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夢劫(1 / 1)
“關於,你自己,為何修行如此之高,還未功德圓滿,即使如此,為何還自損而救這孩子?還有,那孩子為何落水?”
“公子覺得,這林中為何如此多妖?”她不答,反問道。
“因為靈氣足,皆被吸引。”
“為何靈氣濃郁至此?”
“因為……人為,有人需要這些妖怪,其性命,精血,滋養玉器,則使其通靈,近鬼。”
她點點頭,說:“是這般,對了,還沒有說,我有一個名字,是在救起那孩子之後才有的,叫王君意。”
“男子一般的名字。”
“我不在意這些的。”
她笑笑,眸子中泛出一點幽幽的青色,“我自己都覺得,在林中這些年越來越像人了。”
按理說,我本應該提醒下她,我們偏題了,卻總是被一股莫名的感覺攔住,任他講下去。
妖修,因獸性未脫,不得諸多明理,因此緩慢而又平穩,且不說得大機緣,我本為一青蛇,尋得靈氣充沛之處便安穩修煉,這千年來沒有遭遇什麼大劫難,未作惡,也未遭人捕殺,這樣平安度過,本身是一場大造化。
兩三百年前,本已應飛昇入天界,就在這林間。
可這林間充沛之靈氣並非自然,是人為改造地脈風水,透支生氣,待生氣耗盡,這裡大概會寸草不生。
挽救地脈,也是功德,雖已圓滿,但做些善事,也是出自內心。
因此停留,卻看見了人類吸引獵殺妖物的一幕,為了保護那些妖怪,殺死了貪婪的為了收集材料的人類,因此功德毀盡,只能重修。
“為什麼保護妖怪就會損毀功德?”
我還是沒忍住,問了這樣一個,問了之後就後悔的問題。
“因為對於天道來說,人類永遠是比妖怪高一等的一方,無論如何,人殺妖,應當。妖殺人,作孽。”王君意給出了我心中自己的回答。
“那你恨那些人嗎?”那些李家人。
“如果是開始,恨,他們濫殺無辜,只為滿足自己的貪慾,但是現在,不恨了,或許是知道了一些其他事情。”
青衣無風自動,她卻一臉平靜,甚至算的上是溫和地說出這樣的話,沒有讓蓮心瞳受到一絲波動。
這是比旁觀者還毫無波瀾的語調。
“你是不是好奇為什麼?說實話,我不後悔,讓我繼續選擇,我還是站在我自己這邊,至於我說的知道的其他事情,你自己回去問問就明白了。”王君意知道我這身體的身份。
“對不起,你繼續吧。”我還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孽,可以透過靜修化解,也許對於妖物來說,修煉是緩慢又堅實的東西。
可是虧欠的功德,難以彌補,我脫得獸心,卻不願融入人類世界。
後來,天道感念我心,便降下神旨,告訴我歷經一事,便可證道,飛昇。
說到這裡,她卻自己停下了。
“你想知道那是什麼事情嗎?”
她露出一個微笑,彷彿在問我是不是要再來一杯茶一樣平常。
“你不想說吧?”我挑眉,也不顧這女兒身做出的動作會不會有些彆扭。
“沒什麼想不想的,只是說出來,聽者有意。”
“那就這樣,留一個懸念吧。”
“你怎麼又不好奇了?這對你來說挺關鍵的。”
“之前的事已經註定,往後,我不是要利用這令你羨慕的身份行事了?”
“如此,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想我要離開了。”
她不再答話,揮揮手,和小屋一起消失,而後我坐在了草地上。
不去管那遠處的打鬥聲,我摸摸索索,離開了林子。
“小姐,小姐?”
還沒進屋,卻聽到舊春在外面試探一般地呼喚。
沒有聽到應答,她把一封信塞進了門縫,退去。
成,又是唐峰,內容無非是提醒後日燈會何其繁盛,勿忘。
當夜。
唐峰家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宅院,看來生活的算是滋潤,只是為何想不通要去私奔?
一進大門,便感覺到各種混雜的不好的氣息,讓我決定辦完事後趕緊離開。
總是產生的會被發現的感覺,讓我想快點離開這裡,兜兜轉轉,找到了唐淼,兄弟二人房間相隔,就著月色,還開了天眼,確定沒有認錯,便叫醒他,示意出來。
“為什麼一定要出來說?有什麼事,你直接弄個術法掩蓋住聲音不就好了?”
唐淼有些惱火,我硬生生拉他到了一處破廟,才肯開口說話。
“後日你哥要找我去燈會,這是我的信,你到時候就說,我邀請了你也一起去。”
為了造這封信,我還是按著那紅色日記本上的字跡,費了好大功夫模仿過來,仔細一看像模像樣,還有些得意。
他展開信,翻了翻,月光不明,也看了個大概:“為什麼你自己跑過來,不讓你那丫鬟送?”
不知為何,唐淼的語氣比起之前隨意了許多,還好,我聽起來覺得比較自然。也更舒服一些。
“這事情不能讓她知道。不是懷疑,是計劃所需。”
“說實話我沒怎麼看透這個計劃,但是情況你差不多搞明白了,你去見了她,對吧?”
我笑著點了點頭。
自從從林間離開,我身上便沾染了若有若無的香味,身上有同樣妖氣的人。一定能察覺。
“你是真心幫你的妹妹,也幫她的話,我們就好好合作。”我最後確認。
唐淼輕輕嗯了一聲,便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再次回屋,我索性躺在床上,一躺不起。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被舊春的呼喚吵醒,才發現已經是白天,昨日勞累,睡過頭了。
“我,我不舒服。”
我對著門外說,“我再睡會兒,不過那燈會,我怕是去不了了……”
“小姐真不打算和公子解釋一下原因嗎?”
“我說了,還是直接放鴿子比較好。”這一句沒有刻意壓,聽起來中氣十足,把門外的舊春吼的一愣。
“好……小姐好生休息,奴婢就不打擾了。”
安靜下來,我也沒動,想著那天他們兩非親兄弟,要怎麼在一片平平無奇的燈籠裡面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