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魔障(1 / 1)
“亮!亮!”
林藝琴見未婚夫行為詭異,遠遠喊他,他卻沒有應。
陡然間,王亮突然癱倒在地上,指著牆上抓狂大喊。
“建國!建國!”
林藝琴發覺不妥,連忙跑回祠堂。
阿木見狀,也跟著跑回祠堂裡。
“屠班主,姚師傅……”
“出事了!”
林坤龍等人剛爬上戲臺,聽見阿木喊,回頭看了一下祠堂,又都跟著跑下來。
阿木他們跑回祠堂,看見王亮一直指著牆上的遺像,面容猙獰。
“建國死了!建國死了!”
阿木他們仔細看了下牆上那排遺像,卻沒有看見所謂的建國。
林藝琴抱著王亮,哭得眼淚嘩嘩。
“亮,你別這樣!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王亮突然推開林藝琴,站起身來狠狠地踢了林藝琴兩腳。
阿木和林坤龍等人都嚇呆了。林坤龍過去緊緊抱著王亮,阿木則過去拉起林藝琴,將她和王亮拉開一定距離。
林藝琴惶恐痛哭:“阿亮,你到底怎麼啦?”
王亮還要掙扎著過去揍林藝琴,被高大的林坤龍緊緊鎖著身子。
“你這賤貨,趁我出去唱戲,你就揹著我只顧著偷漢子,害我的兒子掉進井裡死了!”
一邊的何文雙眼肅然睜大,雙唇顫顫:“這不是建國嗎?”
除了阿木,班裡的人都知道林建國因為好賭,老婆跟了別人。有次老婆只顧著跟那男人溫存,讓三歲的兒子自己一個玩,後來在院子裡的水井裡發現了他兒子的屍體。
經何文這麼一提醒,所有人的都嚇了一跳。林坤龍也嚇得霎時鬆開了王亮的手。
王亮趁機掙脫,揮拳朝林藝琴衝了過去。
阿木見狀,立馬擋在了林藝琴跟前。王亮一拳打破了阿木的嘴角,又一腳將阿木踢倒在地。
林藝琴在驚慌失措之際被阿木絆倒。阿木忙爬過去,用身子緊緊護著林藝琴。
王亮跟瘋了似地揣著阿木。
林藝琴看著阿木的身子在她身上起起伏伏壓了幾下,暈倒在懷裡,臉貼著她的胸口。
林坤龍等人回過神來,忙去過去拉著王亮。
“王亮,別打了。你想打死人嗎?……”
林藝琴見躺在懷裡的阿木不省人事,驚慌叫道:“阿木,你怎麼啦?你怎麼啦?”
尹三水跑在姚師傅和屠班主前面,他到祠堂裡看見阿木正將林藝琴壓得緊緊的,臉還貼在她胸上。這姿勢,正是他經常幻想的,不禁羨慕地吞了下口水。
尹三水拉開阿木,扶起林藝琴,關心問道:“藝琴姐,你沒事吧……”
林藝琴身子顫了一下,感覺尹三水趁機在她胸口偷偷摸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她甩開尹三水,有點不高興地說了聲,“沒事,謝謝!”
“怎麼回事?”
屠班主和楊師傅剛才上臺只顧著料理楊小娣,不知道祠堂裡發生的事,還是尹三水因為好奇他們怎麼還不來,好奇地探出頭多瞟了一眼,才知道祠堂裡發生了不小的事情。
何文扶起阿木,臉色黯然。
“王亮可能被上身了。”
姚師傅臉色微變:“上身?上什麼身?”
“建國上了他的身!”
“竟是胡說八道!”屠班主怒吼,“建國都還沒死,什麼上身?”
“死了!死了!”王亮突然傻笑,“建國死了!”
林坤龍抱著王亮抱得滿頭大汗,難得他不再掙扎了,偷偷鬆了口氣。
“王亮剛才一直指著牆上,說是看見了建國的遺像。他還把自己當成建國,一直打林藝琴,說她害死了兒子。”
林藝琴也跟著哭訴:“真的很不對勁,我和亮都還沒結婚哪來的孩子?你看他對阿木下的死手,哪像是平時的亮?”
屠班主和姚師傅相互一視,臉色微變。
楊師傅點了一道符,左手搭著王亮的天靈蓋,右手拿著燒著的符在他跟前晃了晃,嘴裡呢喃幾句咒語後,捏開了王亮的嘴巴,將燒剩的半道符塞進他的口腔,合上嘴巴。
王亮咳嗽了兩聲,惶恐一顫,指著牆上抓狂叫道:“建國的遺像!建國的遺像!”
眾人再度將目光移向牆上掛著的那些遺像,依然看不到林建國的遺像。
屠班主又是一聲怒吼!
“胡說八道!哪裡有什麼建國的遺像?”
王亮仔細一看,確實沒有看到林建國的遺像。
“剛才明明有的!明明有的!”王亮依舊冷汗直流,自言自語。
屠班主摸了摸王亮,嘆氣:“發燒了,一定是被那蜈蚣咬到以後勁還沒過,發燒產生幻覺了。”
姚師傅跟著點頭:“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藝琴!”屠班主突然嚴肅地瞪著林藝琴,“剛才建國手痛我特地叫林宏頂起他的角色,就是為了讓你扶他回去休息,你偏不聽我的話,看搞出多少事了?”
林藝琴委屈地掉下眼淚,扶著王亮往僱主的老房子去了。她特地回頭看了一下還在昏迷中的阿木,心裡充滿了愧疚。
除了姚師傅和尹三水留下照看阿木,其它人都還有著戲份等著唱,均被屠班主轟回戲臺。
何文在林坤龍身邊輕聲說。
“剛才班主在場,我才不敢說。姚師傅將那半道符塞入王亮嘴裡的時候,他身子顫了一下,我好像看到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跑了出來。”
“我也看到了。”林坤龍低聲說,“雖然屠班主和楊師傅都說是因為王亮被蜈蚣咬了產生幻覺,但姚師傅向來是屠班主說什麼他就跟著說什麼的。晚上我們還是要小心點為好。”
“你們就好了,有單獨的房子睡。我們睡在祠堂,還有兩口棺材,想想都不敢睡。”
“你知道個屁,我們那房子也不乾淨。王亮被蜈蚣咬了,我老婆昨晚睡到一半還聽到有人在說話。”
……
阿木人中被姚師傅狠狠掐了幾下,痛得醒了過來。他迷迷糊糊中看見那隻紅眼三腳貓在祠堂裡竄來竄去,朝他喵喵直叫。他心裡一緊,醒過來的同時揮出了一拳。
“哎!尼瑪的!”
尹三水本來蹲在阿木身邊看姚師傅救阿木,沒想到被他突來的一拳打到鼻子,鼻血嘩啦啦往下流。
尹三水不服氣,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揮拳打回去。姚師傅一把抓著尹三水的手,將他甩開。
“夠了,三水,還嫌今天發生的事情不夠多嗎?”
尹三水咬牙切齒指了指阿木,意思說過後再跟你算這筆賬。
姚師傅掰了掰阿木的眼皮,關切地望著他。
“阿木,你感覺怎麼樣?頭暈不暈?”
阿木晃了晃頭,眼前姚半仙和尹三水的影子漸漸清楚。
“我沒……”
阿木正欲開口說話,無意間看見那隻紅眼三腳貓搖著尾巴鑽進了祠堂神臺後面的小隔層。
“是它!一定是它!這一切都是它搞出來的!”
姚師傅臉色再度變得凝重,“什麼它?”
尹三水也嚇得縮到姚師傅和阿木身邊。
“紅眼三腳貓!紅眼三腳貓!”
阿木瞳孔放大,指向那小隔層。
“阿木,你又開始胡說八道了!”姚師傅回頭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麼。
“姚師傅,相信我!這不是我的幻覺!”阿木推開姚師傅,抓起地上一根木棍朝那小隔層衝了過去。
他雖然心裡恐慌,但一想起王亮那麼狠要打死林藝琴,他十分難過。楊小娣也差點沒了命,而這一切可能都是這該死的紅眼三腳貓在搞的鬼。
此時,阿木心裡更多的是憤怒。
阿木衝到那小隔層前,看見那紅眼三腳貓正倒立懸掛在牆角,朝他抖須,呲牙咧嘴。
阿木跳起來,一棍子朝那紅眼三腳貓打了過去。
那紅眼三腳貓一躍跳到對面的牆角。阿木踩在棺材上,追了過去。
姚半仙見阿木瘋了似地踩在那兩口棺材上,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阿木,你幹什麼?你別亂來!”
阿木突然感覺腳底下不停晃動,低頭一看,那兩口棺材劇烈地跳動著,將他的腳直接震落在地。
阿木腳底一滑,下巴磕在其中一口棺材上,破了一個血口,鮮血濺在棺材板上。
那兩口棺材忽地站立起來。
尹三水想起在田裡抱的那口棺材,嚇得連滾帶爬,撞在柱子上,暈了過去。
阿木嚇得爬出小隔層,正要喊救命,被姚半仙按著嘴巴堵在牆上。
姚半仙看著那兩口棺材正要跳出小隔層,衝了過去,從懷裡掏出兩道黃符,緊急地念了幾句咒語,貼在棺材板上。
阿木看出這符正是白天看見姚半仙在畫的,就算他看了都會頭暈。
那兩口棺材跳了幾下,就倒在地上,從新恢復了平靜。
姚半仙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兩口棺材,回頭緊張地問阿木。
“血有沒有流進棺材裡面?有沒有?”
阿木想想只看見血滴在棺材板上,並沒有滲入棺材裡,便搖了搖頭。
“那就好。”姚半仙深深地鬆了口氣,突然指著阿木的頭,一陣斥責,“阿木你到底怎麼回事?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沒有什麼三腳貓無腳貓。你在這樣闖禍下去,我們遲早都要被你害死。我看我是跟班長說一下,叫你趕緊離開戲班吧。”
姚半仙這回真的是生氣了,說完轉身扶起三水就走。
阿木既委屈又迷惘。
難道這又是幻覺?
……
王亮渾身難受,忽然看見祠堂的牆上掛滿了整個戲班的遺像,包括他自己在內。
原來是場噩夢。他半夜驚醒,滿頭大汗,渾身也都溼透了。
“水!藝琴,我要喝水!”王亮渾身乏力,胸口隱隱發疼,口乾舌燥。
他叫了幾聲,林藝琴沒應他。摸了摸枕邊,林藝琴也不在。
“藝琴,藝琴!”
王亮使勁將眼睛睜大,突然看到黑暗中有個女子站在窗前,朝他微笑。
他以為是林藝琴,不耐煩。
“藝琴,我要喝水你聽到沒有?!”
那女人點點頭,飄出視窗,朝他招了招手。
王亮用勁撐著起床,迷迷糊糊追著那女人的影子去。
“藝琴,你要去哪裡?你要去哪裡?”
王亮踉踉蹌蹌追著那女人到了旁邊一片果樹林裡,那女人突然不見了。
他突然聽到一番男歡女愛的聲響。
“犭句日的!”那男的壞笑,“和你這小騷貨幹就是特別爽!”
是班主的聲音!
王亮一下子就聽出那個男的是班主,而且還帶著班主的口頭禪“犭句日的”三個字。
“你這臭男人好壞,半夜叫人家出來喂蚊子!”
王亮正要離去,聽到那女人的壞笑,心裡紮了一下。
他雙手顫顫地撩開擋在眼前的一根果樹枝,看見旁邊的果樹上掛著兩身男女的衣服。
他的未婚妻林藝琴雙手搭著一根樹枝,渾身赤果,站在地上,彎腰翹腚。屠班主站在她身後,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將她的下巴往後撩起,滿臉吃勁而寫意的壞笑。
林藝琴幸福滿滿地看著身後認真的屠班主,雙目含春。
王亮兩邊太陽穴一熱,手抓著胸口,一口鮮血噴灑而出,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