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兩個影子（1 / 1）
“啊！”
井裡突然飄著一張嬰兒的臉，睜著兩隻又黑又大的眼睛，林美嬌忍住發出一聲尖叫，兩手緊緊抓著劉素茹。
“你看到沒有？你看到沒有！”
劉素茹也渾身打顫，惶恐地連連點頭：“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是個嬰兒。”
林美嬌一聽劉素茹說也看到了相同的情景，越發害怕，幾乎哭了出來：“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劉素茹跟戲班出來唱戲，見過的邪事比較多，畢竟還是比較膽大，她又靠近井口，睜眼瞟了瞟，那水面上卻什麼都沒有了。
“不見了！不見了！”劉素茹說。
林美嬌將信將疑，也鼓起勇氣，睜開雙眼往井裡瞧，果然什麼都沒看見。
而且井裡依舊是那麼黑，要想像剛才那麼清楚地看清裡面的情景，當真不容易。除非剛才只是幻覺。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不見了呢？”林美嬌依舊緊張地抓著劉素茹問，“我們剛才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劉素茹方覺林美嬌跟她們不一樣，她是第一次跟班裡出來唱戲，對這樣的異常容易受驚。
為了安慰她，劉素茹只好說：“沒事的，很多時候這只是幻覺罷了，不用太擔心。就算那是真的，我們戲班也有太子爺和關老爺隨身保護著。沒事的！”
劉素茹的安危似乎不受用，林美嬌睜大雙眼，惶恐地望著她：“什麼就算是真的？你是說我們真的看到髒東西了嗎？”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我……”
劉素茹突然頓住，瞳孔驟然放大。
她看到有個影子橫過井口，投在地上和牆上，一瘸一拐，又在她們背後張牙舞爪的。
林美嬌見劉素茹突然臉色又變得鐵青，朝她的眼神望去，也看見了牆上張舞爪牙的影子，頓時又一聲啊的尖叫，差點暈過去。
“哈哈！哈哈！”
正當這兩個女人嚇得腿軟，拔腿就想跑的時候，背後突然傳出不協調的活人笑聲。
他們回頭竟看見笑得前俯後仰的尹三水。
原來是尹三水半夜醒來找水喝，看見林美嬌和劉素茹顫顫兢兢地站在井口望，他心裡起了壞意，便神不知故不覺地走到她們身後，裝鬼嚇她們。
“怎麼是你？你這混蛋，差點被你給嚇尿了！”林美嬌捂著胸口，氣喘吁吁，說話斷斷續續。
“尿了好，我就想看美嬌姐怎麼嚇尿！”尹三水的嘴巴油滑慣了，見了哪個女人都想佔點便宜。
劉素茹自從在陳家口和尹三水打過架以後，兩人就沒怎麼說話，此番又被他無緣無故嚇得差點丟魂，罵道：“下流，呸！”
林美嬌逐漸緩過氣來，也開始知道氣憤，責罵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像個鬼走來走去幹什麼？”
“我睡到半夜，突然口渴得很，下來打點水喝啊！”尹三水一邊說，一邊投下水桶，甩了甩水桶上的麻繩，“這井裡的水真的是甜。”
“有礦泉水，有開水，你不喝。你跑來喝這生井水？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林美嬌罵道。
“我叫尹三水，除了下面有水，嘴裡有水，可能腦子真的進水了。嘿嘿。”尹三水又壞笑道，“不過你們知不知道那些所謂的礦泉水都是從自來水裡灌出來的，好一點的也不過是這樣的深山裡運出去的。那有這現取現飲來得新鮮，來得甜呢？”
尹三水說著，捧了幾口，咕咚咕咚喝了起來，臨了，還將手中的水柱揮灑在她們兩個身上。
林美嬌和劉素茹早知尹三水就這流氓性格，拿他沒有辦法。
劉素茹站在一邊默不出聲，她總感覺哪有不對勁，就是說出來。
林美嬌只有撇嘴罵道：“喝吧，喝死你！小心水裡有個嬰兒也被你吞了進去。我們剛才就看見井裡有個嬰兒浮在水面，看你怕不怕？”
尹三水怔了一下，想象那情景，有點噁心恐怖。
不過，想起他剛才裝鬼嚇了他們，這多半也是林美嬌想嚇回他才編出的謊言，他也就不怕了。
“不怕！”尹三水咧嘴壞笑，“就算裡面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頭，老子照吃不誤！”
“咦！”林美嬌想嚇尹三水，反倒被他噁心到，直起雞皮疙瘩，拉著劉素茹就走，只留下一句罵話，“喝死你！”
尹三水喝足了，打了個嗝，摸摸肚皮，跟在林美嬌他們身後得意大笑。
這尹三水喝飽了拍拍屁股就走人，忘了收拾一下那小水桶。小水桶上的麻繩滑在井裡。
突然那麻繩顫抖了兩下，一隻手順著麻繩攀爬而上，搭在井口上。
劉素茹在走上樓梯的時候，突然聽到水井那邊傳來聲響，她警覺地回頭看了一下。
井口旁邊的人影還在浮動，可牆上的影子已經不見了。
她才明白，剛才她看到的是兩個影子，在牆上張牙舞爪的那個影子是尹三水的，而地上那個一瘸一拐的影子卻是另有其人的。
難怪她心裡總覺得不安，只是被尹三水這麼一嬉鬧，沒來得及細想。
當下想明白，當真又冷汗淋漓。這座圓樓有古怪，她得儘快將這事告訴阿木，讓他早點有所防備。
“素茹姐，怎麼了？”林美嬌見劉素茹神色有異，自己也慌張了。
劉素茹覺察到林美嬌有點緊張過度，怕嚇壞她，便微笑搖搖頭：“沒什麼，你什麼都不要想。回去好好睡一覺，天亮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可林美嬌卻如何能夠再睡得著呢？此時她才想起剛才為什麼突然蹦下床要去找阿木。
因為她迷迷糊糊中做了一個噩夢，夢到她在哺乳一個嬰兒，本來這畫面還挺和諧溫馨的，豈料那嬰兒突然一個詭笑，將她的奶頭咬得生疼無比，她一個痛叫驚醒。
沒想到醒來看見滿地上都是飢渴的嬰兒，如狼似虎般朝她爬了過來。
她又一聲驚叫，原來是夢中夢。
可是，這雖然是夢，她的奶頭卻當真奇癢無比，像是真被人吮吸過一樣。
她急著找阿木，一來是想告訴他很怕，二來也是因這一夢，她生理上燃起了熊熊的慾望之火，希望阿木可以救火。
可是，當下她一將夢中的嬰兒和在井裡看見的嬰兒聯絡在一起，惶恐難以自制，哪還有那心思找阿木尋魚水之歡？
她只有蒙著頭，輕輕抱著雷步婷的腰慢慢瑟抖。
第二天醒來，劉素茹和林美嬌不約而同找阿木談了昨天在井裡看見的怪事。
此時的阿木又想起了陳小幽，要是有她在，劉素茹和林美嬌看到的是幻覺還是真的便立見分曉。即便這是真的，有陳小幽在，她心裡也安心一點。
而當前，他只好學著屠班主以前的口吻：“你們看到的一定是幻覺，千萬不能跟其它人說起。”
“我知道不能跟其它人說，省得影響唱戲。可是我們兩個一起看見的，那還會是幻覺嗎？”劉素茹堅定她看到是真的。
“這個很好解釋。”阿木抱著雙手，微笑道，“這裡山風大，到了夜裡，一直呼呼叫，素茹姐你將風聲幻聽為嬰兒的哭聲，所以你就將井裡的景象幻覺為嬰兒；而美嬌姐則是因為夢到了嬰兒，所以也才那麼巧在井裡看見了嬰兒的幻象。所以……”
“了不起了？”林美嬌突然揪起阿木的耳朵，“當了幾天班主就開始跟我們打起官腔了？”
“輕點！輕點！師孃！”阿木心想還好怕被人聽見，她們兩個特地拉他到圓樓外面一間房子邊說話，不然這會被戲班的人看見他被林美嬌拉著耳朵求饒，那他這班主還不丟大臉了？
“輕點可以，那我們說的你信不信？”林美嬌冷哼道。
“我信！我信！”阿木示弱道，“師孃說什麼我都信！”
“這還差不多！”林美嬌鬆開手，嘴角一揚，甚是得意。
劉素茹見林美嬌像是河東獅吼，心裡暗吃醋，微微笑道：“美嬌就是治班主的命！”
她這一語雙關，暗示以前屠班主那麼大塊頭，那麼嚴肅的一個人也被林美嬌製得服服帖帖，語氣中充斥著羨慕之意。
“你們還是問問當事人再想清楚昨晚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吧！”阿木突然調皮反悔，原來他看到姚老太正拄著柺杖，提著一個菜籃子走來，便跑了過去。
阿木直言林美嬌和劉素茹昨晚在井裡看到的異象，問她井裡有嬰兒哭聲是怎麼回事？
劉老太先是一怔，隨即咯咯大笑：“我想井裡有嬰兒哭可能是真的！”
阿木震驚地睜大雙眼，等著姚老太將事情的原委說得明明白白。
豈料，姚老太話鋒一轉：“不過那嬰兒聲卻不是人發出來的，而是娃娃魚發出來的，井裡養了兩條娃娃魚，養了很多年了。
以前我們還沒搬走的時候，就聽到它們會哭，有時還會笑，不過聲音不大，現在應該會哭得挺大聲的吧？”
“娃娃魚？”阿木孤陋寡聞，不知何物。
“不是吧？你們是海邊人，不知道娃娃魚？”姚老太驚訝。
“我知道，是一種叫聲很像小孩哭的魚。”林美嬌見識廣，怎會不知？
有一段時間興吃娃娃魚，每次上酒店請客吃飯，必點的一道菜。
“可我們在井裡看見娃娃臉，又是怎麼回事？”雖然娃娃魚可以解釋哭聲，劉素茹還是不太相信。
“那你們要麼就是看錯了，要麼就是看到我孫子以前不小心投下去的一個橡膠小娃娃。”姚老太笑道，“是不是眼睛特別大？特別漂亮，像個外國娃？”
林美嬌連連點頭：“是的！”
她雖然看不清那娃娃臉漂亮與否，但那兩隻眼睛卻是又大又圓，看得清清楚楚。
“這就得了！”姚老太微微一笑，“不跟你們扯了，我還要到山裡去摘點菜。”
“這回信了吧？”阿木得意地朝她們兩個笑了笑。
朱厚彪精神還不是很好，一早不知道恍惚到哪裡去，弄得渾身髒兮兮。
他和姚老太迎面而過，姚老太跟她點頭打了招呼，他也沒理會人家。
朱厚彪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瞟了瞟姚老太走過的腳步，陡然間惶恐直奔。
阿木以為發生什麼事，忙去攔著他問。
朱厚彪雙唇顫顫：“那老人家有兩個影子！兩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