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泥鬼半身不衣(1 / 1)
……風聲鶴唳!
……壓死雜草一片。
阿木渾身是汗,低下頭,嬌羞地穿上衣服。這事確實是挺神奇的,一直以來的悶氣剎那間變得暢快無比。
劉素茹似笑非笑地望著阿木。
“難怪你老婆每次都要罵你了!”
阿木睜大了雙眼,本來的好心情瞬間難過得想哭。
劉素茹壞笑:“原來這麼生猛,你老婆肯定太年輕受不了你折騰啦。”
阿木連忙解釋。
“不是的,我只有跟姐才……”
旋即,他又羞赧地低下頭。阿木並沒有撒謊,確實是劉素茹給了他足夠的尊重,他才越來越自信。這確實是阿木前所未有的體驗。
劉素茹躍起半個身子,在阿木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真棒的小夥子,姐沒白疼你。”
阿木開心地的笑了笑,輕聲說了聲:“謝謝姐!”
“不用謝。就是下次不許再喊著藝琴的名字,不然我就不再理你了!”
“啊?”阿木目瞪口呆,剛才他進入迷幻忘情的境界,竟不知道自己幹了這麼無恥的事情。他心裡實在愧疚劉素茹。
“藝琴年輕又漂亮,我也能理解。不過你要想她平常想就行,碰姐的時候可不許想她,不然姐會感到不被尊重。”
“不會的!不會的!”阿木連連搖手,羞愧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無恥,對不起。”
“我就喜歡阿木的實在!”
劉素茹非但沒有怪罪阿木,反而安慰起他。
從此,劉素茹會不會依賴上阿木,他不清楚。但阿木知道,這個寡婦會成為他孤寂無趣生活中很重要的一個精神依賴。
他們躲在果園裡說起了很多心酸事。阿木跟劉素茹說起了家庭的艱辛,也說到自己夜裡有時會作出一些古怪的行為連他都不知道。
劉素茹則提起她丈夫死得早,家裡有三個女兒要養,最大女兒叫小幽都滿16週歲了,馬上就初中畢業了。沒個男人在身邊,一路走來,身心疲憊,有時睡著了突然就不想再醒來了。
阿木看她滿臉黯然,學著安慰人。
“姐馬上苦盡甘來了,你大女兒就快可以賺錢養你了。”
“哎!”劉素茹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大女兒,她性格比較孤僻,除了她養的幾隻貓,好像沒什麼朋友。我擔心她將來生活都成問題。”
阿木想起了被逼出來唱戲前的自己。那時他在村裡也沒有什麼朋友,對生活也沒熱情,更貼切講是沒信心,只能跟一群老人拉拉二胡唱唱小曲。
劉素茹還關心地交代阿木在戲班裡要圓滑點,不能太直,不能亂說話,基本上跟姚半仙交代他的一樣。
從劉素茹的口中阿木確定戲班遇到靈異事件是常有的事件,但卻從沒像此番這般接二連三,屠班主和姚半仙也沒像今次這麼緊張過。
“到底昨晚戲臺上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突然唱起了《包公夜審鬼》?”
“你真的想知道?還是算了吧。我怕你第一次跟戲班出來就被嚇到。”
“姐你是不知道我見到的可能比你們看到的還恐怖,不過我不確定是不是我自己的幻覺。你就說說看,到底我們看見的是不是同樣的。”
劉素茹說昨晚戲唱到一半,臺下突然出現了四個觀眾。其中兩個是遺像中那對夫婦,另外兩個是批頭散發的姑娘,一個穿著紅色裙子,一個渾身都是泥,上身沒穿衣服。
她還說這只是她自己看到的,不同的人看到的卻不同,有的說只看到那對老夫婦,有的說看到臺下坐滿了老人。
阿木心想這或許可能就是隻有他看到紅眼三腳貓的原因了?
“穿著紅色的裙子?會不會我在車上看到的那個?”
劉素茹吃驚地睜大雙眼。
“你在車上真的看到了?我還以為當時你和建國在鬧著玩呢。”
阿木又想起了還沒回來的林建國,心裡更慌。
“我沒鬧著玩,當時她就貼在建國背後,一直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你說建國這幾天都不見人,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劉素茹想起王亮昨晚突然指著牆上說看見建國遺像的事,心裡咯噔一下,喊了一聲“糟了”。
不知不覺混過了晌午,劉素茹為了避免別人懷疑,讓阿木繼續躲在果園裡。她自己則先回去了。
姚半仙埋怨道:“素茹,你和阿木上哪去了?怎麼買點米買了半天?”
尹三水在一邊壞笑:“她們哪是去買米?去買醉了吧?”
劉素茹恨恨地瞪了一下尹三水,其實她心虛地砰砰亂跳。
“你胡扯什麼?小心我將你其它幾顆牙齒也打下來!”
尹三水嚇得躲到一邊,捂著嘴巴,不語。
劉素茹繼續裝不知:“阿木還沒回來嗎?我們去那雜貨鋪,發現沒開門。後來我們分開去找村民借。”
徐大爺在一邊問:“那借到多少米了?”
“沒借到啊。這裡的人根本不吃米,我走遍了村子也沒借到。我以為阿木早就回來了呀。”
徐大爺皺眉問:“半仙,現在該怎麼辦?”
姚半仙嘆氣:“能怎麼辦呢?當然肚子要緊。其它就算了,也不一定能用得著。”
“我們先不要說米的事吧,大家難道不關心一下阿木嗎?他失蹤了半天了。”
劉素茹裝著擔心阿木的安危,就是想告訴別人她真沒跟阿木在一起。
屠班主剛走過來,聽到劉素茹的話,淡淡說道。
“他那麼大的人了,還能丟了不成?準又躲到哪裡偷懶去了。”
劉素茹趁機說出心中的疑問:“阿木又不像建國……對了,班主,建國還沒回來,接二連三發生這些事,這是叫人擔心。”
屠班主雙眉擰起,頓了頓。
“建國沒事,他昨夜發了個簡訊給我,說在賭博輸了錢,還讓我轉點給他。三水,你們去找一下阿木,順便找一下建國,看他躲在哪裡賭。”
尹三水領命,帶著何文和朱厚彪一起去。經過林藝琴身邊的時候,尹三水朝她吹了個口哨,擠了下眉角,身心倍兒爽。
林藝琴心情低落,羞澀地低下了頭。
劉素茹想起林藝琴打過阿木巴掌,還奚落了他一番,心裡不爽快,故意問她。
“林妹妹,阿木失蹤了。你有沒有見過他?”
林藝琴顫了一下,想起兩個小時前在巷子拐口撞見阿木,還打了他一巴掌,說了很難聽的話,擔心他會不會想不開?
“我早前在巷子那邊看過他,可以去那找找看。”
劉素茹心想“算你還有點良心”。
“尹痞子,你聽到林妹妹的話嗎?去雜貨鋪那條巷子周圍找找。”
尹三水回頭笑:“知道了,我最喜歡聽林妹妹的話了。”
林藝琴抖了下身子,暗自白了一眼,心裡暗罵這尹三水真是越來越讓人受不了。
阿木躺在草叢中,翹著二郎腿,還在回味剛才和劉素茹的“暗戰”,心裡美滋滋。
忽然,他看到有個女人站在山頭一直朝他招手。
阿木一骨碌爬了起來,走近幾步看了看。只見這個女人渾身是泥,上半身沒有穿衣服。
阿木突然想起劉素茹看到的戲臺下的四個觀眾之一,他本能嚇得想逃,但很奇怪的是他腳步卻不受控制似地一步步往那溼泥女鬼邁進。
“阿木!阿木!”
朱厚彪和何文看見阿木一個人在果園裡,像個行屍似地往前邁著腳步,他們站在路上大喊。
阿木聽到背後的喊聲,才回過神來。他看到那女鬼突然現出怒色,張揚著雙手瞪著他。
阿木嚇得拔腿往路上狂奔。
朱厚彪和何文伸手要將阿木拉上路面。
尹三水則在一邊責罵:“你這死白痴,一個人呆呆地在果園裡幹什麼?”
阿木疑惑:“難道你們沒有看到果園尾有個女人渾身都是泥,上身沒穿衣服嗎?”
“啊!”
尹三水和朱厚彪、何文三個人同時嚇得癱倒在地,連滾帶爬跑開。何文嘴裡還一直哭喊著。
“不關我的事,別來找我!不關我的事!”
阿木剛爬到一半,又被朱厚彪和何文扔下,摔得渾身是泥。可他一刻也不敢多耽擱,像個猴子似地攀上路面一直往戲臺裡跑。
他發誓,再也不敢到這果園裡來了,即便劉素茹百般勾引。
不斷有人說見鬼了,而且怪事也接二連三地發生,王亮和楊小娣都差點喪了性命。屠班主也意識到事情的嚴峻性,小心地做了幾手準備,不許戲班的人到處走,尤其是晚上的時候。
他們甚至不放心將王亮一個人放在僱主的老房子裡休息,唱戲的時候將他和楊小娣一起抬到後臺上休息照料。唱戲的時候也嚴禁任何人找任何藉口走下戲臺,所以還特地臨時拿了一個水桶,圍了幾塊布成了男女通用小便處。
可即便這樣小心,第二場戲剛開唱不久,依舊出了事。那第一幕還沒下,驟起狂風,吹得戲棚一搖一搖。
那祠堂裡的燈也一閃一閃,不暗不滅,分外撩人心絃。
阿木看了看劉素茹,心領神會,知道林坤龍他們又開始在準備《包公夜審鬼》了。
“啊!啊!”
後臺突然響起了王亮和楊小娣的慘叫聲。
阿木衝過去,看見王亮和楊小娣都在地上痙攣掙扎,抓破了自己的衣服。他們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爬,想要破肚而出。
“貓!貓!”
阿木看著他們肚子上不斷鼓起的樣子越看越像一隻貓。
他心裡劇烈地顫了一下,回頭看見戲臺邊角的一蹲矮牆上,那隻紅眼三腳貓站在上面撓頭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