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人間如夢(1 / 1)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沒想到我們還未找你,你這東西竟然自己露出了氣息來。
待到妮子離開,我索性坐到了視線中街邊一處已經休息了的茶館攤前等他,也未曾看見月亮,我迷迷糊糊的只覺得時間一點點的在走,而身體之中卻有什麼事物很是燥熱的湧動起來。
占星師的涅槃,又可以說是鳳凰劫,此時我還不知,這就是多日之前在七重塔中被塔靈稱為“涅槃”的事情。
我初入修行,雖說有王玉因多多少少的一些指導,但是我對於占星一族的事物確實是所知甚少,更是不知在此處貿然進階是怎樣的兇險。
此時我只覺的有一股熱流翻湧從小腹中翻湧而上,那股熱氣順延著經脈的脈絡一直往上延伸,接連從股骨到脊柱,一直衝向我的腦中元神所在的位置。
在我的視線當中漸漸的形成了一座金色的寶塔,富麗堂皇和那七重塔有著極為相似的形狀。
那塔緩緩座落,將我籠罩在其中,在之中是滿溢著星屑的無邊星空,明明滅滅。
這是怎麼了?
在恍惚之間,我不禁感到有些發熱,我覺得渾身很燙,似乎有一種讓我難以忍受的力量,將要破繭而出,從皮肉到骨頭似乎都產生了一股揮之不去的痛意。
痛雖痛,但是就是這種痛感,也不能將我從這種磨人的昏睡感中剝離出來。
但我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我不能睡,我總感覺我似乎忘記了什麼,忘記了某些很重要的事情。
“唉,我說你小子,你是想在這涅槃之中當自己也葬送了嗎?”
我聽見那聲音抬眼,眼前正是那個與我無般一樣的人,是七重塔的塔靈,此刻為何會在此處呢?
“我說你當真要將自己葬送在此處麼,一路辛苦你所求的是什麼?所為的是什麼,以及你的心願是否都已了結了呢?”
他繼續在我耳邊絮絮不止,使我感到無比的枯燥。
“管他那些瑣事,反正都不是在為我,讓我好好的睡一會兒不好嗎?”
我心裡默默地想到,那聲音卻好像從身體裡傳來一般驟然在腦海裡炸響。
這麼多日的休憩讓我漸漸的適應了這種緩慢而綿密的狀態,我是似乎有些貪婪的享受著那讓人纏綿的甜蜜睡意。
“安明,醒醒。”
我聽到妮子的聲音,但是接著,我又聽到了二虎的聲音,我甚至聽到了王玉因的聲音,但這些聲音都在我的意識中有些遠去了。
我似乎忘記了什麼,到底是忘記了什麼呢?
此時我的腦海中閃過了七重塔一重一重的幻境,我想到那個蛇妖,我想到那富人,我想到那塊價值連城的玉。
我也想到了那隻飛燕,也想到了換陰魂的血,也想到大宅中那些崎嶇的故事和愛情。
世人總是被這些無趣的事情所煩擾,我有些奇怪的想到,似乎這些事情往日看來都那樣的鮮活明媚,此刻卻漸漸的有些懶散多餘起來。
“安明,你打算在這兒睡嗎?”
我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和其他的聲音都有些不同,讓我察覺到似乎確實是有些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是要去做的。
“你不管那無明之界了嗎?”
那個聲音問道。
“無明之界,與我何干?隨它毀壞便是,我已經乏了,現在需要休息。”
我這樣答道。
“那你不在管那陳家村了嗎?”
那個聲音繼續迫切的詢問道。
“你說陳家村,陳家村是什麼地方?”
我一時想不起,我只是感覺到這個名字熟悉卻又陌生。
“你既想不起陳家村,那陳家村裡面那些人呢,你也全都想不起了嗎?”
“想不起,我為何要想那些讓我煩心的事情。”
我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身體中的七重塔的光輝閃爍,散發出寶物的奇異光芒。
天塔七重對應的是行星軌道上的七顆行星,塔尖鑲嵌著一輪太陽和起是天上八個雄偉的球體。
所以第五層便是求魔問道的第五層,也是真真實實的對應著我們自身的位置,也是每個占星師最後會發出的問詢。
我到底在為什麼而戰,以及我最原本所求的應該是什麼?
那個聲音一直在絮絮不止的詢問著,我已經被問的有些不耐了,我也能感覺到那聲音中漸漸生髮出的那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可是誰的生活又不是無可奈何的呢,就好像我這一生。
我從記事時起,就已經有師父教我占星,我那時除了學占星又能做什麼呢?
之後的二十餘年裡,我又跟著師父走南闖北,但是我除了走南闖北又能做什麼呢?
之後又是逃命,又在七重塔的幻境中勤勤懇懇的破除,我似乎從未真正的想過我到底要做什麼。
我的一生似乎的二十餘年都在為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而做事,但是那卻不是天道,那時冥冥之中控制著我讓我脫不開的東西。
為了解救無明之境,為了解救陳家村,為了解救幻境裡的魂魄,以及為了解救現在的平津城。
這樣的事情我已經覺得倦了,無論是現實之中還是幻境之處,我都倦了。
真亦假時假亦真,假作真時真亦假。
混沌之間我想起幾年前在村裡的茅草屋裡看見的那點夕陽,我想起幾年一前還是無憂無慮的下午,我想起那時雖然在謊言裡,但是真真實實的安穩。
還有什麼要去做的呢,現在的我雖然不在謊言之中,但是我所求的那點安穩去何處了呢。
天地不仁,我便捨棄了天道。
可是沒了天道,什麼又是我自己的道義?
體中的七重塔燃著其熊熊的烈火,烈火之中我竟然感受不到什麼疼痛,我能明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魂,在烈火的燒灼之間一點一點的損傷耗盡,但我卻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
這樣似乎也不錯,不過是沉睡到永眠的夢境之中,如此這般,是否我便能活的輕鬆安穩些,無需再西行,也無需再歷練,似乎是連活著都不需要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