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三根手指（1 / 1）
這個女人頭，如果將眼珠子和肉恢復，是不是和許娜就很相似？
不，千萬不要是許娜。否則白卓，該怎麼面對？
李凡繼續拆開其他的袋子，結果那是一個比一個噁心。
先是一攤煮熟的大大小小的人肉，被切成了將近一百片，完好無損地放在了袋子裡，而且整齊有序。後是經過高溫烹飪的骨頭，也被依次打包到了塑膠袋中。
大大小小的肉片就好像拼圖一般，井然有序。
這兇手真的是一個變態！他擔心殺人的事情敗露，於是刻意將屍體分屍煮熟，為此可以毀屍滅跡。但是人骨和人肉這一塊不好加工，所以他只能單獨煮熟放在袋子裡。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李凡在空氣裡聞到了一股熟肉混合著血腥的味道了。
死者的整個屍塊已經完全遭到了破壞，要想確認死者的身份，就必須要經過曹法醫專業的鑑定。
“等一下曹叔叔，我有件事想拜託您。”
“哦？什麼事？”
“您這次鑑定，能否單獨一個人，不要叫上白卓師弟？”
“哦？這是為何呢？”
“因為這個死者，我感覺特別像許娜。”
“許娜？是她嗎？”
曹法醫一聽，也忍不住開始懷疑了。
“好的，我知道了。”
屍塊已經被張隊和曹法醫打包上了車，此時s市第三中學裡面已經圍滿了人群。
誰又能想到，那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如今卻變成了一具人人見到就嘔吐的屍塊？
兇手，你真的很殘忍。
大汗淋漓的冷靜總算是氣喘吁吁地趕到，第一時間衝到了人群前面。
她親眼看見，曹法醫將那些發臭的熟屍塊帶上了車。不敢相信，那黑色塑膠袋裡面的東西，該會引起怎樣的視覺衝擊。
冷靜已經顧不上任何人的匪夷所思，一個箭步就是從人群裡脫穎而出，開口大喊道：“兇手不是李凡，你們誤會了！”
頓時，在場的所有人對冷靜投來了無比異樣的目光。
張隊和曹法醫帶著複雜的眼神看了冷靜一眼，卻欲言又止。
冷靜不知道，這一次的案子，和李凡根本沒有關係。只不過冷靜根深蒂固地錯認為，在偵辦十年前的那場縱火案罷了。
“哦沒啥！沒啥！冷靜啊你誤會了！”
李凡面帶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趕緊主動站出來，將冷靜拉到一旁，小聲對冷靜嘀咕道：“那個，你誤會了，其實這次的案子和十年前沒什麼關係的。”
“什麼？沒關係？那這…..”
“哎呀你放心好了，只不過就是巧合，這裡又發生了命案而已。十年了，有些東西都不一定完全一樣了呢。”
十年，真的能夠抹去一切痕跡嗎？
“那這次的案子是什麼？”
“是一起惡劣的碎屍案，兇手作案手段極其殘忍，將被害人的屍塊切成幾百片，並且加熱煮熟。被害人的身份，我們目前還沒有確定。不過，我看到被害人的美甲，和失蹤的許娜比較相似。”
冷靜的心猛然一震，脫口而出：“許娜失蹤了？”
“是的，昨天她剛出獄，和白卓因為感情糾紛離開了。白卓沒有追上去，結果到現在都聯絡不上。我也希望，被害人不是她。”
曹法醫將摻和著血水的屍塊帶到了解剖室裡，故意用一個藉口支開了白卓。曹法醫緩緩開啟裹屍袋，小心翼翼地取出裡面不成人樣的頭顱，將其放在了冰冷的解剖臺上。
曹法醫看起來非常淡定，首先對那顆黃黑色爬滿蛆蟲的頭顱深深地鞠了一躬，依次來表示對逝去死者的敬意。接著，曹法醫慢慢拿出一把工具，毫不眨眼地朝著那顆無名的頭顱砍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利落乾脆的曹法醫又將被害人的那幾百片屍塊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瞭解剖臺上。
“按照人體的解剖結構，屍塊應該這樣擺放。”
曹法醫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開始研究這些屍塊。
兇手的切割手法特別細緻，基本上每一塊的大小都能保持一樣。兇手大機率是一名專業的醫生或者是屠夫。
在解剖室外焦急等待的白卓，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著被害人不要是許娜。
“千萬不要是她！不然我會愧疚一輩子！”
此時，白卓的腦海裡浮現出的，都是許娜的身影。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也不會這麼選擇。
白卓知道，曹法醫故意支開自己的目的。他明白師傅的良苦用心，可是他無法做到無情無慾。
幾個小時過去，解剖室的大門最終緩緩開啟。
一臉疲倦的曹法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
誰都不想聽到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看到曹法醫的表情，白卓瞬間就兩腿發軟了。
“白卓，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不能接受。但是真相往往就是那麼殘忍，那被害人，就是許娜。”
“真的是她？不！不！”
此訊息猶如晴天霹靂，白卓瞬間抱頭痛哭，歇斯底里的哀傷，痛徹心扉的難過，只有白卓自己一人可以體會。
李凡連忙上前扶住白卓，咬咬牙對白卓承諾：“你放心師弟，這次無論如何，我們也要幫你找到兇手！”
“不，是我害了她！都是我的錯，我才是殺害她的真正凶手！”
張隊強忍住心裡的悲傷，拍拍白卓的肩膀說道：“孩子不要自責，這事不怪你。怪的是那個兇手，我們一定要將她繩之以法。”
白卓終日以淚洗面，張隊也因此批了白卓幾天假。而李凡，正式開始了調查。
對於李凡而言，s市第三中學，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即便是十年過去，李凡心裡的傷痛仍舊沒有被撫平。現如今十年後，又有一個無辜的生命凋零於此。
不過，這是巧合嗎？大機率是。
當年那場縱火案，無緣無故地被李凡背了黑鍋。而且幸運的是，縱火案裡，無一人傷亡。但是今日許娜被碎屍這起案件明顯不一樣，兇手不僅作案手段殘忍，更是一種對警方的挑釁。
s市第三中學沒有監控，只能在現場尋找線索。
曹法醫對許娜的屍體進行了二次屍檢，爭取從許娜的屍塊裡提取出DNA。
許娜是s市剛上任的教師，在s市的關係應該比較簡單。如果排除預謀殺人，那麼首當其衝的就是兇手臨時起意殺人。究竟是jian殺，情殺還是仇殺呢？
許娜在監獄裡表現良好，之前和現在在社會上都沒有仇人。情殺也不可能，許娜除了白卓，基本沒有感情糾紛。唯一可能的就是jian殺。
許娜是一個十足的白富美，哪怕是進了監獄，出獄後仍然是一個典型的美人胚子。大晚上的一個人獨自行走，難免會遭到危險。
根據s市的監控判斷，許娜昨晚在和白卓分手之後，哭哭啼啼地來到了s市第三中學。之後的時間，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s市第三中學，成為了許娜遇害的第一案發現場。
s市第三中學是一名高中，在校內來往的人員基本都是未成年的學生、老師、環衛工人一類。“許娜遇害的時間是晚上6點至8點，這個時間，恰巧是學生們上晚自習的時間。也就是說當時不在教室上課的學生、老師、環衛工人，都有作案的嫌疑。”
李凡一本正經地向冷靜說出自己的推理，不料冷靜竟然隨口問了一句：“你就沒有想過，十年前你自己的那場縱火案嗎？有沒有可能，殺害許娜的兇手，和當年陷害你的那個人，是同一個兇手？”
“這不可能！當年那個縱火人的目的可能只是為了陷害我，而且他沒有傷及無辜。但是今日，他已經開始殺人了，已經開始了！”
李凡激動無比，兩眼冒著憤怒的目光。
這一情景，給冷靜嚇得不禁一個哆嗦。
覺察到冷靜突然間害怕了，李凡馬上又安靜下來，趕緊向冷靜道歉：“對不起，我剛剛有些太激動了。”
冷靜的神情有些木納，卻仍然裝出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沒關係，你剛剛是在為許娜的遇害打抱不平，還是迫切想要找到陷害你的那個兇手？”
“兩者都有。”
“很好，你是一個好警察。所以你就沒有多想一點？假如十年前的那場縱火案，消防員沒有及時趕到，或者條件再苛刻一點點，是否結局就會不一樣？”
“你這話什麼意思？”
“倖存者為什麼叫倖存者，不是因為兇手不想殺他們，而是因為巧合，僥倖之下，他們才成為了倖存者。這個道理，你明白嗎？”
冷靜忽然間直視地看向李凡，李凡也與這個神秘的冷麵美女對視良久。
她說的，不無道理。如果當年的縱火案兇手真的想要放火燒死整個學校，那麼十年後他再次作案，也不無可能。只是，十年，他為何又停了十年才繼續作案呢？
“你想聽聽我的意見嗎？有時候一些事，真的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假設十年前的縱火案和十年後殺害許娜的兇手是同一人，你覺得他的作案動機是什麼？十年前縱火案他沒有得逞，意外陷害了你，可是十年後，他依舊沒有善罷甘休。”
“你的意思是，他當年的目標可能是許娜？但是許娜的畢業院校，根本不是s市第三中學。”
“所以問題就是在這裡，當年兇手的目標可能是整個s市第三中學，但是不巧，興許因為作案手段不夠嫻熟，他沒有成功。十年後他的作案手段已經達到了非常熟練的程度，於是便開始了興風作浪。許娜的死，很有可能只是一個開始。當然，我說的這些只是我的一個推測。或許許娜的死亡真的和十年前的縱火案無關。”
“想要併案處理，就必須要拿出證據。這兩起案件作案手法和作案動機沒有一處一樣的，我們只能選擇暫時分案處理。可我相信，如果真的是同一兇手，那麼我們一定會找出證據的。”
冷靜沒有繼續回答，而是默默地低頭吃起了麻辣燙。
許娜的二次屍檢報告裡，檢測出了一份DNA。
“我將這些屍塊進行拼湊，終於發現了：死者在生前，遭遇到性侵。兇手為了毀屍滅跡，才將屍體進行肢解，隨後放入了高壓鍋裡進行烹飪。作案手段極其惡劣。但這份DNA到底是誰的，資料庫裡還沒有顯示。”
李凡之前的推理還是對的，許娜一定是晚上和白卓分手後接受不了，哭哭啼啼地獨自一人跑到了s市第三中學。她很想要散心，以為學校是安全的地方，可是沒想到卻遭此橫禍。
令人髮指的案件，讓義憤填膺的張隊即刻下令：“馬上對s市第三中學的所有男人進行全面檢查！務必要抓住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s市第三中學裡面的男老師、男工人、男學生，很快就成為了嚴重的被調查物件。
冷靜問起s市第三中學的門衛：“你確定沒有其他身份的人偽裝成男學生或者男老師混進學校嗎？”
“真的沒有。我一般檢查都是很嚴格的。學生要出示學生證，老師要出示工作證，施工、保潔的這些人員，也要由校領導親自帶進去，我才能放他們進去的。”
冷靜繞著s市第三中學走了一圈，卻對門衛的話半信半疑。
學校不大，沒有後門。圍欄和牆有足足五層樓那麼高，如果真的翻閱，恐怕需要藉助一定的工具。
如果是當晚門衛的疏忽，不小心放了一個不是s市第三中學的男士進去，那麼出了這個事之後，害怕惹上事的門衛，本身也不會承認。畢竟人性，都是自私的。在確保自己利益不受損的情況下，撒謊，永遠都是最好的擋箭牌。
那麼，要想證明門衛是否撒謊，就需要自己先假扮成一個男性，混入s市第三中學，檢查一下門衛是否真的認真核查進入校園內人的身份。
李凡找來一位警員，特意洋裝得一表人才，在傍晚時分，來到了s市第三中學。
“你幹什麼的？誰啊你？”
李凡和冷靜躲在一旁觀看，只發現了那惡語相向的門衛。
門衛年紀有五十多歲，生氣的時候卻滿臉猙獰，就像一隻發瘋的大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