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鑄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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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見面,是舊春陪著,去裁縫店選喜愛的花紋布料,做新衣物。這單獨一事,只花不到一刻鐘,可這是新燕每月裡唯一的出門機會,格外珍惜,便往往會用一日才返。

父母前幾次會過問原因,便隨便找了些理由搪塞,再後來也懶得問。

不是猜出來了,就是懶得問。

那唐峰就守在橋頭,穿著簡單幹淨的白衣,見到新燕,直接前來打招呼,說是前些日子的施捨太過貴重,不得受,把錢全部交還。而一向大方的新燕不知為何鬼迷心竅地收下了那些錢。

此時距那次施捨已近半月,不是唐峰主動提起,新燕快要忘記。

銅錢有溫熱之感,似乎被攥著很久了,不過還未等新燕和他說幾句話,他便匆匆離去,一臉笑意。

回去的路上,也是疑惑,臉上熱乎乎的,舊春在一旁嘆那公子真是俊美,可當時並沒有聽進去。

再之後,我便沒了耐心看,第二次,第三次見面,第四次開始,頻率便高了起來,無非是你來我往的約會。

出去的頻率高了,自然會懷疑起來,便開始翻牆幽會,久而久之熟練起來,也不覺得一點點違和,那牆角下,還特意種了一叢雜草,如今密密麻麻,好墊腳。

窗戶紙終於有捅破的一日,唐峰心思細,也沒有被發現,只是這新燕自己作死,告訴了父母,這下好,派幾個家丁暗暗打聽跟蹤,確定無誤,直接軟禁。

到了今日。

其實這新燕從未昏睡,都是裝的,在這些日子,日記從未斷過,其間,舊春還幫忙傳遞書信,一月一次,紙短情長。

那些書信,就夾在日記的末頁,也不過是些你儂我儂,相思入骨,情深義重,不敢與君絕,看得我昏昏欲睡。

於是真的睡著了。

夢中,正是新燕在屋裡,一邊讀著自己情郎的來信,一邊落淚,至少那落在紙上的一點一滴不會是屋頂漏雨。

不過這一封信,在那些絮絮叨叨末尾,附上了其他內容。

大致是說,若是願意離開府中,二人私奔,尋一田間農舍,或是其他謀生地,雖是辛苦,倒也平安幸福。在之後,就是逃離的法子,用姓楊的公子提供的東西,抹在臉上,化成特定的妝容,再次安然入夢,醒來便能相見。

所以她就毫不猶豫地……

中途被我這一來,打斷了。

該怎麼樣選擇?

醒過來,無奈地看著赤紅本子上已經消失的執念。敢情方才的夢境,是執念造成的。

“出來吧,站了這麼久,不累嗎?好歹坐坐,吃點兒東西。”我拿起桌上的綠豆糕,對著眼前的空白晃了晃。

不是匿跡訣,如果是匿跡訣,我也無法看見。簡單的隱身的術法,從我中午一進來,便呆在這裡,為了裝作真的沒發現,還特意撤了占星天眼。.

那位年輕的道士,楊家的與我有婚約的大公子,突兀得出現,毫不客氣地拿起綠豆糕,大嚼起來,反而像一個粗魯的市井平民。

“不怕我在裡面加了些料嗎?”靜靜地看著他吞下這塊糕點,萌生了打打趣兒的想法。

“什麼?!你做了什麼?”反應卻是激烈得出乎喲意料。

“騙你的,你知道我不是一般人,還這麼沒有防備,聽舊春說,你是學了什麼三腳貓功夫,被趕出來了?”

似乎是被戳到了痛處,他漲紅了臉說:“師傅說修道之人,若是一身清氣,則人正道,可稱兄弟,我看你不像是小人,才這樣。”卻沒有回答第二個問題,

“你師傅有沒有告訴你,不要用術隨便干涉俗世,更別說在生死這方面的問題,會遭天譴!”幸好他師傅在還沒教他太多東西的時候及時意識到他的有限智商,否則以後太張揚,屍體去了哪兒都不會知道。

“可,換個身體的事情,怎麼說是生死?生人得生,死人輪轉,一切自然。”

年輕道士站起來,認真地解釋。

可我卻一陣無明火起:“你可知道,唐峰那邊為新燕準備的身體是什麼?”

“不……不是有一少女溺水,剛好偷撈著屍體,就……”交他說的真誠,我也只有心裡罵一句,不再說什麼了。

“那,這位道友,你又來自何處?為何於此?”

“難說,我其實從數百年後來,此人既然有難,喲還是幫一把,魂魄在我離開後會回位,這不用擔心。”我並沒有說到我本來的性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唐峰那邊,是想要陷害,信不信由你,你如果信我,就裝作不知道這些,也別和唐峰坦白,這個事情,他應該還留有後手。”

“還有,那個唐淼,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在下道行不深,也不知為何,他似乎事李家之前夭折的大兒子。”

這回答卻是令我吃了一驚,唐淼雖然和唐峰相貌不同,但好生生的一個活人,怎麼會是夭折?

第一反應,是他只是假死。

但是回想起,大兒子的夭折,是溺水而死,已經下葬,這是絕不至於瞞天過海的。

“你如何得知?他死不過三四歲,如今已近而立,其間變化,無人能算。”其實還是可以算出,只是按照他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當然是他自己說的啊,手裡還拿著一週歲時的長命鎖。”

這道士心也是大。

“我自己說我是男的你信不信?”一時無語,竟然不小心說了出來。

“什麼……你你你……”楊道士果真信了,還繼續問,“那你晚上沐浴嗎?”

我保證如果我是新燕現在一定已經把他打了出去。

“那他為何又呆在唐峰身邊,說是其兄弟?”這樣的身份,還能被這麼多人相信,是他們太聰明瞭還是別人太傻了。

“這事情本來也只有我,唐峰和唐淼知曉,再具體的我也沒問,想著這是別人的秘密,不過我還知道一件事情,他的原名,是李竹濃。”

“……我現在需要很多資訊,你知道多少,都說出來吧。”我忍著衝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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