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誰在夜裡敲鐘(1 / 1)
夕陽斜照進窗,落在那份紅筆圈出的名單上。
李婷的名字依舊在列,只是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星號。
當晚,周硯清坐在電腦前修改評審規則。
他知道,一次僥倖過關改變不了系統性的偏見。
真正的問題在於——為什麼“溫和”成了隱形門檻?
為什麼“剋制”被視為美德,而“抗爭”卻被定義為風險?
他在新增條目中寫下:“逆境抗爭指數”,納入評估維度。
隨後聯絡三位心理學專家,共同制定創傷表達分級模型:不再以情緒是否外露判斷可信度,而是分析個體在高壓環境下的應對策略是否具可持續性與公共價值。
開啟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本筆記本和幾張影印資料。
她翻到其中一頁,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片刻後,她叫來兩個常幫她整理材料的年輕女孩,輕聲說:“走,去鎮上一趟。”
夜風穿過村口的老槐樹,沙沙作響。
李婷把手機塞進褲兜時,天邊最後一抹晚霞也沉了下去。
她沒再看那條簡訊一眼,彷彿只是確認了一件早已註定的事。
風從村口的老槐樹間穿過,吹動屋簷下晾著的舊衣裳,嘩啦作響。
她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土,轉身回屋。
床底的鐵盒很沉,鏽跡斑斑,卻鎖得嚴實。
開啟後,裡面是幾本手寫筆記、幾張影印資料,還有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信紙。
這些都是她在三年裡一點一點攢下的證據——陳家灣扶貧資金去向不明、低保名額被冒領、殘疾補助金轉入非直系親屬賬戶……每一頁都浸過雨水、沾過灰塵,有的甚至帶著藥膏的味道,那是她某次被打後躺在醫院寫下來的。
現在,她的名字重新出現在“沉默開拓獎”的候選名單上,旁邊多了一個星號。
鎮民政所已經關門,捲簾拉下大半,只有值班室透出一點光。
李婷沒敲門,徑直走到門口那個墨綠色的意見箱前。
箱子不大,漆面剝落,上面貼著一張列印的說明:“週三開放,接受實名反饋。”這是趙振邦力推的“線下介面”,象徵意義大於實用,多數人覺得不過是走形式。
夜色深沉,遠處路燈昏黃。
一個穿風衣的身影正緩緩轉身離去,手中提著一箇舊皮箱——磨邊、銅釦、左角貼著一張泛黃的航空標籤。
那是陳遲慣用的行李箱。
風拂過樹梢,寂靜無聲。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寫字樓裡,孟白正對著電腦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