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局中局（1 / 1）
陳興雲此刻終於流下了真實的淚水，也總算是放下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明星架子，哭著對李凡請求道：“我求求你了警察同志，放了我吧！我會記住你們的大恩大德的。或者，你們要多少錢，我爸爸會給你們的。”
“陳興雲！事到如今，你還覺得錢可以凌駕一切嗎？你就沒有一絲的悔意？那6個女生，其中3位還是你的粉絲，你居然忍心殺了她們，你….唉！”
有那麼一刻，李凡真想記錄下這個鏡頭，他看過陳興雲主演過的很多電視劇，都是沒有演技的。但唯獨現在的她，卻是真情實感的流露。
果然啊，演戲還是演戲，人的真情實感，是永遠也騙不了人的。
黃昏的夕陽下，李凡與冷靜相約在他們常去的那家奶茶店。
“不知道你有沒有那麼一刻覺得，222宿舍的三個人和426宿舍的三個人為了偶像打群架，實在是可笑。”
“確實啊！都是大學生了，居然為了偶像不和打群架。”
無意間，李凡挨個點開了426宿舍三個人的微博，依次檢視。
藍娜娜確實在微博上面經常轉載關於陳興雲的訊息，也經常在陳夢妍的微博下面與陳夢妍的粉絲們互撕。言論極其刁鑽，甚至出現了許多髒話。
再看馬沛昕的微博，也是如此。
只是，李凡又翻開了黎萍的微博，卻發現她的主頁都是清一色的自拍照。而且每次，黎萍都是嘟嘟嘴、瞪眼和張大鼻孔的姿勢。
“奇怪了？她怎麼沒有關於陳興雲的微博？難道刪除了？不過這不可能啊，我都讓痕檢科的人全部恢復了呢。”
帶著疑問，李凡繼續向下翻找著。終於找到一條純文字的微博，看起來像是個人的感慨。
“我這個人，不喜歡飯圈，因為我覺得她們的肢體下面，會非常的骯髒。最起碼，我是乾淨的。”
黎萍，從來就不追星？那麼，426宿舍和222宿舍，就不應該是因為偶像不同而產生矛盾的！
冷靜瞟了一眼，隨後說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有時候啊，學歷不代表人品，高考只能過濾掉學渣，卻過濾不了人渣。不過，大部分985高校的學生，是不太容易被飯圈文化矇蔽了雙眼的。”
當時告訴426宿舍和222宿舍矛盾根源的人，是溫馨。可是現在黎萍根本不是追星族，那麼溫馨是否說了慌？
李凡繼續翻看了王久兒、孟心柔和海瑩三個人的微博，卻發現王久兒和孟心柔的確是在陳夢妍的微博下面與陳興雲的粉絲們互懟，但是海瑩的微博裡，卻是非常乾淨的，沒有一條微博。
追星的人，一定會玩微博。那麼海瑩微博等級如此低，而且也從來不發微博，這代表了，海瑩根本就不追星！
那麼現在看來，426宿舍和222宿舍的人，矛盾根本就不是追星立場不同導致的，而是另有原因。
但是溫馨，為什麼要說謊？
如果我是溫馨，我長期被426宿舍的三個室友孤立，那麼我一定會非常痛恨她們。但是我一個人，勢單力薄，無法和她們三個人對抗，於是，我會想到一個辦法，就是借刀殺人。如果我挑起了222宿舍三個人和426宿舍三個人的矛盾，那麼222宿舍三個人，就會幫我對付426宿舍的三個人。
李凡找到溫馨，此刻她正在坐在梳妝檯面前溫柔地梳頭。覺察到李凡的到來後，她並沒有回頭，依舊我行我素。只聽她說道：“李凡哥哥，你來了？”
李凡嚴肅地看著溫馨，這個表面清純內心卻複雜的女孩。
“我問你，222宿舍和426宿舍的矛盾，是不是你挑起來？”
“什麼？她們不是…..”
溫馨連忙回過頭，披肩的秀髮像是在庇護著她那刻意掩飾的得意。
“不，她們根本不是因為追星立場不同而打群架的。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布好了局。你被426宿舍孤立，所以你對她們恨之入骨，但是你又無法正面和她們反抗。正好你的朋友苗茜茜要轉入426宿舍，但是你知道苗茜茜入住進去，也會被她們孤立，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於是你向苗茜茜推薦，讓她去222宿舍居住。但是你也知道，222宿舍的人根本不會和苗茜茜玩到一起。與此同時，你利用苗茜茜，你們兩個人一起，挑撥222宿舍和426宿舍的關係，這才導致了她們後來，能夠在廁所打群架。”
溫馨停頓了一會，卻露出安然的微笑，仍舊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樣：“哦？那請問警察哥哥，這些還重要嗎？其實她們也是可以選擇和諧相處的。”
“我現在沒有證據，而且這並不犯法。”李凡猛一下地將溫馨包圍住，犀利地看向溫馨，“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用正當合理的手段。這樣的手段，非常不光彩。”
“不光彩？呵呵。”溫馨放下手中的梳子，卻滿含淚花，反問李凡，“那請問李凡哥哥，如果你的摯愛被人弄髒了身子，但是沒有證據沒辦法報警，怎麼辦？”
“你什麼意思？當年只要你不洗內褲，完全可以報警將周宇志繩之以法。”
“你以為我大學是白讀的嗎？我怎麼會不知道，不洗內褲就可以保留證據。但當時我被周宇志下了致幻劑，就是那個害人的聽話水，在我被他強jian之後，他控制我，讓我去宿舍洗掉了內褲。你說，我該如何報警！”
溫馨越說越激動，最好竟然憤恨地怒視李凡。
“又是那個致幻劑，原來一開始，周宇志和陳興雲就有不正當的關係。那你為什麼一開始不和冷靜老師說？”
“我說有用嗎？我如果說了你們還會按照我提供的線索去調查出當年的真相嗎？你們永遠不會理解，當雪崩的時候，沒有一朵雪花是無辜的。”
一滴清淚從溫馨的眼角劃過，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深深地鐫刻在李凡的腦海裡。
“對不起。”李凡沉重地回答。“現在她們這些人，也都有了報應。我想，你憎恨426宿舍的藍娜娜、馬沛昕和黎萍的真正原因，不是她們孤立你，而是那晚她們明明知道真相，卻以為你在開玩笑，卻對你冷嘲熱諷。是不是？”
“沒錯！藍娜娜、馬沛昕、黎萍這三個畜生，她們就不配來到這個世界上。她們只知道拿別人的傷口開玩笑，只知道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卻從來不曾體會過他人的痛苦。表面上熱心幫助同學，又熱愛學習，背地裡卻為了爭獎學金不擇手段。真是噁心！”
溫馨的眼神裡透露著一股濃厚的恨意，不過好在現在的她，也終於釋懷。
“對不起，我剛剛沒有理解你。”
“這沒什麼，我接下來打算復學了，警察哥哥，你會替我保密的，對吧？”
剎那間，溫馨居然又笑了起來。
猶豫了片刻，僵硬的李凡總算是點點頭。
我這麼做，究竟是對是錯呢？
陳夢妍私下裡找到李凡，遞給了李凡一張銀行卡。但是李凡，很快地回絕了。
“我是警察，我為人民服務是應該的。”
“不不不，我得好好謝謝你，這和你的身份沒有關係。如果這次不是你，我可能一輩子要受到陳興雲和尚傑的壓抑。現在屬於我的東西，我也全部拿了回來。”
一襲杏色連衣裙的陳夢妍，畫著淡妝，溫柔地將銀行卡再次推到了李凡那裡。
李凡望著這張銀行卡，再次笑了起來。
“我想夢妍小姐，您真的是誤會了。我們警察，懲惡揚善是我們應該做的。而且這也不單單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哦那既然李警官你不喜歡錢的話，我可以換一種方式來答謝。”
“那夢妍小姐既然那麼熱心腸，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想請你幫我調查一下，你前夫購買的那個致幻劑或者聽話水，到底是什麼作用。”
陳夢妍莞爾一笑，故意調侃道：“李警官難道檢測不出來嗎？或者說，李警官莫非也想用一用致幻劑呢？”
“你覺得我是這種人嗎？”
“當然不是，李警官您別誤會，我開個玩笑。”
“我知道你在開玩笑，你很好奇我為什麼不拿到警察局檢驗卻要你幫忙檢驗，實際上我的為了不打草驚蛇。因為這起案子呀，還有一個疑點沒有解決。”
“好的沒問題。有什麼事聯絡我就行。”
陳夢妍爽快地答應了，並且將自己的一張名片遞給了李凡。
溫馨即將復學，在輔導員的安排下，溫馨和苗茜茜將分配到同一個宿舍。考慮到學生們的身心健康，輔導員決定讓溫馨和苗茜茜入住學校宿舍的兩人間。
“我已經問過了，致幻劑或者聽話水那種東西，就是用來迷jian的。被害人吸入之後，如同死人一般，動彈不得，任憑施暴者對其做任何的事情。”
“那被害人會出現幻覺嗎？”
“會，但是隻是恍恍惚惚的幻覺。”
“意思是她們服用了聽話水後，就不會動，任憑施暴者擺佈，是不是？”
“是的。”
“好的謝謝你，夢妍小姐。”
李凡一絲不掛地結束通話電話，隨即打給了冷靜。
第二天，冷靜將苗茜茜約了出來。喝完了幾口奶茶後，一言不發的冷靜才開口說話。
“苗茜茜，我知道你是一個非常善良的女生，你和你的室友的確格格不入。所以那天，你告訴了426宿舍的三個人，說222宿舍的人要在南湖體育場和她們約架，於是426宿舍的三個人，才會去趕去了南湖體育場，夢妍小姐的演唱會那裡。”
苗茜茜正在大口大口地喝奶茶，聽到冷靜這麼說自己，瞬間就呆住了。她還沒來得及嚥下去，急忙就狡辯：“不我沒有！不是我！”
“你不要著急，聽我把話說完。其實一開始426宿舍的人並不信任你，但是你說222宿舍的人長期孤立你，隨後你又添油加醋地說了一些狠話，這才把426宿舍的人給逼急了，她們才去了南湖體育場約架。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會這麼說，因為現場222宿舍的三個人沒有攜帶任何利器，很明顯她們根本沒有做好約架的準備。但是相反426宿舍的藍娜娜，卻拿起菜刀，去了南湖體育場。”
苗茜茜頓時沉默了，奶茶也直接一口嚥了下去。
“其實一開始222宿舍和426宿舍的矛盾，就是你和溫馨挑撥起來的。我只是好奇，你是怎麼挑撥的。”
說到這，苗茜茜也終於不再隱藏。
“行，我承認，的確是我做的。挑撥離間，其實非常容易。只需要在不經意之間，告訴對方，誰誰誰說了你的壞話，誰誰誰在獎學金的評選上動了手腳，隨便捏造出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敏感、自私又多疑的人性，就會促發她們相信這些。”
“你很聰明，善於利用人性。”
“謝謝老師的誇獎。不過，這不犯法吧？”
“這的確不犯法。但是你錄假口供，這就犯法了。那天你分明沒有服用致幻劑，卻為什麼要對警方撒謊呢？”
苗茜茜的眼神裡猛然劃過一絲惶恐與不安，本想解釋什麼，卻被冷靜一語搪塞：“你不用找理由，致幻劑這種東西，是不可能讓人動彈的，更不可能讓人看見女鬼。”
“好，我說。我早就知道她們打架會兩敗俱傷，我就想看看最後的結果，欣賞一下我的成果。恰巧當時我看見了那個混混在我的碗裡放了什麼東西，我想著為何不把這件事嫁禍給那個混混。於是我假裝成女鬼，偷偷溜出f大學，本以為會託運回來她們的屍體，但我沒想到，她們六個人會被分屍。我擔心警方懷疑到我的頭上，於是我就喝下了那致幻劑，恰巧隔壁親戚在看鬼片，我就躺了一夜。第二天去做檢查的時候，正好警方檢測出了我服用了致幻劑。”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因為她們是不懂得感恩的畜生！有一次暑假，我因為實習離寢離得比較早。我好心給她們三個人平攤了一個月的電費，結果後來下學期的時候，我在寢室她們三個人不在，我請求她們三人平攤，可沒想到她們三人硬是不同意，說是我沒住寢室那一個月，我為什麼要幫你平攤？這群不懂得感恩的畜生，就該去死。”
冷靜抿了抿嘴唇，心中百感交集。
要說苗茜茜壞，但起初她也是一個善良的女生。只是可惜了，她的室友們，太自私了。
“雖然她們有錯，但是你說謊這件事，還是要受到應有的懲罰。包括挑起打群架這件事。但是我不是警察，我沒資格管。”
“不對，致幻劑的作用，警察一開始就能知道，為什麼他們沒有發現我說謊？”
“因為他們怕打草驚蛇啊！”
冷靜微微一笑，殊不知苗茜茜的身後李凡突然躥了出來，將苗茜茜的纖細的雙手給銬住。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還有溫馨當年，究竟是如何被洗了內褲的呢？溫馨如果真的被下了致幻劑，她就不可能動彈去洗內褲。
“不用去問她了，她已經夠可憐的。我認為，應該是她的媽媽，幫她洗了內褲，銷燬了證據。透過我和她媽媽的接觸，我發現她媽媽是一個非常愛面子的人，而恰巧在溫馨說出的自己被強jian的日期的第二天，溫馨媽媽正好向領導請假去了f大學。溫馨的媽媽一直不承認溫馨被人給玷汙了，而溫馨對於這件事，也一直在刻意隱瞞和撒謊。能夠讓溫馨竭盡全力去維護的，應該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愛溫馨的溫馨媽媽吧。溫馨的爸爸常年在外出差，能夠讓溫馨體會到愛的，也就只有她媽媽了。”
“是啊，這個世界上，愛，是多麼複雜的東西啊！”
燈紅酒綠的街頭，李凡與冷靜相互注視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