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背後的心酸(1 / 1)
對!這就是案件的突破口!
孫國慶死亡的時候已經是五十多歲了,所以當時來訂高仿床的那個人絕對不是孫國慶。二十七八歲,能夠拿到孫國慶的身份證,這說明那個年輕男子,應該是孫國慶隱瞞已久的家人。
陳雨和武文害死了孫國慶,所以那個男子便出謀劃策,設局害死了陳雨和武文。並且向媒體爆料陳雨的黑料,達到真正報復陳雨的目的。
沒錯,案子的邏輯應該是這樣。
只是那個男子的線索,該如何去追查?他既然都可以在大眾視野中隱瞞,說明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他,難度係數會非常大。
正當李凡一籌莫展之際,他意外想到了一個人。
尹昊!他和這起案子關係非常巨大,想必他也會很關心這起案子的進展,也許,他會有辦法。
此時的尹昊正在漢堡店裡做著用解剖刀切割著人肉漢堡的肉片,隨後小心翼翼地將兩片漢堡胚裡面夾入了一塊血淋淋的肉片。
李凡輕輕推開門,一絲不苟的尹昊沒有看李凡,而是依舊在那裡靜靜地製作著漢堡,並且禮貌性地說了一句:“歡迎光臨!”
“你不知道是我嗎?”
“知道啊,但是出於禮貌,我還是要熱情對待每一位這裡來的顧客。”
尹昊菜板上面的那塊肉看起來非常新鮮,不過李凡早已經聞到了那臭哄哄的味道。
“他這是又有新訂單了嗎?”
“沒有,這是武文的。”
“武文的?”
“別激動,聽我解釋。我當時將武文的屍體遞給你們之後我就知道,你們肯定不會再把屍體還給我了。但我既然接了武文屍體這個單子,我就必須要守誠信。所以,之前我就從武文的屍體上面切割下來一小塊肉。現在武文的屍檢已經出來,所以,我也是時候該完成這精美的藝術品了。”
尹昊說出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那氣勢,瞬間就讓長期受到陽光沐浴的李凡倍感寒冷。
“你那麼聰明,應該知道我來的目的吧?”
霎時,尹昊停下手中的工作,抬頭望了一眼李凡。
“你,是不是已經發現,孫國慶已經死了,但是卻莫名其妙定製了一款高仿床?”
“沒錯,不過我已經從這個死結裡出來了。我推理出,孫國慶死了,但是孫國慶,是有家人的。而且根據年齡推斷,長得白白淨淨、高高瘦瘦的男人,很可能是孫國慶的兒子。”
“很好,你居然能跳出這個死結!我以為你會陷入這個死結裡不出來了。”
“你太小看我了,說吧,你是否知道一些關於孫國慶的事?”
“這你沒有詢問胡彤和丁丹嗎?”
“問過了,她們不知道。而且連派出所的登記都沒有找到孫國慶的家人。這說明,孫國慶把家人隱瞞得很好。”
尹昊詭異一笑:“所以你來問我,你覺得我會知道嗎?”
“一開始我懷疑你可能是孫國慶的兒子,但是後來那個大堂經理辨認照片後才發現,不是你。後來我就在想,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在這個資訊如此發達的時代,將仇人殺人於無形之中。”
尹昊比李凡想象得還淡定:“嗯?你想表達什麼呢?”
“如果不是那個大堂經理辨認照片,我還真的會懷疑你。但直到他辨認完照片後,我才徹底確認,你就是孫國慶的兒子!而馮婷,就是你的母親!”
“你在開玩笑嗎?你認為和我無關係的經理會說謊?”
“長得白白淨淨,身高一米八,高高瘦瘦的,恰巧你也符合這種特徵。”
“這只是巧合。”
尹昊不慌不忙地坐了下來,用酒精溼巾簡單擦拭了一下自己那沾滿鮮血的雙手後,不禁一臉笑意地望向李凡。
“我也希望是巧合,但是你不要忘記了,人的容貌,是可以隨著歲月而改變的。之所以那個經理在當時沒有認出你,是因為你在你的臉上動了刀子。你是一名資深法醫,你的手法就連我們警隊裡面的曹法醫和白卓師弟對你都羨慕無比。能運用醫學手段將自己成功整容,這對你來說,想必不難。但是整容卻改變不了你的身材,而且身為一名法醫,皮膚也很難做到大幅度的改變。當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就發現你的笑容異常僵硬,後來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那些網上整容的明星,她們笑起來的模樣,和你極為相似。正常人的笑容,肌肉怎麼可能會不動呢?”
沒想到,尹昊竟然釋懷一笑,忍不住拍拍手:“很好,李凡大警官,我非常佩服你的推理。看來你也不是那麼蠢,居然可以猜到這些細節。”
“細節不是猜出來的,而是觀察出來的。”
“那你來和我說一說,我的作案過程是什麼樣的呢?”
現場氛圍出奇的沉寂,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櫃檯裡面的那些人肉漢堡,就好像在那一刻間全部張開了血盆大口,準備生吞活剝一個屍體。
李凡毫不畏懼地回答:“首先,身為孫國慶的兒子,當孫國慶被陳雨和武文逼迫到自殺後,你心中的那份仇恨的火苗,就已經開始發芽了。你的母親馮婷,因為受不了你父親跳樓自殺的打擊,也去世了。於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就謀劃了這起案子。你放棄了你喜歡的法醫工作,決定做一名漢堡師,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將你的仇人做成人肉漢堡。後來你學有所成之後,辭去了漢堡師的工作。故意捏造出你已經去世的謠言,隨後又隱居在這座大山裡,做起了人肉漢堡師的工作。你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打著賺錢的幌子,等待著向陳雨和武文復仇。你知道陳雨包養了小三丁丹,武文一直暗戀陳雨的老婆胡彤,而丁丹身為一個年紀輕輕的戀愛腦女孩,為了得到陳雨肯定會做出一些事情。後來你抓住了機會,知道丁丹和武文勾結,打算綁架陳雨。而且武文又想讓陳雨死,於是你找到武文,慫恿武文出資建造了和陳雨家裡一模一樣的陳設。武文不知道你是孫國慶的兒子,只是簡單的以為你需要錢。於是那天,武文假戲真做,綁架了陳雨,將陳雨帶到了山洞的模擬家裡。後來武文駕車逃跑,準備去找胡彤,可武文不知道你將剎車系統動了手腳,於是出了車禍。而憋在山洞裡的陳雨,也被餓死。你的計劃已經完成,於是你又向媒體造謠,陳雨和武文拖欠大量員工工資後逃逸。”
尹昊慵懶地靠在冰涼的沙發上,雙手朝後,支撐著他那顆早已經冰冷的頭顱。
“然後呢?”
“然後你為了洗清你的嫌疑,故意將陳雨的遺書塞進了陳雨屍體的嘴巴里,故意編了一個人肉漢堡師的故事出來。其實武文的屍體,是你拖到你的漢堡店裡的。後來你又幫著我們尋找兇手,你似乎早就已經料到,我們最終會查到孫國慶這裡。”
尹昊品嚐了一口咖啡,卻忍不住冷笑起來:“你這個故事說得太精彩了,只可惜,全憑你的想象。你又沒有什麼證據,我大可以說你冤枉好人。”
“證據?當然有,你的DNA,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哦!我差一點就忘了,還有DNA。不過這隻能證明我是孫國慶的兒子,難道就能證明我殺了陳雨和武文嗎?”
“那你是否還記得,你曾經給陳雨的老婆胡彤打了一個匿名電話,逼迫胡彤自殺的事情嗎?那個電話的訊號我已經查到,就在鎮上的電話亭裡,而且上面,我找到了你的指紋。要知道,鎮上的電話亭,平時去的人,都很少的。”
停頓了幾秒,尹昊將杯子裡面的咖啡喝完後,瞬間清了一下嗓子,好似開懷暢飲後的那般舒服。
“行,面對鐵證,我的確無法狡辯。但是你難道就不想聽一聽,關於我的經歷嗎?”
李凡禮貌地伸出手:“我洗耳恭聽。”
“要知道,一個殺手,一個惡魔,他不可能天生就是。我的本名叫孫昊,是孫國慶的兒子。我爸爸本來是一個老老實實的燒烤店老闆,可他突然有一天認識了陳雨,說是一起投資創辦牛牛紙業,將來有一天就可以成為大老闆。後來牛牛紙業真的創辦起來了,但是那個陳雨,並沒有將一分錢的好處分給我爸爸。當時,我媽媽已經生下我7年了,因為和爸爸是私奔出來的,一直沒有登記結婚。我爸爸準備拿到錢去和我媽媽領證,並且換個大一點的房子,可沒想到那個陳雨非但不給錢,還罵我爸爸是精神病。我爸爸受不了打擊,不敢回家見我媽媽和我,一天沒有吃飯的他淪為流浪漢,乞討度日。後來我媽媽去找他,被他發現了,他趕緊躲到天台,失足墜樓而亡。我媽媽敢怒不敢言,當時那天下著暴雨,我親眼看見我爸爸的屍體的血順著雨水流淌在地面上。我在角落裡打著傘哭泣,卻不能上前認屍。周圍路過的群眾對爸爸都是避而遠之,有的還甚至嫌棄我爸爸是一名流浪漢,死在這裡影響市容。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發誓,我一定要報復陳雨和武文這兩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在那之後,我的媽媽,馮婷也因為抑鬱症服毒自殺了。我本來是一個擁有美好人生的男孩,就因為陳雨和武文的自私,我的人生,就這麼被毀了。我用人肉漢堡師的身份幫你們找到兇手,就是為了讓你查到我爸爸這裡,這樣一來就是一個死結,就會成為懸案。可我萬萬沒想到,你居然能夠解開這個死結!”
說著說著,在不經意間,這個面部僵硬的男人孫昊,竟然在眼角里緩緩流下了淚水。
李凡的臉色逐漸黯淡,卻還是說:“我知道陳雨和武文對不起你們一家,但是殺人就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那又如何?我差一點點就可以成功了,陳雨和武文留下臭名地死去,這才是我的最終目的。輕而易舉地死亡,未免也太便宜他們了。可你為什麼要阻止我?”
“因為我是警察,我要守護正義!”
“警察?正義?太可笑了,你以為的正義,就是正義嗎?假設有一天你發現,你最愛的人犯法了,那看看你還會不會堅守這份正義!”
“會!”李凡毫不猶豫地回答。
孫昊知道李凡要將自己逮捕,索性走到解剖臺旁邊,拿起一把解剖刀對準李凡。只是,李凡並沒有刻意躲閃。
孫昊倍感驚訝,卻又失望無比:“你為什麼不躲?我是一名法醫,我真的可以一刀斃命你!”
“你雖然犯了罪,但是我能感受到,你是一個好人。最起碼,你不會濫殺無辜。”
李凡步步逼近孫昊,友好地伸出手:“孫昊,回警察局自首吧。或許可以從輕處罰。你是一個天才。”
“不!不,我不要死在正義的審判下,我不要!”
孫昊終於精神崩潰,拿起解剖刀,狠狠地朝著自己喉嚨的大動脈割去…..
“孫昊!”
李凡急忙打算叫救護車,可是一想到這荒郊野嶺的地方,救護車趕到的話,也來不及了。更何況孫昊的傷口,是致命傷。
與其讓他承受人間這般痛苦,倒不如讓他解脫。
“謝謝你李凡,我,我希望你好好珍惜冷靜,我,我看得出,她,她是喜歡你的。”
李凡扶著孫昊,眼睜睜地看著孫昊因失血過多死去。
李凡沉重地眨了一下雙眼,緩緩地放下了孫昊的屍體。
或許,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吧。
姍姍來遲的冷靜推開門的一瞬間,就看到了這樣悲慘的一幕。她知道,自己來遲了。
不過,冷靜卻還是開了口:“關於本案,還有一個疑點,或者還有一個嫌疑人,你沒有抓到。”
神情呆滯的李凡點點頭,平淡地望向屋外:“我已經知道了。”
李凡親手將胡彤銬上了手銬,略帶憂傷地告訴胡彤:“我想你有必要知道,那個人肉漢堡師,尹昊,已經死了。”
“啊?怎麼死的?”
一時間,胡彤的眼角墜落下哀傷又急切的淚水。
“用解剖刀自殺的。”
“這….”
胡彤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那掩飾不住的難過一下子就被李凡看出來了。
“我想,我不應該叫你胡彤了。應該叫你馮婷吧?”
“你?”胡彤猛然回過頭,突然有些緊張。
“你如果是真正的胡彤,就不會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的死亡難過。你如果是真正的胡彤,就不會幫著和孫昊一起,害死你的丈夫。真正的胡彤,已經在陳雨遇害那天就已經死了。而且你的兒子為了掩護你,將真正的胡彤做成人肉漢堡,以馮婷的名字放在漢堡店裡。我說的對嗎?馮婷!”
馮婷終於露出了真面目:“你居然猜出來了!不過你怎麼發現我冒充胡彤的!”
“一個敢於為了爸爸報仇隱忍多年的大孝子,怎麼可能會用自己媽媽的肉做成人肉漢堡?而且縱觀陳雨、武文的人肉漢堡說明,孫昊只是將仇人才做成人肉漢堡。不可能將自己心愛的媽媽的屍體做成人肉漢堡。而且那張全球限量版的床,也足以證明你和孫昊的關係不一般。一個陌生人看了一眼就能知道床是全球限量版的,這怎麼可能呢?除非是長期出入你們家裡的。我沒猜錯的話,那床,是你兒子給你買的吧?”
馮婷承認:“是,是我兒子給我買的。我兒子特別孝順,知道我腰不好,剛發工資第一天就給我買了那床。可我沒想到,那床居然被陳雨騙走,還給了他的新婚妻子胡彤用。每每看到那床,聯想到我這些年的經歷,我就特別憤恨。憑什麼?”
“你們一家的遭遇我很同情,你沒有參與你兒子的殺人,但你也犯了包庇罪。所以,你需要負法律責任。”
馮婷湧出悔恨的淚水,請求李凡依法論處自己。
從此,人肉漢堡店也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撤離裝置的時候,李凡清楚地看到,在孫昊血暈暈的屍體上面,有一朵血紅色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