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旅途回憶×奇景×石原首夜（1 / 1）
離開雪林，走在路上，齊煜仍在擔心小傢伙，想起小傢伙的可憐，想起了妻子。
說起來，從獵鹿那晚到現在，齊煜開始想起了更多以前的東西。
齊煜自己是一個普通人，他覺得自己最大的幸運就是娶了亡妻，還給他帶來了小傢伙。
自己雖然是個普通公司職員收入不高，但勝在家裡人都安於喜樂，很能夠自我滿足。
齊煜平時不大愛交際，連女朋友都沒有，後來跟母親老同事的女兒相親的時候，對面的美女吃了小半碗飯就丟下了筷子，嘴裡說著好飽，眼睛卻滴溜溜的看著桌面上沒怎麼動的珍饈佳餚，拼命嚥著口水。
那個時候他沒說啥，直接拿過美女面前的碗盛飯裝菜，還來了句不要客氣，然後就被未來的丈母孃和老婆相對眼兒了，處了兩個月不到就結婚了。
按照母國的傳統，他認為老天爺再也不會給他第三次幸運，然而一年後自己生生被打臉。
兒子出生了，完全吸取了他和老婆的優點，她的眉清目秀，他的細心疼人，小傢伙成了他最大的驕傲。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了齊霽之後，老婆因為工作出國考察更多了。
傳來的訊息說，老婆從異國考察回來時在太平洋上失蹤的時候，他的天彷彿崩塌了半邊，另外半邊就只有齊霽陪他哄他給他支撐了。
現在他不自覺地懇求更多的運氣，保護自己的家人平平安安，包括兩夫妻的好朋友、兒子的好叔叔馬克平平安安。
齊煜決定找到馬克之後就會帶著小傢伙回國，雖然簽證沒到期，還是早點為妙。
這事情處處充滿著詭異，按照那時的樣子，整個地球說不定都出了大事，這個時候還是儘量早點回到母國安心。
齊煜心裡越來越敞亮，前面的路卻未必也越來越寬敞，走出了林子的時候，齊煜卻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這還是那個他熟悉的世界嗎？
面前無邊無際的輕霧充塞著天地之間，跟頭上黑灰白冷的雲融在了一起，看不到更遠的景象。
在往前走了三四十米後，身後的林子也變得影影倬倬，即使齊煜知道林子就在自己身後，彷彿被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林子的地上有積雪有落葉，過了線到石原的時候就變成了無數顆粒大小不一的石米，無邊無際，黑灰色的石米。齊煜身後雪林所在的土地和石原涇渭分明。
齊煜大腦裡一片空白，這是哪裡。
眼前的世界齊煜完全不認識，往前往後，往左往右，拼命的奔跑，總是找不到熟悉的東西。
齊煜剛回憶起來不久的的碎片裡，出了林子就應該是平坦寬闊的大路。
那條路雖然破舊了點，仍然是鎮上的小夥子們帶上女友兜風的熱門。
現在天冷沒有車來車往可以理解，畢竟那件事發生之後，誰還會有心情在這裡兜風。
但是整條馬路都消失了，這是非常荒謬卻又擺在面前的事實。
齊煜有點糊塗，自己的記憶出錯了？
找到馬路，出了楓糖山谷地堡前的雪林，到了馬路上往南走上大半天估計就可以到鎮上。
找不到馬路，往南走，能回到鎮上嗎，在濃霧裡沒有地標，找回小鎮本身就是個難題。
齊煜想不透面前的處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將鹿角短矛插在揹包的縫隙裡，端起了弓箭，獵鹿之後，齊煜多少還是有點心理轉變。
更何況小鎮也不遠。兜兜轉準，只要運氣不是很差，應該能找到的回去，齊煜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按照常識，能遠端射擊就不要近身搏鬥，就他目前的情況來說，二三十米的距離還是可以反應的過來的。之所以說二三十米，是因為這霧裡他勉強能看到的最遠方。
這個距離要是真遇上他反應不過來的敵人，那手中的鹿角短矛也頂不上什麼用，還不如丟下東西逃跑。
沒有參照物，真的走路會慌，所以齊煜儘量走在能看得到樹林的地方，沿著樹林和石原的分隔線往記憶中的南方走去。
齊煜走走歇歇，發現了更多的奇怪之處。
比如霧從不會跨過分界線往林子裡去，齊煜跨來跨去試了幾次，林子裡和這石米平原上完全兩樣。
齊煜想不明白，他不明白的事情更多。
休息的時候，齊煜用鹿角短矛向石原的下面挖了一下，挖過膝蓋石米還未觸底，下面沒有他想象的泥土和岩層，連大點的岩石都沒有，只有挖不到底的黑色石米。
最後齊煜無奈的放棄了探求。
天色已經很晚了，齊煜決定在這裡歇一晚再走。
說來也奇怪，石原上氣溫回升了許多。
看天色估計到了平時三四點鐘的樣子，石原的氣溫也下降了，但仍然比雪林裡的氣溫高不少。
雪林裡睫毛上能掛冰，呼吸能結霜，如果齊煜頭晚急著從林子出來，按照昨天的速度肯定會在黑夜凍死。
如果不是他理智的停下搭棚子生火，今天也到不了這裡。
更何況他刻意走得離林子很近，很容易解決柴火和水源。
如果帶到這邊來，按照剛剛發現的，這裡離開分界線就差異分明高尚的溫度，一堆不大的火也能湊活一個晚上。
周圍的霧氣從稀薄變得濃厚了起來，在齊煜的身上凝結成水，暗暗的，如同抹了一層油一樣。
地面上厚厚的石米更是被浸溼了，深邃烏黑。
霧不知道什麼時候飄過了林子與石原的分界線，一團團湧了過去，在那邊就變成稀疏的雪霰在林子內灑落。
分界線上空此時則變成了白色的巨幕，一邊是霧，一邊是雪，像兩塊被無形的手撥動的幕布一樣，相互攪動纏繞。
停下來休整的齊煜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景象，感嘆著這世界真是太神奇。
忙了一陣，齊煜總算是趕在天黑之前，在石原上扒開了一個足以容身的坑窪，還跑了趟雪林找了不少生火的材料。
靠在坑裡橫放的揹包上，齊煜坐了下來，長長的歇了一口氣，面前是他一個多小時的勞動成果，一個一米見方齊腰而深的坑。
坑並未塌陷，齊煜以揹包和樹枝為壁，阻擋了大部分挖空之後重新滑落的石米，挖坑容易得多，在翻上來的石米溼潤了之後，更加穩固了不少。
石坑周圍堆放著挖出來的石米，更是讓這個坑隱蔽了不少。
齊煜在挖坑的時候，就已經在旁邊點上了一堆火，坑挖完火堆最初熊熊燃燒的火苗已經熄滅，火堆裡滿是靜靜燃燒的木炭。
火能夠阻擋野獸，但也會在茫茫黑夜中吸引不知名的東西。
齊煜坐下來休息前，就把周圍的木炭移到了坑裡。下面儘量鋪滿乾的柴枝，木炭堆在上面燃燒，不會有很大煙。
原先火堆裡的木灰也被他弄了一些過來，撒在木炭上，讓木炭燃燒的更加遲緩。
到了深夜，石米上已經結了薄薄一層冰霜，齊煜休息的坑裡卻很溫暖。
夜晚的休息是愜意的。
齊煜閒暇的烤著火，想著在小時候回老家跟小夥伴野外弄的烤紅薯窖、玉米窖，做碳燜燒，燒到最後，刨開窖頭，在玩伴們的哄搶中，分享無比的香甜和快樂。
齊煜回憶著往日，手裡漫無心思的玩弄著一個瓶子，瓶子已經差不多空掉了，吃得也不多了，希望明天能找到鎮子。
收拾了一下，齊煜又燒好一些飲用的水，吃了點東西就靠著行李側躺下睡了。
地上的石米不會像大塊的石頭那樣硌人，也不會像沙子一樣鑽到人衣服縫裡，出人意料的舒適。堆裡的炭火的熱浪溫柔地保護著齊煜，讓他很快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