落水的亭子裡。
“這亭怎麼沒有名字？”實在無聊，我習慣了半夜活動，白日，這具身體又睡不著，便癱軟在長椅上，舊春見，也不阻止我，似乎習慣如此。
“有的呢，小姐，喚作望峰亭。”
我從椅子上栽下來。
“這名字是老爺取的，小姐你往水中仔細一看，是不是能看到遠處的山峰？”
波光粼粼，盡頭似有似無映照著一排山峰。抬頭看，只是碧空如洗，哪裡有什麼山？
“據說，這兒是花了大功夫設計的，在下雨天，就會出現這樣的情形，一會兒雨停了，更加清楚好看。”
舊春有些開心，“小姐暈倒後，舊春除了伺候小姐洗漱，偶爾掃下房間，就被調去幹些髒活累活，如今這樣陪著遊玩，已經很奢侈了。”
一上午的時間過去，這樣舒適愜意的幻境，還是頭一次，不過相應的難度，謎題，也多了許多，我也一點也不擔心，誰叫我聰明？
下午，我便靜靜呆在屋裡，瞧著這漂亮裝潢的屋子，默默說了聲對不起，展開屏氣訣，翻箱倒櫃地找起來，總能有些有價值的東西，上午東西打探，也問出了家裡有的，外面能買到的，我能拿到的材料，完全足夠佈一個尋人陣。
準確來說，尋人，也尋魂。
這一找，就是小半天，昏睡這段時間，不知誰來打掃過，四處乾淨，感受不到一點帶有有用氣息的東西。
白費力，想著，有些惱怒地砸了一下床沿。
這一砸，彈出來一個暗格，裡面放著四四方方的一個紅色本子，上面竟有濃濃的執念。
閨中無聊，也無書讀，便寫些東西，發發牢騷，遇見心上人後，有情又只有幾人聽得，更多的還是隻有記在本子上。
並不是每日都寫，偶爾隔個兩三天，就有幾行，細微的心境變動，也無非細枝末節，在我看來無聊，便向後翻去，不知從某月某日，變成了一日一記，篇幅也甚至多到了兩三頁，我心知時候到了。
雖然六百年，文字變化不少，但按照自己所學的習慣，拼拼湊湊，還是能明白一些。
從相遇那日，原來，這李新燕本無意幫忙，只是遠遠地望見了那人，覺得那公子俊俏，卻不知為何到此討飯吃的境地，半好奇地去施捨碗粥，還送了少許銀錢。
對於富有人家的少許錢財，放在普通家庭，尤其是捱餓的家，可能抵上月的花銷。
按照記錄中所言，那一日並不是一見鍾情，更多的是同情，好奇。
而舊春告訴我的版本，可能是新燕自己提了一兩句，又被那唐峰改編，至於如此。
我這是在幫新燕嗎？就像是反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