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鎮×戰士×囈語(1 / 1)
尋回小鎮的旅程結束。
薄霧中,一塊牌子,豎立在齊煜的前方,孤零零地樹在石原上,並被已經極度懷疑自己迷路了的齊煜發現,看來他運氣真是很好。
牌子是鎮子的歡迎牌,往常這小鎮入口的地標歡迎牌,被美麗的花木所懷抱。
現在這牌子四周被黑色的石原所取代,延伸過去,無望無際。
而牌子更後面的位置,是影影幢幢的建築群,藏在迷霧裡沉默著。
走到到牌子前,齊煜以前的鎮名在上面已經消失了,一片空白。
這不是那個小鎮嗎?齊煜看著熟悉的款式,有些迷糊。
鎮名怒濤,怒濤鎮。
每年的第一道汛,來自更遠方雪山的奔流都會經過小鎮,於小鎮外的河口淺灘,拍出驚天浪潮。
驚濤節成為鎮上傳統的節日,鎮子也因此得名。
而現在,這牌子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彎彎曲曲的標記,書寫的材質彷彿就是普通的黑色油漆,只是寫的特別潦草,最後幾道豎寫的特別重。
鎮子裡的人在搞什麼名堂?難不成是又有什麼不知道的節日,要不最前面幾個文字怎麼看起來有點象浪花?
此時準備進入鎮子,齊煜竟然有點害怕,害怕看到更加面目全非的東西。
確實如此。
進入鎮子,沒有街道,沒有公用設施,沒有車,沒有人。只有沉默的黑色的建築。
建築的外牆好像有水在流動,顯得汙跡斑斑。
以前優美的外牆,都全部變成了黑色,走近看過去,門、窗、裡面的設施、人類的用具,全部都沒有了。
有些不安的齊煜,看著外牆上流動的液體不,不禁把鹿角短矛伸出去探了探。
矛尖上粘上的一點液體,晶瑩剔透,沒有味道,只是有些粘稠,沾了液體的矛尖也沒什麼特殊的反應。
暫時看不出來什麼問題,但是齊煜決定還是少接觸為妙。
在這黑色的空盒子般的建築裡穿梭越久,齊煜的判斷就越亂。
更不用說,鎮裡所有的建築都成了齊煜眼睛裡的黑洞。
牆壁是黑的就像是把所有的光線都吸了進去,一絲都不留,很奇怪。
這讓齊煜想起來在網上看到的世界上最黑的物質,就好像憑空裡少了一塊什麼東西一樣。
只是那些透明的液體在牆面上流動會反射一點點光,才體現出下面的建築的輪廓來。
齊煜吸了一口涼氣,心裡煩悶至極。
建築的黑色和黑色疊加在一起,就好像在背景上生生摳出了一塊塊黑洞,沒有層次,沒有縱深。
這讓齊煜失去了空間感,甚至有了迷路的感覺。
只有淡淡的慢慢遊動的白霧,才能夠勉強讓齊煜分辨出建築的遠近。
好不容易從建築群裡繞出來,齊煜來到建築群裡一塊非常開敞的圓形的空地上。
這裡雖然是黑色石原的地面,但齊煜記得這裡就是鎮中心的小廣場。
不多會,他勉強又找到鎮上的中軸大道,這裡離家不遠了。
他的家就在大道尾的邊上,快到鎮的另一頭了。
齊煜的心稍稍安定下來,步伐放慢了不少,如同以前自己帶著小傢伙在這面目全非的大道上散步。
狩獵季裡,鎮子上的人很多,小傢伙經常丟開自己,在寬闊的大道上,追著車子看上面的獵物,偶爾黑熊和山貓這些兇猛的獵物。
這時的齊霽才會變成正常的小男孩,忘記失去母親的痛苦。
回憶中的齊煜終於站在一間跟鄰居相似的黑色建築前,熟悉的輪廓表明著這就是自己的房子,那個亡妻拋下爺兒倆留下的異國他鄉的家。
只是自己的家變得跟旁邊的建築沒什麼不同,黑色,溼潤,冰冷,空洞。
齊煜在自己的家門口,得其門而不能入,軟軟地做了下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隱隱約約的囈語,在齊煜的身後響起,像是那種人在睡夢中嘰裡咕嚕的夢話片段。
齊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過身來,聲音仍源源不斷地從更遠的地方傳來。
齊煜精神一震,因為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馬克家的方向!錯不了!
沿著這個方向,從自己家正對面直接穿過去一個街區就到了。
往日裡,馬克經常會帶著齊霽,穿過街鄰院落裡的柵欄,玩起童軍越野競賽。
鎮子常住的人不多,都像是家人一樣,對此也不以為然,甚至停下來會為他們加油。
多數時候玩著玩著不少小朋友會加入其中,浩浩蕩蕩,整個街區人仰馬翻。
只是現在不同於往日的輕鬆歡樂,略微抖擻的齊煜放下揹包,輕裝上陣,早點找到馬克才好。
把弓背上,提起鹿角短矛,齊煜穿過馬路對面不再存在的院落和柵欄,向馬克家走了過去,而那些囈語不斷的在齊煜的耳旁徘徊,聲音也越來越大。
兩三分鐘的功夫,齊煜就到了馬克家附近。
雖然沒有看到馬克家,但是現在能肯定的是,那囈語正是從馬克家傳過來。
齊煜剛從馬克家對面房子的轉角出來,視線裡就出現了三個人,這些人明顯不是鎮上居民的人。
齊煜趕緊縮回了頭,在轉角收回身形。
停了一會,好像沒什麼動靜,又貼著牆壁將視線慢慢移了出去,牆上溼冷冷的液體粘在臉上讓人噁心又難受,但是齊煜管不了那麼多了。
三個人一樣全身都溼淋淋的,他們全身戴著黑灰色的盔甲,黑色環狀的東西從額頭繞過,罩住了一半的眼睛和耳朵,邊緣露出黑色的頭髮。
面孔下方帶著黑色面罩,只露出顴骨部位的皮膚,黝黑透著些焦黃。
除開這些,他們腰側都插著帶鞘的短刀具,有些像戰士。
但齊煜很疑惑,這樣的戰士見所未見。
帶著面甲和頭環的三人,看不出的表情,但同時擺出警覺戰鬥的姿勢,端起一根金屬光澤的棍子,指向馬克的家。
這棍子也是武器嗎?馬克家裡有什麼東西讓他們這樣警覺?
齊煜這才反應過來,心裡一悚。
就在這時,那邊三個戰士突然開始一點點向馬克的屋子移動,棍子所指的方向也變了,不再平指著屋子門口,而是斜斜向上對準了房子的上部。
齊煜也不禁將自己的視線上移,馬克屋子的牆壁上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嗎?
什麼都沒有,只有越來越大聲的囈語正從那邊傳過來。
那些囈語讓人按捺不住心裡的情緒,又讓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