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紙塞肉(1 / 1)
白卓沉重地眨了一下雙眼,開始對陳雨的屍體進行解剖。
李凡和張隊,繼續追查助理武文的下落。
但,武文真的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不見任何蹤影。
武文的手機被發現在陳雨屍體的案發現場,兩人是一起失蹤的。那麼武文,極有可能就是背後的那名幕後黑手。
現在追查武文,真的如同無頭蒼蠅亂飛一樣,沒有一點線索。更何況,武文現在也沒有任何聯絡人,唯一聯絡親密的陳雨也慘遭殺害了。
“撤隊!”張隊無奈地下達此番命令,“我們不能一直耽誤在這個地方。”
“張隊,我想有一個人,應該可以知道武文的一些事情。”
“誰?”
“陳雨的妻子,胡彤。胡彤曾說過,在陳雨被綁架前一天,她曾收到過一封恐嚇信。而且胡彤提到綁架案的時候,隻字未提武文。這說明,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武文會連同陳雨一塊被綁架。而且根據小眾媒體的報道,武文和胡彤的關係,似乎有些微妙。”
“先不管武文和胡彤的關係,這種事不是我們該關心的。現在我們應該,出發去醫院了。”
這起秘密綁架案,看起來,就像是提前很久被人謀劃好的一般。
“我隱約感覺,這事不簡單。”
得知張隊和李凡要一起來,冷靜便迅速找藉口離開了醫院。
胡彤有些奇怪:“怎麼了?你怎麼走了?”
“我接下來還有事,剩下的任務,將會由後面的警察代替我完成。”
冷靜匆匆離開,依仗著醫院擁擠人群的掩蓋,沒有與趕來的張隊和李凡碰面。恍惚中,三人擦肩而過。
李凡一到病房裡,卻只看見了穿著病服的胡彤一個人坐在床上玩手機。
“你好,我們是s市公安局的。就你一個人嗎?”
“嗯是的啊,不是你們說的要交接嗎?”
“交接?”
“對啊,這幾天那名女警察一直照顧我,後來你們要交接了,她就走了啊!”
張隊連忙問話:“哪個女警察?我們隊里根本就沒有女警察啊!”
“什麼?不是叫冷靜嗎?她不是警察嗎?”
李凡瞬間就攔住了張隊,連忙給張隊使了一個眼色。張隊一聽說是冷靜,也就馬上笑臉相迎了:“哦是的,抱歉啊,我記錯了,她是最近剛調過來的,我沒有反應過來。”
“嚇死我了!”
胡彤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手腕上的紗布至今還沒有摘下。
張隊對李凡小聲嘀咕了一句:“下次我們警察的事,希望她不要亂插手。冒充警察,是需要承擔責任的。”
“哎呀張隊!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只要能對案件有利的,這些都可以忽略不計啊!再說了,你看幾乎每一次我們破案,冷靜不都是幫了大忙嗎?”
張隊抿抿嘴,沒有再繼續多說。生怕胡彤會察覺出異樣,便又變回了剛才那笑眯眯的模樣。
“哦那個是這樣的,胡小姐,我們這次交接,是因為我們在搜救你丈夫的過程中,發現了這個案子裡的許多疑點。我現在想問你一下,那封恐嚇信,還有嗎?”
胡彤臉色逐漸黯淡下來,僵硬地搖搖頭。
“那次我以為是個惡作劇,就給扔了。”
“哦沒關係,那你是否知道關於你丈夫的助理武文的一些事?這次我們只發現了你丈夫的屍體,卻並沒有發現武文的屍體。而且現場比較奇怪的是,那裡的佈置,和你們家的擺設一模一樣。”
“什麼?”胡彤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張隊順便補充道:“我辦案多年,頭一回見到這樣的。能把案發現場還原成受害者的家,而且基本上一模一樣。”
“冒昧的問一下胡小姐,你丈夫陳雨和武文的關係到底怎麼樣?他們兩個人究竟是不是好兄弟?”
胡彤瞬間就沉默了,欲言又止。很明顯,她生怕某些事情說出口。
“胡小姐,請你不要害怕。這起案子關乎到殺害你丈夫的兇手,而且現在根據我們分析,武文的作案嫌疑非常大。”
武文的住宅與陳雨家只有一層樓之隔,武文和陳雨可謂是形影不離的好友。武文應該會經常來陳雨家做客,對陳雨家的擺設一定非常熟悉。所以武文能夠建造出和陳雨家一模一樣的地下室,應該不足為奇。
慢慢地,胡彤的眼角里,擠出了些許淚水。她支支吾吾地開始說道:“好我說,我,我其實一開始,也懷疑是武文做的。但我沒有證據,而且武文不是一開始也被一起綁架了嗎?我也就沒多想,但現在看來,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武文和我丈夫的確是要好的兄弟,但他們也只是表面上要好,背地裡卻勾心鬥角。這個武文,從上學時期就對我心懷鬼胎。我拒絕過他很多次,我說我喜歡陳雨,他對我卻窮追不捨。哪怕是我結婚了,他還是騷擾我。他之所以和陳雨做好兄弟,也是因為他想接近我。甚至搬到我家樓下,也是他刻意為之。有一次我丈夫發現了他對我的騷擾,聲稱要報警,但是後來他苦苦求情,我丈夫心一軟,就沒有報警。然後他也的確沒有再來騷擾過我。”
原來武文、陳雨和胡彤三人,說白了就是三角戀。照這麼看來,武文很有可能為了爭奪胡彤而殺害陳雨,作案動機豈不更大?
“武文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找過你?”
“沒有。”
但,往往有的時候,沉默比行動更近可怕。
“武文平時都去哪些地方?”
“這我不知道。”
李凡忽然轉念一想,好像有些不對勁。如果幕後黑手真的是武文,那麼武文如此愛胡彤,想要得到胡彤,就不應該逼胡彤自殺啊。又或者是,武文因愛生恨了嗎?
“好的,謝謝你胡小姐。你提供的線索非常有用,你放心,我們會盡快找出真相的。”
私下裡,李凡單獨約見了冷靜。
“你怎麼今天跑的那麼快?這麼不想見我?”
“你誤會了,我只是社恐而已。”
“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實你是怕張隊見到你,是嗎?”
冷靜瞟了一眼眼前的冰飲料,冷不丁地回答:“是。但,我一直想不通,為何你的張叔叔,對我的意見那麼大?”
“呃…..這個我也很疑惑。你們之前認識嗎?”
“我不認識他。”
“那就奇怪了,每當我問起張叔叔關於你的事情,他都是閉口不答,就好像,知道一些什麼,可就是不告訴我。”
冷靜聽後,坦然一笑:“這說明,在你張叔叔的心裡,可能有一個小秘密。他一直不肯告訴你,估計是怕你受到傷害,或者,時機還未成熟。”
“我去。”
李凡用一邊牙齒咀嚼起了牛肉,那一邊的腮幫子瞬間在李凡的英俊瀟灑的臉龐上就鼓起來。
“這搞什麼啊?能有什麼秘密啊?”
李凡單純善意的表情,不由得令冷靜調侃:“你不知道的事情,不就是秘密嗎?也許這會是個永遠的秘密,不該我們知道的,我們也就不要強求了。”
李凡繼續咀嚼著嘴裡那一大塊牛肉,好像現在對於他來說,只有這塊牛肉才是最現實的。
“好了話不多說,屍檢結果,出來了嗎?”
“哦對!你不說,我差一點就忘了。屍檢報告出來了,我正要和你說。陳雨的確是被餓死的,死亡時間也和白卓師弟一開始推理的一樣。陳雨的身上沒有任何外傷…..”
冷靜看著李凡那食慾大增的模樣,揚起眉毛反問道:“等一下!你一口氣說這麼多關於屍體的事情,你不累嗎?還有就是,你這塊牛排還沒有吃完,提屍體,你不反胃嗎?”
“啊這…..”
本來李凡是沒有什麼,可被冷靜稍微一提醒,頓時就感覺嘴裡的牛排不香了。
“對不起,是我先提的。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暫時先忘記。”
冷靜反而很自然地用叉子叉起牛排,慢悠悠地塞到了自己的嘴裡。
“對啊!可以暫時不提。況且我做警察這麼多年了,這點職業素養和膽量還是有的。”
說完,李凡好像立刻就放下了沉重的心理包袱,繼續和冷靜一起分享著這塊美味的牛排。
白卓在陳雨的屍體裡面發現,在陳雨的喉嚨裡,塞了一張被揉成團的紙張。開啟後,是陳雨寫的一封遺書。根據白卓和曹法醫的經驗判斷,這遺書是陳雨死後被兇手塞進去的。而且在陳雨死後,兇手還用解剖刀割下了陳雨大腿上的一塊肉。
李凡和冷靜用餐完畢,還特意將陳雨骯髒不堪的屍體照片展現給冷靜看。
陳雨瞳孔漲大,油膩的絡腮鬍已經發黑,乾癟的屍體就像是剛剛放氣的氣球一般。
冷靜沒有感到乾嘔,反而是放大了照片,盯著陳雨的牙齒在看。
“這牙齒黃黃的,生前應該少不了抽菸。”
“對對對,你知道?”
“常識而已。長期抽菸的人,他的牙齒就是黃黑色的。而長期吸毒的人,他的牙齒,就是黑色的。”
“好了下一張,給你看看陳雨寫的遺書吧。”
紙張已經被揉碎得皺巴巴的,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一個醒目的大標題:遺書。
我是陳雨,我才是真正的陳雨。我被人綁架了,被人軟禁到了這裡,我不知道兇手是誰。這裡沒有吃的喝的,我知道我很快就要死了。但我希望這封遺書,可以讓警察們找到真相。前一天我收到一封恐嚇信,我一開始以為是誰的惡作劇,沒有多想就給扔了。但是突然前一天晚上,我喝多了,當時是我的助理扶著我,叫了代駕。具體情況我記不清了,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躺在家裡,但是正當我想出去的時候,卻發現門後面居然是一條一眼望不到邊的山洞。我企圖出去,但是我擔心有野獸。我以為我是在做夢,但我發現並不是。
後來我繞著房間走了一圈,發現這裡所有的陳設和我家簡直是一模一樣。唯獨窗戶和門後,是遙不可及的黑暗。
我大聲呼救,想要報警,卻沒有訊號。
這個時候,客廳的電視機上,卻被自動開啟,顯示出一條新聞。說我私生活混亂,和公司秘書丁丹是情人關係。還說我拖欠員工工資逃跑,是個欠錢不還的老賴。我特別想和你們解釋,這些真的不是我做的。我被兇手給利用了,他敗壞了我的名聲。
之後,兇手又在操控電視機,和我玩起了選擇遊戲。說是我和我妻子只能選一個活著,我沒有大聲辱罵他,但他說那就讓你知道失去你妻子是什麼滋味。很快,我就收到了我妻子自殺被送進醫院的新聞。
我愛我的妻子,於是我最終沒有反抗,選擇了讓我死。後來兇手又出了一個選擇題,說是你妻子和你助理武文必須要死一個。我肯定選擇我的妻子胡彤活下來。
我沒有看到武文被殺的訊息,也不確定武文是否還活著。
我問他究竟是誰,兇手不回答我。我真的特別無助。希望我的妻子看到這封遺書,可以原諒我。原諒我先走一步,我真的沒有外界說的那麼壞,我是被囚禁了才無法給員工們發工資的。我和秘書丁丹沒有任何不正當關係。
遺書字很長,紙張也很大。
胡彤看到遺書後,淚流滿面。
只是,這封遺書提供不了太多的線索。反倒是,存在了諸多疑點。
遺書是陳雨死後被人塞進嘴巴里面的,難道是兇手這麼做的?不是兇手,誰又會知道陳雨被軟禁的地點呢?如果是兇手,他何必這麼做?
陳雨在死後被莫名其妙地割下了大腿的肉,不翼而飛。兇手對陳雨恨之入骨,他要是看到這封遺書,一定會親自銷燬。把遺書塞進陳雨喉嚨裡面的那個人究竟是誰,他是不是知道兇手,想要替陳雨伸冤,卻又怕兇手發現,於是塞進了陳雨的喉嚨裡呢?
解剖刀割肉,難不成兇手,是一名法醫?
武文究竟去了哪裡,他是不是也慘遭殺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