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死結(1 / 1)
“我倒是覺得,你們應該換一個偵查方向。你們可以去問一問胡彤或者丁丹,這個孫國慶和陳雨、武文,到底是什麼關係?而不是將大把時間浪費在一些無用的問題上面。”
夕陽西下,西裝革履的尹昊和冷靜分別坐在奶茶店裡面,交談著案件。
尹昊喜歡喝咖啡,和李凡的口味相同。只不過尹昊喝起東西來,卻和冷靜一樣,不緊不慢。
“謝謝你的建議。那我是否可以問一下,您到底是怎麼一下子就想到那房間裡就只有高仿床能查到線索呢?而且您一眼就在胡彤家裡看到了那張全球限量版的床,想必這其中,必有故事吧?”
“嗯的確。”尹昊抿了一小口咖啡,對冷靜投來欣賞的眼光。“你好像看得很透徹,和你那個喜歡吃醋的男朋友比起來。”
“想必您誤會了,李凡不是我男朋友。而且他也不是吃醋,並且他其實,比我看得更透徹。”
“您還真是低調,冷靜小姐。”
突然間,尹昊放下咖啡杯,轉眼就瞅向了冷靜。那一刻,尹昊與冷靜似乎靠的異常近。
冷靜自然是不喜歡這種被人逼近的窒息感,於是選擇了朝後一靠。
尹昊見狀,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看來你們二人,還是挺喜歡對方的。連和異性保持距離,這都能做到。冷靜小姐,我和李凡同時身為男人,男人更瞭解男人,我看得出,他很在乎你。要知道,當一個男人特別喜歡一個女人的時候,他吃醋起來的樣子,幼稚得會像一個傻子。李凡可是一名天才警察,他的理性和智慧,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冷靜也淡定自如地回覆尹昊:“這個我心知肚明,我也明白,謝謝。”
“行,既然你知道就好。那我就不奉陪了,免得李凡又會誤會。”
尹昊剛起身要走,豈料冷靜急忙叫住:“先別急著走,您好像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想回答,如果非要解釋,那就是一個詞,第六感。”
尹昊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起身離開。
冷靜請服務員將尹昊的咖啡收下去,不然一會到來的李凡看到這杯喝完的咖啡後,指不定又會不高興了。
胡彤、丁丹,她們現在說唯一能夠知道陳雨生前一些事蹟的人了。不妨試一試。
“這個你放心,胡彤很快就會回國的。她的財產已經被凍結了。至於丁丹嘛,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很容易就會說實話的。”
李凡似乎自信滿滿,令冷靜看到,這起陳雨和武文的案子,馬上就會有著落。
“不知道你有沒有懷疑過,尹昊這個人?”
“啊?”李凡差一點將口中沒有嚥下去的咖啡噴灑出來。“怎麼又懷疑他了?嗯……其實吧冷靜,我雖然對這個小子偏見很大,但是我們義正嚴辭地來說,他確實不是兇手。”
“我知道。但是你不覺得他知道線索,推理破案,未免有些太順利了嗎?”
“太順利了?這……”
被冷靜一提醒,李凡仔細一想,好像的確如此。
一開始李凡只是以為,尹昊這個人脾氣古怪而已。但如果單純從破案角度來看,似乎尹昊在刻意引導警方破案。有些線索,他就好像早已經知道一樣。
“我猜測,尹昊不是兇手不假。但他和這個案子,絕對有關係。”
“和我想得一樣。”
李凡剛抿了第一口咖啡,張隊那裡就打來了電話。
沒錯,資產被凍結的胡彤,此時此刻,已經焦急萬分,無奈之下選擇了回國。
“很好,一切盡在掌握中。服務員,麻煩打包。”
冷靜見狀,釋懷一笑。這下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李凡每一次吃東西,都那麼喜歡打包了。
“我不是摳門,除了因為節約,大機率是因為我身為警察,不確定什麼時候任務就來了,所以….”
“沒關係,畢竟對你們來說,人民,才是最重要的。”
匆匆離開的李凡,消失在繁華的街頭。
究竟什麼時候,李凡的自己的案子,才能被偵破呢?本應該擁有光明前途的天才警察,如今卻揹負著一個“罪犯”的頭銜,實在是不公平。
胡彤在警察局放聲大哭,那一股子抱怨勁頓時就上來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對我?我丈夫都死了,你們連我丈夫留給我的最後的遺產都要凍結。為什麼?”
面對胡彤的撒潑,張隊始終保持鎮定。他耐心地對胡彤解釋:“你丈夫留給你的不是遺產,是沒有還清的債務啊!你想想那些牛牛紙業的員工們,他們的家人,真的很需要工資才能維持生活。”
“他們可憐,我就不可憐了嗎?生前我丈夫揹著我和那個丁丹干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你們知道嗎?”
“這是陳雨的錯,但不能讓這些無辜的員工受害啊!”
“我不管!我不管!”
胡彤的語氣裡充滿了抱怨,直到李凡趕到,沒有安慰,而是開門見山就問道:“你認識孫國慶這個人嗎?”
話音剛落,胡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漸漸地,胡彤的臉色轉變為驚恐與不安。
“他,他…..你怎麼提起他?”
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李凡,這個胡彤,絕對是緊張了。
“先回答我的問題,你認識不認識他?”
“我,我認識。”
胡彤低下頭,剛才那番抱怨尖細的嗓音低沉了不少。
“他和你什麼關係?”
“哎呀他和我沒關係,是這樣的。他和陳雨早年是在一次燒烤攤上認識的,當時陳雨和我還沒結婚,牛牛紙業也沒有創立。後來陳雨和孫國慶、武文一起集資,共同創辦了牛牛紙業。但是沒想到牛牛紙業做起來後沒多久,這個孫國慶就得了精神病,流浪街頭,後來不是失足墜樓死了嗎?”
“哦?”李凡發現胡彤一直沒有看自己,繼續質問她,“孫國慶有家人嗎?”
“沒有。”
“這麼說,當時孫國慶得了精神病後,陳雨沒有幫昔日好友治病,而是讓他流浪街頭嗎?”
胡彤猶豫了片刻,那羞愧難當的神情依舊掩飾不住。胡彤緩慢地點點頭,低聲回了一句:“是。”
一旁的張隊忍不住諷刺道:“這就是兄弟?也太塑膠情了。”
之後,李凡又找到了丁丹,得到的結果,也是一樣的。
孫國慶好心為牛牛紙業出資,結果患上精神病之後卻遭到了昔日好友的背叛,這是多令人寒心的事情。若是孫國慶有家人,或者孫國慶本人知道陳雨的嘴臉,那麼他豈不是最憎恨陳雨?
可現在問題是,孫國慶根本沒有家人。孫國慶也的確是死亡了。
等等,莫非一年前,那個失足墜樓的流浪漢,不是孫國慶?而是一個替代品嗎?孫國慶沒有家人,不會有人來認屍,這樣偷天換日,也不會有人被發現。
李凡快速來到曹法醫的辦公室、請求曹法醫重新檢驗一年前孫國慶的屍體。
“這,怎麼檢查呢?”
“曹叔叔,我想證明這具屍體究竟是不是孫國慶,有什麼辦法嗎?”
“驗DNA。”
“好,那就麻煩曹叔叔和白卓師弟一下,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
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孫國慶,成為了本案的突破口。
而與此同時,尹昊單獨約見了李凡,並且遞給了李凡一份資料。
“聽說你查到孫國慶這裡了?那我就給你提供一個線索,這份資料是我從牛牛紙業的一個員工那裡得到的。你看這上面的人名,整個牛牛紙業,都沒有孫國慶的名字。這,你是否明白,孫國慶為什麼會得精神病了吧?”
李凡先是一驚,接過資料後略帶防備的瞅著尹昊:“你怎麼知道我查到孫國慶這裡了?”
“第六感。”
“不可能!”李凡猛地將資料狠狠地放在桌子上一拍,大聲質問起尹昊。“從一開始你給我們提供那麼多線索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個人非常的奇怪。可你每次總是以第六感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答案來搪塞我們,這說明你其實就是在掩飾一些東西。說,你到底和這起案子有什麼關係?”
尹昊並沒有被李凡突如其來的震怒所嚇到,反而一副再習以為常的表情。
“李警官,我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是兇手,我只是負責幫你們查案子。如果你非要問我和這起案件有什麼關係的話,我只能說,個人隱私,沒必要讓你知道吧?而且我只要不是兇手,又能幫你們抓到兇手,至於這其中的一些聯絡,沒必要知道吧?”
李凡冷笑一番,由衷地佩服尹昊那古怪又強大的思維邏輯。
“很好,你這話說得讓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如果你有幸加入警隊,恐怕你就是那名天才警察李凡了。”
“你說得有些過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人肉漢堡師,破案這些東西,我不太感興趣。”
“不過你也別太自信,尹昊。”李凡猛然轉過身,怒目而視。“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推理不出來嗎?你以為你銷燬了一切關於你的證據,我就查不出來嗎?你可別忘了,第六感這種東西,是每個人特有的才能。”
“哦?那您查出來了嗎?”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馮婷這個女孩,應該對你的人生經歷,有很大影響吧?我可以不查你,可我能夠查一查馮婷。”
一眨眼的功夫,尹昊頓時就翻臉了。那大額的汗珠直接滾落下來:“李凡,你別欺人太甚。對死者最起碼的尊重,你都不懂嗎?”
“你放心,我沒你想得那麼壞。我不會真的去查,有些秘密,還是爛在肚子裡比較好。”
李凡起初還以為是冷靜向尹昊告知的案情,可現在看來,是自己太不信任冷靜了。破案過程,早就已經是尹昊意料之中的事。尹昊將整個案子當成了一個故事,每一個階段,他都可以掌控得一清二楚。
冷靜不會喜歡尹昊的,這個尹昊的背後太複雜了。而冷靜,外表冷,內心卻尤為單純。
正如尹昊所料,下一步就是孫國慶的屍檢報告出來的時候了。
經過DNA檢測,一年前那意外墜樓的屍體的確就是孫國慶本人。而且屍體面部復原圖也和孫國慶身份證上面的照片完全吻合。只是,孫國慶生前並沒有精神病,大腦正常。
李凡拿著手裡那張尹昊給的牛牛紙業的資料,顫抖無比。
孫國慶根本就沒有精神病,當時監控裡面顯示沒有兇手推他下樓,也就是說,孫國慶是跳樓自殺的。而且孫國慶自殺的動機很簡單,那就是昔日好友用了他的錢去創業,結果生意做大了之後,他的好友卻翻臉不認人。分不到一杯羹的孫國慶,最終選擇了自殺。後來陳雨生怕事情敗露會對自己名譽不利,於是選擇對外聲稱孫國慶有精神病,是失足墜樓死亡的。
可是孫國慶已經死亡,那麼究竟是誰害死了陳雨和武文呢?高仿床是孫國慶的身份證登記的,能夠拿到孫國慶身份證的人,也只有孫國慶的家人。可是孫國慶,壓根就沒有家人啊!
李凡發現,這些問題就像一個死結,彷彿陷入了一個惡性迴圈,無論怎麼想,到最後都會回到原點。
“啊啊啊!煩死了!”
李凡不由得發起了牢騷,將揉搓在手裡很久的橡皮筋甩在了地上。
可是盯著地面看了一小會,李凡又覺得羞愧難當。
明明就是自己無能,想不出來答案,卻將氣全部撒在無辜的橡皮筋上,這未免也太小人了。
李凡彎下腰,重新撿起橡皮筋。
等一等,這橡皮筋都可以解開,那麼就不存在有死結的案子。孫國慶已經死亡是事實,而高仿床的購買者也是孫國慶,而能夠拿到孫國慶身份證的只有孫國慶的家人……
這時候,李凡的腦海裡開始回想起賣床經理的話:“那個人啊,長得白白淨淨的,二十七八歲,一米八,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