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 / 1）
沈心漾抬頭看著季衍舟。
深色大衣外套把她裹得嚴絲合縫，先前蔓延至全身的溼冷，開始回暖。
兩人的視線此時都落定在她身上。
厲暮琛朝沈心漾左右邀請的動作，而季衍舟立在原地，但裹住她的黑大衣，卻充溢這他的溫度和氣息。
但沈心漾還是遲疑了。
一剎那，季衍舟的心跳都停了一拍。他眼底落寞，壓低的眸子裡藏了他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他看著沈心漾略過自己，盯著沈心漾朝厲暮琛走過去——
他睨厲暮琛的眼神，怒得發狂。
厲暮琛眉梢微動，得意地朝沈心漾伸出手：“心漾，謝謝你還會選擇我……”
“厲暮琛。”但沈心漾叫住他。
但厲暮琛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哪裡不對，他正想拉住他的手，突然一記響亮的耳光又一次落在他的臉上！
“——啪！！”
季衍舟低下去的眸子抬了抬。
就見沈心漾揮起手，乾脆利落卯足勁甩出去的手掌，落在厲暮琛沒被他打的那一邊臉上。
厲暮琛瞳孔震驚，而沈心漾卻驕傲地抬頜睨著他，目光清冷：“別做夢了。”
“這是你該受的！”沈心漾輕手利腳地頭也不回，空氣中傳來不急不緩的一句，“剩下的就交給你的報應。”
“沈心漾！”厲暮琛匪夷所思。
他兩邊臉都腫起了五指印，眼底裡閃過一絲驚慌失措：“沈心漾，我知道你因為曉柔的事情心裡不痛快，但慪氣也該有個度……你現在過來，我不跟你計較。”
但沈心漾絲毫沒有再理會他的意思。
就算處境難堪，但她仍然抬頜直背，堅定的遠離他，朝季衍舟走過去。
厲暮琛憤怒，不甘：“沈心漾！！！”
這一刻，厲暮琛的心瞬間空了。
他的眼神驟然空洞，曾經那麼可控的攥在他手心裡的什麼東西，一下子地從他眼前落空，只留下一道決絕的背影。
溼透的沈心漾冷得連撥出的氣都開始變得遲緩。
季衍舟看著她的眼眶微微發紅，眼底好像有什麼在翻湧。
比起厲暮琛站在那等她走過去。
他則是主動上前迎接她。
季衍舟輕佻下眉，微抿的唇，苟著性感的淺笑：“祝賀漾漾大小姐。”
沈心漾愣了一下，她都已經“溼身”了，有什麼能讓他祝賀的。
季衍舟嘴唇微翹，瓷白的手輕扶住她的香肩：“祝賀你選對人。”
“自此，山高路遠獨善其身，愛自己的生命明媚。”沈心漾聽見他喑啞齒形又帶著幾分歡喜的聲音。
俄而季衍舟抬頜側目，微眯著眼尾瞥厲暮琛：“而他，能短暫的撿到你這束光，就已經把他這輩子的運氣用盡，以後再也不會走好運了。”
兩道銳利的目光如出鞘的劍，彷彿在空氣中濺無形的火花。
厲暮琛的目光緊盯著季衍舟，從他的眼神裡，他感受到了很大的殺氣。
但季衍舟很快便不再看他。
他只是高傲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就托住沈心漾的細腰，轉了身：“上車。”
厲暮琛怒目圓睜地看向他們。
他看著他們並駕齊驅的樣子，不由得琢磨起季衍舟身上那些痕跡。
那齒痕、唇印都是沈心漾留下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厲暮琛有快速否定了自己的這個猜想。
沈心漾和他相處這麼多年，就算他從來沒承認過她，也沒跟她做過什麼親密無間的事……
但厲暮琛能清楚的感覺到，她在乎他。
在乎一定是源於喜歡的，她既然喜歡他，又怎麼會對別人做出那種……荒唐韻事。
季衍舟沈給心漾拉開了車門，還細心地彎腰為她遮住頭，將她送進他的豪車。
厲暮琛的助理在車上等的太久，按捺不住下車來找他：“厲總，您……你受傷了？要不，您再給沈小姐一點時間？”
厲暮琛緊緊地攥住拳，指節泛白。
他覺得自己鬼使神差地，產生一種很想很想把沈心漾從季衍舟身邊搶回來的想法，就好像如果他不這麼做，會有什麼天大的損失。
可想起季衍舟剛才看他的眼神。
厲暮琛火辣的帶著手指印的腫臉，提醒著他不要輕舉妄動：“沒關係，心漾還在跟我賭氣，她不願意上我的車，只不過是還沒消氣而已。”
助理動了動唇，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或許是當局者迷。
他總覺得厲暮琛可能誤解了什麼。
畢竟整個京北都知道沈心漾是什麼脾氣，她矜貴明豔，天生的倨傲不羈，對喜歡在意的傾盡所有，走時也會不留一絲餘地。
可厲暮琛卻不這麼認為。
他隨心所欲地看著沈心漾這樣一個人心甘情願做他的備胎，便以為她就愛慘了他，非他不可。
“我們有。”厲暮琛收斂回眸，碰了下臉上的紅痕，疼的深呼了一口氣，“曉柔還在等我商量《微醺告白》的事。”
“沈心漾……”他眸底陰鷙，“沈家都不要她了，除了我不會有人會要她的。”
“季家家業那麼大，他季衍舟要考慮的東西只會更多，同樣在掌權的風口浪尖上，誰又比誰強呢。”
“等心漾不鬧脾氣了，她就想通了。”
“到時候她肯定能想明白這些。”
“她一定會回到我身邊。”
……
濱北大道上。
帕加尼車窗被緊關著，車裡暖氣開的很足。
車裡季衍舟拿著溼巾。
他幫沈心漾先擦乾淨身上的酒漬，彆著臉，等暫時把他黑大衣包裹著的那條溼裙從裡面脫下來，只裹上大衣，免得溼著不舒服，等她折騰好後才喊季衍舟回過神。
沈心漾裹著香乎乎的黑大衣，被擦乾淨的頭髮散在肩上，手腳也漸漸暖和了不少。
助理聿亓在前開著車。
季衍舟：“找附近距離最近的酒店訂間房，讓人準備好熱水，再買幾身衣服送過去。”
“好的。”助理聿亓回答。
他撥了通電話，完成老闆剛下達的指令。
“謝了。”沈心漾轉頭看季衍舟。
她眼眸素來清亮，瞳仁像荔枝似的，乾淨水潤，又翹又釣人。
季衍舟歪頭睨著她，覺得心口癢癢的。
於是他嘴角揚起弧度，語調端得散漫：“這算是認可我的誠意了？”
作為季總，他向來不做虧本買賣。
可只有那顆莫名加快心跳的心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隻為了結婚而結婚。
“季衍舟。”沈心漾忽然認真叫他名字。
徹骨的溼冷讓她更透徹的明白自己想要什麼，也對那件本來還遲遲不能決定的事有了定論。
季衍舟看向她的眼睛。
沈心漾攥緊他的黑大衣，薄唇動了又動，好像在努力的阻止語言，又好像是準備說什麼難啟齒的話，和他對視半晌才道：“你說的我們結婚，我考慮好了。”
聿亓瞳孔一縮險些撞上前車的後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