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命生（1 / 1）
“你剛才說，我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無妨，一會兒公子便會知道了，小女子是覺得公子有趣，也有緣，故在最後來此一敘。”
話中有話，我想用占星術看看她的未來，卻發現看到的盡是一片漆黑。
“你也是命運虛無？”
“公子說笑，那是隻有人才能有的，這世間萬物，許多好處也都在人身上，所以才會有那麼多妖魔鬼怪想要化人身，當算得個安慰。”
這時候的青蛇，語氣中有點道不明的意味。
“具體一切，也快到結束的時候了，公子莫急。”
這句話說完，青蛇消失了。
幾乎是消失的這一瞬間，一聲突兀的呼喊打斷了我的思緒，也打斷了正要放棄燈籠的人們。
我跟隨著大家的目光，走到大開的府門前，看到了被掀倒在地的桌子，和身上沾了許多汙物卻似乎為發覺的唐峰，剛才的聲音就是他發出的。
“你們把燕兒藏到哪兒去了？”這聲音接近嘶吼，我見他雙眼泛出不正常的紅，像是失了理智的樣子。手中還提著那折墨燕的籠子。
雖然我知道他叫的不是我，但這些時日的生活，讓我對這句話感到莫名的噁心。
折墨燕平日除了主人，肉眼無法尋見，把它提過來，難道是要……
“新燕，你怎麼在這兒啊？”
我已經把衣服換了回去，尋個合適的地兒取消了匿跡訣。
“我……我早上聽到外面熱熱鬧鬧的，就像出來看看，結果，結果……”
我裝作有些害怕和驚訝地縮到孃親的懷裡，手卻伸出來，指著唐峰，故意提高了聲音道：“這個人是誰啊？為什麼要在這裡鬧，娘，叫個人趕走這個無賴好不好？”
“無賴”二字，還故意加重了聲調，我就不信他聽不出來。
果真，唐峰受到刺激，蓮心瞳中反應出強烈的不甘和憤怒:“好，好，你們都耍我是吧？連燕兒，你，你說。”
他突然向我這邊衝來，被家丁攔下，一邊奮力掙扎，一邊說，“燕兒你說，你是不是被逼的？是不是被他們逼的？”
我找好了角度，露出了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微笑:“孃親，他在說什麼啊，快趕走他吧。”
也許是沒料到他突然停止掙扎，家丁們往裡一撞，差點摔倒。
唐峰眼睛上，紅色的血絲越來越濃，旁人以為這是氣極，但是我知道，沒那麼簡單。
他拿出一個小瓶子，惡狠狠地朝我這邊扔過來。
落地破碎，瓶子中的液體卻濺在了我身上，赤紅如學，滾燙灼熱。
我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流失出去，鑽到了籠子裡，準確的說，是折墨燕的身體裡。
是新燕的七魄，我在附體這段時間，她哪兒也沒去，只是被壓住了。
我想了想，裝作失去意識，暈倒在地。
折墨燕突然啼叫起來，意外地有些好聽，悄悄看著周圍人的反應，那燕子應該現出了實體。
唐峰發出低低的，野獸一般的猙獰的笑，隨即拿起籠子便跑出去。
“追！”人群中不知是誰的驚呼。
我被舊春領著幾個僕人帶回了屋子，舊春關上門，見門外人也去跟著追逐唐峰，便說:“得了，別裝了，你就不好奇後來嗎？”
這聲音，這語氣……
“妮子？”
“雖然我覺得舊春這個名字很好聽，但是還是得承認自己的身份。”仍然是舊春的外形，不過神態語氣卻完全不一樣。
“你為什麼在這兒？什麼時候過來的？”
“一開始，你到的時候我就到了，但是王玉因來找過我，說我為什麼也回來她也不知道，但為了你的考驗順利，不能讓你知道。”
妮子拿起桌上的糕點，吃的津津有味。
“果然還是用嘴直接吃香啊，不過我實在不能接受這兒每天給你準備的那些菜，一點兒味都沒有，說什麼你身體虛，要清淡。”
“現在怎麼你又……”我發現我瞭解的東西其實比妮子還少。
“這差不多已經到了尾聲了，你在意的話，我們一起去看戲吧。”
我明白了什麼，點點頭，施展御氣咒和匿跡訣，跟上了追捕的人群。
一群人跑不過一個文弱書生，不知道他們以後會怎麼傳，雖然這個書生某種程度已經不是人了。
百妖譜上記載，折墨燕吸人七魄後，會散發出能夠惑人心智的香味，若是意志不堅定，則會入魔。
這時候，終於重現了用占星術得到的那一副畫面，舉著火把，拿著棒子的人們……
唐峰跑得飛快，半路卻竄出一個人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唐淼。
“別攔我！”唐峰吼道。
唐淼不言，伸手想要奪取籠子。
說起來，唐淼也是被玩兒了的一方，以為是用什麼換魂之術，結果被這偷了書的唐峰擺了一道。
然後動作進行到一半，唐淼便頓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插在自己心口上的刀。
血涓涓地流出來。
接下來的一幕，連我都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唐淼硬生生地把刀拔出，往唐峰脖子上劃去。
……
周圍的景色停滯，旋即陷入黑暗。
只剩倒在地上的唐淼，我，重新化為原本形態的妮子，和站在一邊的青蛇。
“謝謝。”
有聲音從我背後傳來，回頭看，是新燕。
“這是你的幻境？”
“對，不過，幻境一開始存在，也就困住了我，還有自願跑進來的唐淼哥哥。”
新燕笑意盈盈，眸光閃閃，卻像是在講述什麼美好的故事。
“本來，我只有三魂，卻被唐淼哥哥救起，帶到郎那邊要回我的七魄，郎不給，他們就……也就和現在差不多。最後七魄回來了，郎的魂魄卻被那燕子吞掉，逃了。”
這是一個和那話本子不同的，完全黑暗複雜的故事。
“後來我心有不甘，就化了這樣一個幻境，在山中。本來，我是個從不敢反抗的人。父母之言，聽從，也就是遇到了他，才敢開始違抗起來，可是最後的結果，讓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現在，你回答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