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動換位的靈牌(1 / 1)
阿木恍惚中看見牆上兩個靈牌自己換了一下位置。他怔了一下,注意到了這兩個靈牌。
劉公雄浩,卒於同治六年七月十四。
劉公雄揚,卒於同治六年七月十五。
阿木看見兩個靈牌上的仙逝者的忌日竟然同年同月差一天,而且名字相似得他傻傻分不清。
咳咳!
屠班主見阿木手裡拿著香,愣在那裡,失禮亡靈,忙暗咳了一聲,朝他白了一眼暗示。
阿木見李忠正怔怔地望著他,忙將手中的香插到香爐裡,鞠躬一下悄然跑到陳小幽跟前。
他要確定自己不是眼花。
阿木偷偷拉了下陳小幽的衣角。
“哥哥,什麼事?”
陳小幽的聲音輕如蚊子叫,在一個陌生的環境,面對這麼多人,讓她感到很不自在。她只有寸步不離地跟在母親劉素茹的身邊。
“你幫我看一下那兩個靈牌有沒有問題。”
阿木見屠班主正和李忠談話,趁機在陳小幽的耳邊輕語。
“哪兩個靈牌?”
“第三排,中間那兩個,劉雄浩,劉雄揚。”
陳小幽順著阿木所指示的望去,身子微微顫。
旋即,阿木看見陳小幽的唇角抖了抖,一道暗光從她的瞳孔拂過。這個表情阿木在帶陳小幽去林錦海家牆外偷窺的時候,也曾在陳小幽的臉上見過。
陳小幽側著頭在阿木耳邊輕語。
“靈牌上有三個男人在看著我……”
阿木一陣悚然,隨即嘆了口氣。
“你別開玩笑了,我叫你看的是兩個靈牌位,怎麼有三個人?快別調皮。”
“我沒跟哥哥開玩笑,其中有一個靈牌裡面有兩個男人,有一個十根手指都在流血,好像是在像我求救。”
“啊?”
阿木忍不住叫出聲來。
劉素茹和屠班主早已不滿地盯著他們兩人,尤其是屠班主,當著李忠的面訓斥。
“你們兩個懂不懂點規矩?尤其是你,阿木。你是要長期留在戲班裡的,不像小幽,她只是來戲班玩幾天就要拜拜的。”
劉素茹知道屠班主表面上雖然是在罵阿木,實際上是故意說給她聽,暗示她以小幽這樣的表現,實習完別想繼續呆在戲班,最好連實習的時間都給縮短了。
她心裡對阿木的怨念更深了。這幾天她故意對阿木臭臉相對,就是希望他自己能夠反思,不要和自己的女兒走得太近,沒想到這蠢貨一點也不懂得思考。
真想殺了他算了!
阿木腦子一根筋,沒有聽出屠班主話外之音,所以他很難過。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唱上了武生,真不希望因此被屠班主打回原形。
還是姚半仙說得對,在戲班裡最好是少胡說、少亂想、多幹事。
李忠見劉素茹一臉不悅,他倒是打心裡為之一動。打從第一面見到劉素茹,他就覺得這個女人很順眼。
尤其是當他從屠班主的口中瞭解到劉素茹是一個有著三個女兒的寡婦,他心裡更加了一份憐愛。
“屠班主,他們兩個都是小孩子。沒關係,沒關係!”
屠班主發現李忠說話時一直看著劉素茹,心領神會,心裡暗笑:難怪向我打聽劉寡婦的事,原來是看上她了。我該不該……
屠班主正摸著下巴,打轉著眼珠子尋思。突然他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倒在地上。
“班主,你怎麼啦?”
姚半仙等人見狀,連忙過去扶著他。
屠班主神情恍惚,顧不上姚半仙等人的關懷,指著牆上,臉綠打顫:“他怎麼會在這?”
李忠順著屠班主所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張遺像。他頓感十分錯愕。
“你認識他?他是劉老的父親。”
屠班主十分驚訝。
“他是劉老的父親?他姓劉?”
“屠班主真愛開玩笑。劉老姓劉,他能不姓劉嗎?上劉村和下劉村就我一個人姓李,其它人都姓劉。”
李忠說著,又給屠班主指了指一塊靈牌:“那就是劉老的父親。”
屠班主看見那靈牌上面寫著“劉公平直……”。
“平直?平順?”
李忠見屠班主嘴裡在嘀咕,忙又問道:“屠班主,你在想什麼?你該不會真的認識劉老的父親吧?”
屠班主連忙搖了搖頭:“只是有點像,我認識的人也早仙遊了。而且,他不姓劉。”
李忠聳肩微笑:“難怪屠班主嚇成這樣,以為在這裡看見一個已故的人。不過遺像怎麼拍都是那樣,尤其是老人家,看起來都是差不多的尊容。”
屠班主臉上浮出一絲尷尬強笑。
“我不是怕,我只是感到十分震驚怎麼會在這裡看見他的遺像。還是你說得對,這遺像十張看起來九張像。”
“不是啊!”林藝琴突然叫道,“那不是咱戲班的前任班主嗎?”
“你在胡說什麼?”屠班主狠狠瞪了林藝琴一眼,“連姚師傅和老何他們都不知道前一個班主長什麼樣,你才多大就能知道?”
林藝琴被屠班主呼喝一聲,不敢說話。她頭壓得低低的想掉淚,她感到很委屈。因為她確實是見過前任班主陳平順長什麼樣。
一年前,她家祖姥姥過世之後,在她的箱子裡翻出一件花旦的戲服、一封信,還有一張花黃的報紙。
林藝琴才聽外婆說起祖姥姥原來在古香古色戲班唱過幾年戲,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哭著回來不唱了。
她外婆也是聽祖姥爺說的,祖姥姥從來不讓別人說起這事。等翻出她的遺物才知道祖姥姥一直喜歡著前任班主陳平順。
那張報紙上就是印著陳平順和戲班幾個知名花旦武生被總理接見的大照片。照片上陳平順的樣子和這遺照上陳平直長得一模一樣。
林坤龍在一旁壞笑看著林藝琴和屠班主,自從那天在洗手間親眼目睹了班主和班花的苟且之事,他就一直沉迷於觀察他們兩個的一舉一動,不能自拔。
身邊的秦麗華暗自吃醋,覺得這幾天丈夫看林藝琴的眼神有點邪。而且,氣憤的是她還聽到丈夫迷迷糊糊中在喊林藝琴的名字,似乎是做了那樣的夢。
秦麗華懷疑丈夫和林藝琴有染,以她的個性,要麼在發生之前直接將苗頭扼殺;一旦發生了,她不會鬧,只會等著捉姦在床,當場開撕,讓他們兩個做不了人。
……
拜了“地主”之後,屠班主和李忠去拜會劉老,其它人就選了祠堂前面正對門一片空地抓緊時間搭戲臺,那時天已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