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沒有記者證的記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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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查了賣號的IP地址,發現是個假IP,而且還是一個臨時建立的小號。

看來賣影片的人,早就想到警方會來查。

紀青青的現任男友的確是一個看起來猥瑣的大叔,名叫袁文達,一提起上次登熱搜那件事,就氣不打一出來。

“我去,上次那件事就是那個曾旋純屬造謠的。明明是他先來騷擾我女朋友紀青青的,我就是想教訓他一下,哪知道他惡意偷拍剪輯了,給我氣死了。”

“關於上次那件事,你沒告拍攝影片的人誹謗罪嗎?”

“我是想告的,就因為那件事,害得我工作沒了,說我包養紀青青,根本就沒有。我和紀青青就是合法的情侶。但奈何沒證據啊,我找了律師,律師說影片是真的,而且這種事情壓根就不好找證據。”

李凡不禁冷笑一聲:“袁文達,你是找了一個假律師嗎?這麼明顯的證據很困難嗎?”

“那可能是吧。”

“不,實際上是你壓根就不想找證據。因為你和紀青青就不是合法情侶,我們查到,你是個有家庭的男人,妻女都在國外,你怕把事情鬧大,後來找曾旋私了,給了曾旋一筆錢,讓他說是惡意偽造的。對不對?”

“這…..”

“如果你不承認的話,我們是有證據可以讓你承認的。”

猶豫了片刻,袁文達總算是承認,自己的確是包養了紀青青。

“對確實是這樣,我沒想到曾旋那小子那麼難對付,當時居然身上還攜帶著各種微型攝像頭和竊聽器。要是讓我老婆知道這件事,我整個生活就會毀了。”

審訊室外的白卓聽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去,沒想到還是一個吃軟飯的渣男!”

“你怎麼確定是曾旋用微型攝像頭拍攝的?”

“肯定是他,除了他還能有誰?我後來找他私了,他也承認了。”

李凡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笑容。

看來我的推斷沒有錯,4月10號那天熱搜第一就是這個影片,結果沒過幾個小時,紀青青遇害,影片也隨之刪除了,各路營銷號又紛紛致歉說影片是偽造的,卻始終沒有透露提供影片的人的任何資訊。只能說明,被拍攝者和拍攝者之間,達成了一種都有利於對方的協議。果然,心裡有鬼的人,就是不禁試探。

拍攝影片者果真是曾旋,冷靜那天路過,也完全沒有看錯。

“那你是否知道,紀青青她,在4月10日那天,遇害了?”

“啥?”

袁文達嚇得,瞬間就是冷汗直冒。

緩和了片刻,李凡繼續問道:“4月10日那天,你去了哪裡?”

“我,我想想。4月10日,我好像,好像,哦對,當時我正在和曾旋做私了的事情。我給他十萬元現金,他把影片當我面刪了,還發布公告道歉了。當時我們是在花花酒店的1204房間談的,從早上8點一直談到晚上9點多。不信你們可以去檢視當天的監控,哦對,當時他還給了我一張收據條,上面有日期。”

“我又沒說是你殺害了紀青青,你那麼著急擺脫嫌疑幹什麼?”

“我,我….但真的不是我啊!”

“你老實告訴我,那件事之後,你和紀青青是不是分手了?”

“嗯,是,是。但我們是和平分手的啊警察同志!我沒必要殺她啊!那件事之後,我害怕我老婆會知道,就趕緊給了紀青青五十萬。她好像也有自知之明似的,拿了錢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你那天,是什麼時候見的紀青青?”

“我也記不清了,反正是在影片釋出後的沒多久吧。”

“是同一天嗎?”

“好像是吧?我,我年紀大了,真的不記得了。但是我敢肯定,4月10日那天,我絕對沒有殺害紀青青。”

4月10號,是影片剛釋出的時候,也是紀青青遇害的時間,也是影片被刪除的時間。

三件事,同時集中在一天,未免有些太過於巧合了。不過這也未必就不是事實,現實中難免有些事情,會比較戲劇化。

“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確定的。”

李凡找到花花酒店的經理,想要調取當天酒店的監控錄影,結果卻被告知酒店監控錄影那幾天一直在維修,沒辦法證明。

不過經理一下子認出了袁文達和曾旋:“哦你說他們兩個啊!我有印象,這兩個大男人可煩了。4月10日那天他們確實來入住酒店了,但他們非要吵著說讓我給他們抹去一個零頭。要知道這價格又不是我定的,182元就是182元,幹嘛那麼刁鑽。後來他們還是付了182元,就去住了。”

“所以,你只能證明那天他們只是來入住酒店了,而不是證明他們一整天都呆在酒店嗎?”

“這,我們又不是監控,哪能24小時盯著客人呢?”

“哦,那麻煩你把1204房間的房卡給我一下,我有辦法。”

“好的。”

李凡運用大學裡學到的專業技術手段,恢復了房卡在4月10日的刷卡資料。僅僅幾分鐘,李凡就做到了。一旁的工作人員,不禁目瞪口呆。

“我去,牛啊兄弟!”

“不是我牛,而是現代科技牛。”

李凡檢視了4月10日當天門卡的刷卡資料,發現袁文達和曾旋的確刷了門卡就一次。就是早上8點多進去的時候,後面就沒有任何的刷卡記錄了。

房間在12樓,身手再好也不可能跳下去。說明曾旋和袁文達的確是在4月10日那天在酒店,一直沒有出去過。紀青青的死亡時間是在4月10日的早上10點到下午6點,這期間曾旋和袁文達都有不在場證明。

袁文達也將當天和曾旋的收據給了李凡看,字跡也的確是曾旋和袁文達的。

“你們待在酒店整整一天,不吃飯的嗎?”

“當時我們是在便利店買的泡麵。”

“泡麵?”

“哪家便利店?”

“鑫鑫便利店。”

“記得那麼清楚?”

“嗯,當時曾旋還說那家便利店比較便宜。”

李凡又去了鑫鑫便利店核實,老闆也肯定了袁文達的說法。

“對,當時有個年輕小夥說來4桶泡麵,還問可不可以便宜一下,或者送瓶礦泉水什麼的。我說不行,你這隻買了4桶又不是一箱,他就灰溜溜地走了。”

“你們店裡有監控嗎?”

“沒。”

“你還記得是什麼時候嗎?”

“這個,好像是4月10日。”

“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我也不知道為啥就是記得那麼清楚,可能是那天事情比較特殊吧。”

李凡瞟了一眼便利店牆上掛著的日曆,友好地點點頭:“好的,謝謝你老闆。”

袁文達和曾旋的不在場證明非常完美,找不出一點破綻。但是這不代表,曾旋就是一個好人。

寧靜的審訊室裡,李凡直接將一小片黑色的儲存卡扔到了曾旋面前。

“好一個沒有記者證的記者,有那麼高超的技術和手段,就是沒用在正道上。”

曾旋輕蔑地瞥了儲存卡一眼,暗自笑了笑:“警察同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凡翹起二郎腿,開啟了喋喋不休的推理模式:“吸血鬼案件中,你利用蝴蝶效應原理偷偷將我們警方出現在案發現場的照片拍攝了下來,隨後用以神秘人的身份免費賣給了報社,引起一番軒然大波。裂口女案件裡,焦民花屍體的案發現場,你利用了人的雙耳效應弱點,用次聲波干擾我們警方的注意力,再次偷拍到屍體照片。紀青青是你的前女友,你不甘心她在和你分手後找了一個土豪,於是那天故意挑起爭端,讓袁文達打了你,實際上你卻在胸針上安裝了針孔攝像頭,趁機錄下了這一切。這,是袁文達給我的,也是他花十萬元從你那裡買到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的這個儲存卡里,涵蓋了所有你的使用過的記錄,是不是啊?”

曾旋露出嘲諷般的笑容:“哼,你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聽不懂。我只是一個墮落的大學生,連記者證都沒有拿到。”

“你畢業多年卻沒有拿到記者證,這只是你掩飾你身份的一個幌子。實際上你卻在背地裡做著許多駭客的交易,你將我們警方的破案資訊洩露給大眾,又不收取任何的費用,這一波大新聞肯定報社會第一時間報道。我想原因只有一個,你想,引起一番輿論大戰,對嗎?”

沉默了片刻,曾旋低下頭,淡淡一笑:“是,的確,沒錯。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從一個小小的儲存卡里發現我偷拍的證據的?要知道,一個駭客,是不可能在某個無關的儲存卡里留下其他東西的。”

“你難道不知道,世間萬物,都是有聯絡的嗎?你沒有留下,但不代表,次聲波就不會留下。”

“李警官,莫非,你也是一名駭客?”

“駭客?這種代名詞,我很不喜歡。還是警察這個稱呼比較好聽。”

“為什麼你要做警察?做一個駭客,得到的要比警察多。”

“駭客和警察就像老鼠和貓,一個人人喊打,一個受人愛戴,你覺得呢?”

“行,我算是佩服你李凡。我做駭客那麼多年,頭一回被人發現,這也是我的失敗。”

“你告訴我,為什麼要做駭客?為什麼你要引起輿論大戰?”

“呵呵。”曾旋冷笑了一聲,“你覺得呢?”

“不好意思,我只能看破技術,卻看不破人心。”

“那行,我告訴你。首先,我是一名天才,文理兼備。我最想做一名科學家,但是在大學選專業的時候,我被父母逼迫填寫了自己最不喜歡的一個新聞專業。我試圖想透過考研來擺脫這場噩夢,但奈何我報名的時候卻發現,本科文科專業,根本無法跨考一些理工科。我終於明白,從我高考結束的那一刻起,我的命運就固定了,再也無法回頭了。於是我就決定,做一名駭客。我有時候想不通,為什麼有些天才,偏偏要受到那麼多無知人類所設定的門檻限制?後來我發現,輿論,似乎更像這群無知人類的譁眾取寵。看著這些人類在網路上搔首弄姿,多好玩啊!”

說完,曾旋大笑了起來。

一個本該擁有美好未來的大學生,如今卻落到這般田地。不知是怪命運,還是怪自己。

“你沒想過,一切重新開始嗎?”

“重新開始?你在說笑嗎?人生能有回頭路嗎?你告訴我,如何才能重新開始呢?”

李凡皺著眉頭,輕聲逼問曾旋:“那焦民花和紀青青,是不是你殺的?”

“我都已經有了不在場證明了,你還說是我殺的嗎?”

“行,你回去吧。”

李凡將儲存卡還給曾旋,卻換來曾旋的質疑。

“你不逮捕我?”

“你也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只要你不犯罪,我不會逮捕你。走吧,離開這裡,換一個城市,好好地生活下去。”

曾旋目不轉睛地盯著李凡,那眼神,充滿了許多不可言傳的意思。

“謝謝你。”

李凡撫摸了一下自己疲倦的雙眼,這時候的他一想到十年前的經歷,和曾旋,是不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呢?

“什麼?你把曾旋給放了?”

“他不是兇手。”

“但你不覺得這兩起案件的受害人都和他有關係嗎?焦民花是他的現任女友,紀青青是他的前女友。”

“可是,他確實不是兇手。”

“但他的犯罪嫌疑還是沒有解除!”

“既然他不是兇手,沒有作案時間,又何必要束縛他呢?一隻本該在天空翱翔的雄鷹,就不該被關在鳥籠裡。”

“行,你行啊李凡!”

張隊抿了抿嘴,憋住怒氣,離開了警察局。

放了曾旋的真正原因,只有李凡自己心裡最清楚。

漫長的黑夜小巷中,一個身穿休閒服裝,戴著帽子的男人背影漸行漸遠。

殊不知,他的身後,站著一個人。

李凡的手裡,拿著一束玫瑰花,血紅色的嬌豔配上這黑暗的孤寂,毫無違和感。

突然間,李凡笑了笑,自言自語地說道:“你,還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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