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有驅鬼神曲（1 / 1）
那投在螢幕上的黑影子看起來像一隻巨大的三腳貓，阿木、王亮、尹三水互相看了一眼，顫顫靠近。
尹三水還從身邊抽了一根長纓槍，兩手緊緊握著。
越靠近那塊螢幕布，他們三個的呼吸就越急促，快要提不上氣了。
阿木冷不防用力扯掉那塊螢幕的布，手中舉高的木棒正要砸下去，霎時頓住。
那所謂的三腳貓竟是楊小娣，他趴在地上，翹起那隻跛腳，似乎在翻找什麼。
在阿木拉開螢幕布的時候，尹三水嚇得閉上眼睛，伴隨著他尖叫一聲啊，手中的紅纓槍已經插落。
槍頭從楊小娣後面的頸椎插入，要不是阿木和王亮及時抓住，那槍頭早已穿喉而出。
楊小娣慘叫一聲，兩眼睜得大大地看著阿木他們三個。
“小娣？怎麼是你？”
尹三水睜開眼睛，看見手中的槍插在楊小娣的脖子上，作出本能的驚慌反應，將那槍從楊小娣頸椎上拔出。
頓時鮮血噴灑而出，楊小娣又是一聲慘叫，轟然倒地。
阿木和王亮臉上濺滿了血，嚇得發呆。
尹三水扔掉帶血的槍，癱倒在地上，大哭：“救命啊！救命啊！”
阿木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扶起楊小娣，用手緊緊按著他的傷口。
“我去喊人！我去喊人！”
王亮也反應過來，從地上爬起，滑了一腳，又爬起，衝出門口。
突然，外面戲臺上傳來鼓聲震天。這鼓聲聲震耳欲聾，只穿靈魂是深處。
王亮又惶恐地跑了回來，躲在門口，朝站在祠堂門口的林藝琴大喊：“藝琴，藝琴，快點進來！”
尹三水也嚇得抱著頭，縮在牆角哭：“來了！真來了！我們又碰上了。”
阿木看著鮮血不斷從手縫湧出，心急如焚，不懂得他們兩個在叫什麼，只是奇怪楊小娣在等著救命呢，他們兩個怎麼幾秒間就將楊小娣的生死忘得一乾二淨呢？
他回頭瞟見遠處的林藝琴正慌張地跑回戲臺，戲臺上面有人快速將她拉上臺。
王亮看見林藝琴上戲臺，也趕緊將門關得緊緊，插上兩個門閂，還用身子緊緊頂在門板上，身子一直在抖。
阿木見楊小娣的血越越多，急得哭。
“亮哥，現在怎麼辦？”
王亮慌張地喝住他。
“你先別吵！先別吵！”
阿木心裡越發疑惑，突然聽到外面戲臺上渾厚地響起了衙門升堂的吼叫聲“威武！……”
緊接著的是烏臉林坤龍渾厚有力的怒吼聲“何方妖孽，速速抱上名來……”
隨著包拯一聲怒吼，那鼓聲、深波聲，鑼聲再度發揮到極致，緊促激烈，聲撼瓦搖。
“真的有《包公夜審鬼》？真的有驅鬼神曲？”
阿木雖很慌張，卻又有點激動。因為老何一直跟他說那個故事是胡編亂造的，可這不響起了《包公夜審鬼》了嗎？
王亮和尹三水慌張的表情已經很清楚地告訴阿木，屠班主他們在唱戲的過程中碰到了髒東西。
到底會是什麼呢？紅眼三腳貓？林建國背後的紅衣女鬼？還是遺像中那兩個老夫婦？
突然，阿木懷裡的楊小娣身子一直痙攣，像發羊癲瘋似地從阿木身上掙脫，落在地上，身子一直蹦。
王亮哭道：“怎麼辦？現在怎麼辦？”
“小娣要死了，被我殺死了！被我殺死了！”
尹三水哭著，尿了。
阿木心跳到了嗓門口，突然想起倉庫裡還有一個備用的小藥箱。這些平時都是他收拾料理的，自然比較清楚。
“亮哥，你幫我按著他的傷口，我找一下藥給他止血。”
“哦！！”
王亮馬上爬過去，抱起楊小娣，卻按不住他的痙攣。
“三水，你踏馬別哭了，過來幫我按住他的兩條腿。”
尹三水猶豫再三，不敢靠近，被王亮再呼喝了一下，方才爬過去按著楊小娣的雙腿。
王亮按著楊小娣的傷口，突然感到手中黑蜈蚣爬到掌心，緊緊地咬著楊小娣的傷口，狠狠吸他的血。
楊小娣雙眼突然睜大，望著王亮。王亮顫了一下，並沒有將手移開。
尹三水擦了下鼻涕，看見王亮嘴角的笑，嚇了一跳。
“亮哥，你怎麼啦？”
王亮疑惑：“我能怎麼啦？”
尹三水低著頭不敢看王亮：“你在壞笑什麼？看起來好恐怖。”
“我哭都來不及，我哪裡有笑？”
阿木在牆角的箱子裡找到了一個小藥箱，跑了回來。他看見楊小娣身子裡似乎有一隻貓的影子在亂竄，所以他才一直在痙攣。
而那兩個按著楊小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遺像中那兩夫婦。他們一個人按著楊小娣的頭，一個人按著他的雙腳，似乎在索命。
這兩老夫婦還得意地朝阿木笑了笑。
阿木顫住，腦袋一片空白，頭暈耳鳴。
“阿木！……”
阿木突然感到有人踢他，回過神來聽到尹三水在怒罵：“你這混蛋到底在幹什麼？小娣快死了！”
阿木再看楊小娣，身上已然沒了那貓的影子，而抓著他身子的兩人也變回了王亮和尹三水。
阿木蹲下，從藥箱裡翻出止血的藥粉，正要給楊小娣的傷口止血。他竟然發現楊小娣的傷口白皙白皙的，血早就止住了。而王亮捂著傷口的手掌心竟然一點血跡都沒有。
“這……”
阿木驚訝地看了看王亮，看見他臉上浮過一絲詭異的笑容，叫人看了膽顫。
阿木疑惑。
“楊哥的血不流了？”
“不流就隨便給他貼個藥膏吧，他這破身子能有多少血可以流？”
阿木覺得王亮的說法或許是對的，楊小娣是班裡的藥罐子，三天兩頭的病，身子瘦得跟塊排骨一樣。聽說楊小娣的父親原本是個打鐵匠，楊小娣還在孃胎的時候，一場意外把他父親一條腿給熔沒了，不久也死了。
屠班主跟楊小娣的父親是好兄弟，便接濟照顧這位待產兄嫂，沒想到禍不單行，楊小娣生來就瘸了一條腿，而且體弱多病。所以屠班主從小就將楊小娣帶在戲班裡，讓他打打雜，學學樂器混口飯吃。
阿木拿了片藥膏給楊小娣傷口貼上，靜待藥效反應。
就在這時，戲臺上的鼓聲放緩，換上了原本的《荊釵記》，想必屠班主他們已經趕走了髒東西。
正巧，楊小娣痙攣的身子也逐漸平靜了下來，他還微微地睜開了半個眼睛。
阿木和王亮等人方才鬆了口氣。
“亮！亮！”
戲臺上的一切恢復正軌之後，林藝琴也帶著屠班主和姚師傅還有林坤龍等幾個人趕過來，怕這邊有什麼不測。
王亮趕緊開啟門，有如剛經歷過了一場生死，緊緊抱著林藝琴。
“小娣！小娣！”
屠班主見楊小娣躺在地上，還留了很多血，連忙過去抱起他。
姚師傅連忙過去邊給楊小娣把脈，邊說：“這裡人擠空氣不好，快到祠堂，那燈光比較亮，我給他仔細看看。”
眾人便跟著屠班主的姚師傅回到祠堂的大堂。林坤龍一直小聲在追問阿木和尹三水。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娣怎麼會傷成這樣？”
尹三水哭道：“這回我死定了，小娣就像是班主的半個兒子，他一定會打死我的。”
林坤龍嘆氣：“原來是這混蛋把他傷成這樣的，你準備收拾好行李走人吧。”
尹三水突然想起了什麼，突然抓狂地的對阿木又踢又罵：“都是你這該死的混蛋，說什麼狗屁三腳貓，你才是害小娣的真兇。”
阿木心裡劇烈地紮了一下。不管楊小娣有沒有事，他的事可大條了。如果讓屠班主知道他們是因為要抓一隻從故事裡聽來的紅眼三腳貓，害得楊小娣這樣，阿木鐵定是不能留下。
“水哥，求你別跟班主說起這事。是我錯，是我一時衝動！”
阿木被尹三水打，非但沒有還手，還偷偷求著他。
尹三水不領情，繼續罵：“我為什麼不說？這本來就是你胡說八道說看到什麼紅眼三腳貓，我和亮哥一時好奇才跟著你去抓的。”
阿木急得都快哭了，恨不得跪下求他。
旁邊的林藝琴見狀，輕聲說道：“三水，你最好想清楚。你明明知道班主最討厭人家提起他和那紅眼三腳貓的傳說，這都是杜撰的，但痛恨人家影射當年的慘案。你這麼說非但免不了罰，而且會加重，且還連累了我家王亮和阿木。”
尹三水耍起嘴皮子壞笑：“阿木也是你家的啊？”
“你瞎說什麼？”林藝琴氣得直跺腳。這尹三水一會說阿木偷看她尿尿，一會又故意斷章取義說阿木是她的，害她都有點不好意思面對阿木，十足討厭。
“三水！是不是很久沒吃我的拳頭，你踏馬皮癢了？”王亮握起兩個砂鍋拳頭，瞪著尹三水。
“開玩笑，開玩笑……”
林坤龍壞笑：“你踏馬褲子都尿成這樣了，還有心情開玩笑？不覺得涼涼嗎？”
尹三水才想起自己尿褲子的事，十分尷尬，正要躲開換，突然聽到屠班主在那怒吼。
“你們三個到底是誰把小娣傷成這樣的？站出來！”
尹三水看了看阿木和王亮，顫顫地跑到屠班主跟前。
“是我，班主。”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做？”
“這……”尹三水回頭瞟了瞟阿木和王亮。
阿木心提到了嗓門口，緊張得都快暈過去了。
“我們看見有個黑影潛入倉庫，以為是小偷。我們走進倉庫的時候，果然看見有個黑影藏在哪裡。那時剛好《包公夜審鬼》的鼓聲響起，我一時緊張沒看清楚就拿了把槍插下去了。”
阿木鬆了口氣，還好尹三水知道厲害，將責任給擔當了。這一切都要感謝林藝琴。阿木偷偷瞟了一眼林藝琴，特別的感動，恨不能以身相許為奴為婢的那種。
“你這犭句日的！”
屠班主一腳將尹三水掃倒地上，拿起一根棍子就朝他身上打。
舊時，童伶學戲，被師傅班主打死都是常事。屠班主是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加之他的脾性是出了名的火爆，打起人來觸目驚心。
姚師傅見屠班主打了兩三下，忙過去拉著他，求情：“班主，三水也不是故意的。再說小娣幸運，沒插入喉，沒啥事，就這樣算了！”
“有姚師傅給你求情，這次就算了。你這狗孃的，再敢胡來下次就打斷你的狗腿！”
屠班主說罷，甩下木棍，抱著楊小娣上了戲臺。
戲還在唱，無特殊情況不能下臺，就算晚上還遭遇了靈異事件，其它人也要趕緊跟著上臺。
阿木突然被林藝琴拉著手，緊緊跟在人群后面，讓他面紅耳赤，心砰砰直跳。
“藝琴姐……”
林藝琴回頭見自己拉著是阿木，嚇了一跳，連忙扔開阿木的手：“王亮呢？……”
王亮一個人站在祠堂裡，呆呆地望著牆上的一排遺像，兩手一直在大腿上抓。
牆上有張遺像裡的人他是認識的，就是那失蹤了兩天的林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