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水源(1 / 1)
文潔不認為她自己就可以保護好顏初傾的安全,最好還是等王誠跟陳澤宏回來。
顏初傾也沒逞強,等到兩個男人回來,才一起朝外走。
正是上工的時間點,平立村的村民卻一個也沒出現。
村子裡一片安靜,表面上看很是祥和。
一大片的田地光禿禿的,乾裂的、未經施肥的土地。
文潔、陳澤宏、王誠三人貼身保護,顏衛國走在顏初傾身側。
他們四人對種地一竅不通,所以只負責維護安全。
顏初傾跳進地裡,捻起一小捧硬土,用指尖輕輕捻開。
再望向田野邊緣本該通水的水渠,此時乾旱缺水,呈現許久不進水的現象。
驕陽似火,寸草不生。
顏衛國覺得奇怪,“這種地方還能種糧食嗎?”
硬土且嚴重缺水,怕是下的苗當天就乾死了。
顏初傾眼神冷漠道:“本來可以,但他們不放水。”
其實缺肥料也可以種田,只是收成會很少。
可現在這裡一眼望去,至少有三四年沒人勞作了。
顏衛國皺了下眉,不太明白的問:“他們那麼多人,到餓死的地步了,寧願荒廢田地也不種,為的什麼?”
平立村其實並不小,村裡人口至少百位以上。
可他們把山都薅禿了,都不願意下地勞作。
“難道是缺秧苗還有種子?”
站在前面的文潔問,她也不太懂為何荒廢。
“不可能。”顏初傾很是篤定:“上面一定有分配,只能是他們自己不勞作,或者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有什麼原因,讓他們寧願在家等著餓死?”
顏初傾沒有回答,因為她也不確定。
她思索了一會兒,突然問王誠:“你對地理瞭解,離這裡最近的是什麼地方?”
王誠走上來兩步回道:“五香大隊管的嚴岙村,那裡比較特殊,幾乎不住外鄉人,都是同屬於嚴姓宗祠的。”
“步行要多久?”
“需要從山上繞過去,走的順利要四十分鐘。”
顏初傾點頭,壓在文潔耳邊輕聲說了句話。
文潔神情如常,只是在無人注意的背後,對著王誠比了訓練時用的手勢。
回去的時候王誠不在,三知青似乎並未過多關注。
顏初傾走在中間,還沒進屋褲腿忽然被人扯了一下。
只一秒,很快鬆開的一扯。
後面的陳澤宏反應極快的握住男人的手,犀利的眸子注視著男知青。
“你想做什麼?”
男知青平靜的搖了搖頭,目光看了眼屋裡。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文潔率先進屋,檢查了一遍出來,面容很冷。
“所有吃的都不見了,行李也被翻過。”
聽見這話的陳澤宏沒有鬆手,質問道:“誰幹的?”
提醒的男知青平靜的眼裡閃過一抹懼色,閉上眼睛搖頭,顯然是不敢說。
能讓他不敢說的,無非就那麼幾個人。
顏初傾想到了陳金勃還有與他打眼神配合的幾人。
“放開他吧,此事與他無關。”
陳澤宏這才將手放開,冷硬著表情站立到她身邊。
男知青手在衣服上擦了兩下,重新蹲回去,抓起鍋裡的野菜往嘴裡塞。
顏初傾看著他們,臉上露出禮貌又疏離的笑道:“我會在這裡待半個月。”
正在吃飯的三個男知青沒什麼反應,沉默的吞著野菜。
彷彿沒聽見她在說什麼。
顏初傾等人回到房間,陳澤宏檢查四周,確認只有知青後將門關上。
行李有些散落在地上,翻行李的人該是匆忙離去。
文潔檢查了行李,有些愧意:“抱歉,我們應該留人防守,其它東西沒少,乾糧都沒了。”
“不怪你,只是低估了人性,我們缺乏經驗。”
顏初傾的話沒讓文潔好受一點,反而更難受了。
一開始她特別不願意來,不明白保護一個女生做什麼。
可現在她多了幾分真心,換成別人恐怕會責怪他們辦事不利。
顏衛國在屋裡轉了一圈,提出問題:“那我們這三天吃什麼?”
下一次送糧要等三天後,不吃飯不至於出人命。
可三天不喝水,人的狀態會急速變差。
三人的目光看向顏初傾,在心裡做著決斷。
沒有人可以限制他們離開的自由。
顏初傾沉默的思考著,她在猶豫這樣的地方是否要留。
或許從她要改變生活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就已經,不是她一個人做主了。
這便是捨棄與現實。
她很快想清楚,看向顏衛國道:“大哥,你從山上繞路,出去帶吃的回來,我們繼續留在這。”
顏衛國沒有思考的拒絕:“不行!我要守在你身邊。”
顏初傾從床上站起身,認真道:“只有你最合適,文潔是女生不好獨自出去,我們需要留下一個派出所男同志。”
如果只剩文潔一個派出所同志,指不定發生什麼亂子。
顏衛國自然也能想到這點,他也無法勸動小妹離開。
“我知道了,我會在天黑前趕回來,小妹,你只要記住,他們敢欺負你就直接上手。”
剛說完他頓覺不對勁,連忙改口:“不上手了,要是他們動手你再拿個工具自衛,我看門口有石頭。”
顏初傾點點頭,目送著一步三回頭的顏衛國離開。
文潔感嘆:“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有明事理,不偏心的家人,在這時太不容易了。
顏初傾回頭看她,第一次沒談及家人,“走吧,我們去山上看看水源。”
文潔跟陳澤宏沒有異議,直接跟上就完事了。
顏初傾走在上山的路,從前她以為九香大隊夠窮了。
事實證明真正的貧窮,或許有比平立村還可怕的地方。
山上的路都被踏平,不是很難走,無草無花,樹皮都被扒拉的乾淨。
六香大隊背靠的山峰不高,還不到半山腰就看見了一處水潭。
顏初傾沿著水潭邊走了一圈,發現之前開出的溝。
“果然,這裡被堵上了。”
她站的位置前面就是村民開出的溝,不過被人用泥土還有各種石塊填著。
“這明明就有水,也開出水渠了,怎麼還堵上了?”
文潔不會種地,可基本的常識她還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