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衝突（1 / 1）
阿木越想心裡越慌，他端著飯碗走到老何旁邊，輕聲說：“老何，我有點事想跟你說，是關於林建國的。”
老何看阿木神情異常，料想肯定不是什麼好關照。他瞥見班主屠熊蘭正從門口走入，連忙走開和阿木保持距離，心裡暗罵：媽的，你這死阿木，差點又被你坑了！
屠熊蘭一進來，就感覺到氣氛有點不正常，平時這些人一到吃飯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今天卻顧著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屠熊蘭大聲問道：“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
老何連忙站起來搶答：“班主，林建國失蹤了。”
“建國失蹤了？”屠熊蘭環顧了一下所有人，確實沒看到林建國。
林建國這滑頭，幹活最會偷懶，但是吃飯可都是衝在第一個。在吃飯的時候不見人影，實在是有點不正常。
屠熊蘭又問：“你們有誰知道林建國去哪裡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說只顧幹自己的活，沒注意到他。就連他的爛賭友尹三水都皺起了眉頭。
阿木更加揪心了，心想莫非林建國在夜裡就失蹤了？
“這狗孃的，真踏馬氣死我了！”
屠熊蘭打了打林建國的手機，確實關機狀態，氣得他差點要將自己的手機摔碎在地上。
老何為了儘快消除早上在車裡給阿木講故事被屠熊蘭聽見的芥蒂，除了刻意和阿木保持距離外還要盡力討好屠熊蘭。
老何又獻殷勤：“班主，建國那麼大人了，丟不了。也許他在這村子裡又碰到賭局了。只要有賭局，他一蹲下，屁股就跟膠水黏住一樣，拉也拉不起來。”
阿木一直在旁邊跟老何使眼色，跟他說事情不是這樣的，老何急得心裡叫罵：死阿木你真是一條筋，怎麼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死活呢？
屠熊蘭想了想，這個可能性也非常大。他惱火道：“這爛貨就是這樣的，大家別管他了，吃完飯就早點休息吧。”
可阿木又如何睡得著呢？他見屠熊蘭帶著林坤龍夫婦還有王亮夫婦去找僱主的老房子。他迫不及待地爬到老何身邊。
“老何，剛才吃飯的時候我真的看見一個女鬼坐在三水身邊，我在車上看見的貼在建國背後的也是她。建國的失蹤是不是......？”
老何避不開阿木，又見班主不在，跟阿木攤牌：“阿木，我再跟你說一次。你入戲太深了，我講的故事都是我道聽途說再加上根據我們戲班現在的人員情況臨時瞎編亂造的，具體當年發生什麼事，只有班主知道。”
“是的！”姚半仙在一邊很肯定地點頭，“當年班主回來說是戲班的車翻進崖裡，都死了，只剩他回來了。”
“瞎編的？不可能！”阿木始終不相信，因為那三腳貓的故事給他的體驗是那麼深刻，彷彿他穿越到了屠班主的身上親身經歷了一遭。
尹三水躺在姚半仙身邊，一邊搖了搖鬆動的一顆門牙，一邊笑：“不是編的，你以為那麼巧有個劉嬸讓你又摸又抱的啊？”
“尹三水，你這混蛋！”
在角落鋪席而睡的劉素茹，一個人和這群男人擠在一起，每次到這個時候她心裡就不爽。又聽到尹三水這麼說她，頓時氣得翻過身子，用力一腳蹬在尹三水的臉上。
尹三水翻了兩個跟斗，看著自己滿手心都是血，被踢掉的那顆門牙卻不知道滾到哪裡去。
尹三水發怒，哭著罵道：“你這沒人操的寡婦，把我門牙給踢掉了。老子今天要乾死你！”
劉素茹反擊罵道：“你媽有很多人操，你要幹就回去幹尼媽！”
尹三水氣急敗壞，掄起拳頭衝上去：“老子這就打死你個賤貨！”
向來懦弱的阿木不知道咋的，突然就有了勇氣護在劉素茹的跟前：“三水，只有孬種才打女人！”
劉素茹愣了一下，這阿木今天還挺勇敢的。
劉三水用力扇了一下阿木的後腦勺：“我打女人怎麼啦？你心疼了？你們兩個好了多久了？”
“尹三水，你別以為老孃好欺負的！”劉素茹見尹三水打阿木，而且說話那麼難聽，她也大為光火，“老孃今天就剪掉你的舌頭。”
老何等人見尹三水和劉素茹是來真的，連忙拉架。尹三水趁人亂還故意給了阿木眼睛一拳。
劉素茹是個女的，班裡的男人只敢攔著不敢拉不敢抱。她見尹三水打了阿木眼睛一拳，繞過楊小娣的阻擋，衝過去抓著尹三水的頭髮，啪啪地又接連給了尹三水臉上接個巴掌。
尹三水滿口是血，看著手心中又一顆門牙，哭得嘶嘶作響：“狗孃的，我要去告訴屠班主，讓他懲罰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尹三水見識了劉素茹的厲害，想起她年輕時是反串武生的，自知打不過她，像個小孩一樣，哭得悽慘地跑去找屠班主告狀。
大家知道尹三水很快就會引來屠班主，嚇得立馬各自安靜地躺下睡覺，裝作睡得很甜，什麼事都不知道。
“阿木，你沒事吧？”劉素茹過去摸了摸阿木眼角的血跡，在兜裡找著什麼。
阿木知道她在找自己的手絹。他從兜裡掏出手絹，自個兒擦了擦，笑道：“我沒事，謝謝姑。”
劉素茹才想起自己的手絹已經送給了阿木，此番看見阿木的笑容，爽朗得像一個豪邁的男人。她竟突然感到一陣羞澀。
“沒事就好！”劉素茹咬了下唇口，快速跑回自己的“床鋪”，揹著阿木睡覺。
阿木躺回自己的床鋪時，發現老何已經搬走，離他遠遠的。他正要爬起來找老何，卻被姚半仙給拉住。
姚半仙輕聲說：“阿木，屠班主的脾性你還沒摸透，他最討厭別人在戲班裡講邪祟的事，你第一次跟戲班出來就給屠班主這麼差的印象，可要當心他把你趕出戲班！”
如果被趕出戲班，阿木就不能養家，他慌張：“那我該怎麼辦？請姚師傅教教我。”
姚半仙點點頭：“在戲班裡你要時刻記得三條鐵規則。”
阿木睜大雙眼：“哪三條鐵規則。”
“一是不能亂想，不能亂說，就算你真看到髒東西也視若無睹，你越怕，它們越纏著你；再是鑼鼓聲一旦敲響，唱戲的人就不準下臺；三是無論發生什麼，只要人沒事，戲照唱，不能斷！”
阿木心想這些老何在故事裡也有說過，應該很重要，便點點頭：“我會記住的。”
老何微笑：“你只要遵守這三條規則，勤快點就能挽回在班主心中的形象。你也不要老是纏著老何問那故事的事，省得連累他被班主罰！”
阿木總算明白了老何為啥進村後就避著他。阿木恨恨地給自己一巴掌，暗罵自己笨，心裡默默唸著：不亂想，不亂說，視若無睹.....
班主和帶著林坤龍夫婦和王亮夫婦問了兩個村民，才找到僱主的老宅。
推開老宅虛掩著的破木門，一群黑蝙蝠嗖嗖從他們眼前飛出，嚇了他們一跳。
林藝琴更是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