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20年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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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賈一諾嗎?”

眼前這個體態臃腫的肥胖女孩,漸漸地轉變成了一個體型瘦小,滿臉皺紋的黃臉婆。她的一頭秀髮消失了,轉而是一頭白髮配黑絲。

“我一直想不通,為何謝源寧願自殺也要保護你,現在我明白了。金貴花,你和謝源,都是催眠高手啊!”

眼前的這個中年婦女,終於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她竟然大笑了起來,滿嘴黃牙看得令人頭皮發麻。

“你,能看出來?”

“我一開始沒有看出來,所以被你催眠了,大家都以為你是賈一諾,可後來我越想越不明白。賈一諾身為賈平的親生女兒,是怎麼狠心去咬死自己的父親的?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懷疑你了。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有所謂的吸血鬼病毒,都是人心在作祟。”

“真是聰明,你不去當心理醫生,真是可惜了。”

“沒你聰明,金貴花,我問你,你和謝源,究竟是怎麼學會用針管抽乾人的鮮血的?”

“當年我和謝源沒了兒子,我們想報仇,但是我們沒學歷沒本事沒錢沒背景,就是一個普通的賣菜的。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網上一個催眠故事,催眠大師引導犯罪。我和謝源就去醫院做了護工,偷學了心理醫生的催眠和血液科醫生的抽血。”

“真是沒想到,你們夫妻倆的計謀居然會那麼深。不過我想問你,既然你殺了這些人,報仇了,你為何要殺根本沒有害死你們兒子的蔡威和錢四懷呢?”

金貴花仰起頭,那一刻似乎很釋然。

“報恩吧。”

“報恩?報什麼恩?”

“我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市民,怎麼會想出那麼周密的計劃呢?如果不是那個人,我們這輩子都無法報仇。”

“哪個人?”

不知為何,冷靜的神色變得尤為緊張起來。金貴花的口中,在隱藏著一個驚天秘密!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

金貴花說完,立馬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針管,二話不說地插進了自己脖子上的動脈裡。

“餵你!”

有那麼一瞬間,金貴花好像看見了謝源,正在不遠處向自己招手。

冷靜懊悔不已,她溫柔地將金貴花的雙眼撫摸至閉合狀態,希望她可以安息。

還沒來得及問真正的賈一諾在哪裡,兩個兇手都已經自殺了。

現在冷靜大概明白了為什麼謝源寧願自殺也要保護假扮賈一諾的金貴花了,假扮成賈一諾後的金貴花,可以繼承陸絨和賈平一大筆財產,後半生衣食無憂。

“原來愛情,有的時候也可以那麼偉大。”

冷靜將一朵玫瑰花放在死去的金貴花面前,朝她鞠了一躬,靜靜地離開了。

李凡跑到s市第一人民醫院,找到現任的院長,查詢當年關於金貴花與謝源一家的資料。

興許是知覺,李凡總是認為,真相或許並不是那樣。

影片可以造假,但兇手報仇的目標不會有假。殺了汪楚楚後,兇手發現殺錯人了,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殺錯人的?

真相到底是什麼?

李凡深吸了一口氣,翻箱倒櫃地查詢著20年前的資料。

“嗨!”

一隻纖細白嫩的手,貿然出現在了李凡面前。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我算出來的,你信嗎?”

“這我不信。”

李凡敷衍了幾句,繼續在一堆東西里翻找起來。

“不用找了,兇手會想在你前面。真相根本就在兇手的手裡。”

“啥?”

李凡瞬間停下,吃驚地望著冷靜。

冷靜繼續推理著說道:“如果一個好人一輩子只做了一件壞事,那麼你覺得,他是好人還是壞人?相反,如果一個壞人一輩子只做了一件好事,那他算改過自新了嗎?”

“你什麼意思呢?”

“你之前說,周志遠在臨死前錄了那個影片,還原了20年前的真相。現在謝源和金貴花都自殺了,你不覺得這冥冥之中,像是在刻意隱瞞著什麼嗎?”

“對我和你想的一樣,我認為如果當年的始作俑者是周志遠,那麼在臨死前,他不可能選擇將他一輩子所做的僅僅那一件壞事公佈於眾。因為這樣,會毀了他在大眾心目中的形象。”

人性本如此,一個好人,但凡是做了一件壞事,那麼他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可如果是一個壞人,只做了一件好事,那麼他就叫改過自新,浪子回頭。

“唉!怎麼就沒驗證一下那個影片的真假呢?”

李凡此時才反應過來,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喂,白卓師弟,麻煩你幫我檢查一下那影片的真假,現在就檢查。”

白花花的一打紙質資料如同七零八落的雪花,飄散在辦公室裡。李凡手足無措,癱坐在這場“暴雪”裡。

冷靜走上前,安慰李凡:“沒必要放棄,我覺得既然兇手都可以知道真相,那麼為什麼我們不能?整起案子,我們一定忽略了什麼。”

李凡兩眼空洞,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為什麼,不覺得兇手是謝源和金貴花呢?”

“從心理學角度分析,他們在自殺前,什麼遺言都沒有留下,反倒是著急去死。這足以說明,他們認為自己死了,有些東西就死無對證了。”

李凡的嘴角泛起一抹治癒的微笑:“沒想到,你也是一名心理學大師啊!”

“不,我只是業餘愛好者而已。”

“哦?那你怎麼從一開始就發現,謝源和金貴花催眠術的?”

李凡的兩隻胳膊無力地垂下,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望著滿地的白紙黑字,李凡整個人都覺得腦子發漲。

漸漸地,李凡隨手拿起一張白紙,幾秒鐘後,已經摺疊出了一隻小白船。

“給,送你的禮物。”

冷靜接過小白船,也順手拿起一張紙,疊了一隻千紙鶴給李凡。

“給,還你的。”

“真沒想到啊,一張破紙,居然也可以疊成各種各樣的形狀。”

李凡笑著,將兩個東西同時擺放在地上,端詳著它們。

千紙鶴就好像能飛起來一樣,坐著小白船,漫遊在整個宇宙。

“等等?既然一張紙可以有不同的表現形式,那麼一個案子的真相,豈不是也可以有多種表現形式嗎?”

白卓湊巧在此時來電,告訴李凡:“痕檢科查過了,周志遠錄製的那段影片,沒有任何造假剪輯的成分。”

那麼,真相又是什麼呢?

這時李凡的腦海裡,不由得想起一個人。

影片是那個報社經理給的,他自稱這u盤沒有被任何人碰過,這也就加深了警方對影片真假的信任。可是如果這個影片,並非是周志遠自己錄製的呢?

李凡連忙開啟手機裡存著的那份影片,反覆檢視。在中間部分,李凡按下了暫停鍵。

李凡注意到,周志遠錄製影片的背景,是一面潔白乾淨的牆。而周志遠的家裡,基本都是貼牆紙的。

冷靜在旁邊觀察,也發現,周志遠的神態有異。

“他這表情,就好像是受到了什麼人的威脅一樣!”

“對威脅!是的!我明白了!”

李凡恍然大悟,立馬起身站了起來。

“既然目前沒有生命的證據無法找到,那麼活人這個證據,我們還是可以找到的!那個經理,就是知道20年前真相的大活人。他逼迫周志遠錄製影片,實際上是為了掩蓋當年的真相。周志遠錄製影片的這個牆面,就是報社經理的辦公室背景牆!他一開始對我們警方用感情牌,立一個報恩的人設,就是為了讓我們忽略這些細節,讓我們都相信,他沒有說謊!”

“那現在,還不去找他?”

人來人往的報社,乾淨整潔的地面,踩著高跟鞋和皮鞋的聲音,冷靜與李凡,找到了報社那名經理。

“你們好。”

李凡關上門,開門見山地問起他:“我是該稱呼你為周經理呢?還是該稱呼你為謝源和金貴花的兒子呢?”

謝經理先是一愣,不過很快又禮貌地笑了起來:“你們在說什麼啊?我就是周經理啊!”

“我們查過你的資訊,你是周志遠,周院長的養子。可是周志遠明明膝下已經兒孫滿堂,而且周志遠收養你的時間,恰巧就是20年前,金貴花和謝源的兒子死去的時間。”

“那你們也不能就這麼認為我就是他們死去的兒子吧?”

“你,為何要威脅周志遠錄影片?還是錄一個和20年前相關案子的影片。”

李凡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份u盤,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這影片背景,我們透過技術手段,已經恢復全景,就是你的辦公室。”

霎時,周經理開懷一笑:“真沒想到啊,現在科學技術既然會這麼發達。”

“謝源和金貴花著急自殺,就是為了保護一個人。而那個值得他們保護的人,和他們的關係,一定不一般。”

李凡目不轉睛地盯著周經理,兩隻胳膊放在桌子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你告訴我,20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冷靜一絲不苟地觀察著周經理,直接順嘴接了下去:“真相就是周志遠的影片所說。對嗎?周小丁。”

周經理點點頭,陰險地笑了笑:“沒錯,就是。其實我叫謝小丁,周小丁這個名字,我真的很討厭。”

“你這麼肯定,當年周志遠就是害死謝源和金貴花的人嗎?”

“當然,起初我以為周志遠身為我的養父,養育之恩大於天。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一個這麼人面獸心的傢伙。他收養我,完全是出於一種對我父母的愧疚。他以為當年,我母親死了,但是他根本沒有想到,我母親後來又活了下來。”

“這些事你是聽誰說的?”

“一次醉酒,他喝多了,我聽他說的。”

“你相信酒後吐真言?”

“相信。而且我的父母會催眠術,為了肯定當年的真相,不錯殺一個人,就對周志遠使用了催眠,他都招認了,這,肯定不會有假。”

“所以真正的兇手,是你,對嗎?你的父母只是幫兇,他們自殺,只是為了幫你脫罪。”

“是。當年如果不是賈平和陸絨,我們幸福的一家三口也不會被拆散。至於賈一諾,她間接地奪走了我的幸福生活。汪楚楚和周志遠,他們該死!”

“所以案件是這樣的:你觀察了陸絨的女兒賈一諾的生活習慣,你發現她喜歡喝奶茶,而且經常去顧雯奶茶店喝奶茶,於是那天你提前蹲點,在路上殺死了陸絨,抽乾了她的血。接著你綁架了賈一諾,你的母親金貴花會催眠術,假扮成賈一諾來到了賈平家,殺死了賈平,後來又在醫院,在你父親謝源的暗示下,汪楚楚去了你母親的病房,你母親殺死了汪楚楚。後來你看見我們去周志遠家裡問線索,你害怕事情暴露,放火殺死了周志遠,嫁禍給小混混李孟元。周志遠生前的確來過報社,但他是來探望你這個養子的,可你利用這一點,偽裝成他來給你提供線索。所謂的前臺和周志遠因為買報紙糾紛事件,也是你提前跟前臺說好的,做了偽證,對嗎?”

“你前半部分推理得很不錯,很完美。但是後面就不對了,前臺根本沒有幫我做偽證,是周志遠這個老不死的,自己兒孫滿堂,卻非要來我這裡要生活費,說是給他孫子買房用。我不接待他,他就找前臺的麻煩。本質上,他也是一名吸血鬼。”

“那你到底是如何威脅到他的?”

“對付吸血鬼,當然要用血了。我說你現在錄製一個影片,按照我的要求,我就把你孫子買房的錢給你,他還真就這麼做了。人性啊,簡直可笑呵呵。”

李凡湊到謝小丁的耳根子旁,悄悄問:“除了這些人,蔡威和錢四懷,是不是你殺的?”

“是。”

“為什麼要殺他們?”

“因為這是酬金。有人幫我報仇,我也要幫他做些事情。”

“那玫瑰花呢?”

謝小丁的嘴角微微上揚:“不好意思,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玫瑰花呢?”

李凡提高了嗓音,順手抓起了謝小丁的衣領。

“我說了我不知道!”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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