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流淚的實驗室(1 / 1)
李凡仇視著這物理實驗室,總感覺這裡就像是一個詭異的案發現場。
冷靜剛才的舉動,就好像是看見了一個惡鬼,正衝著自己走來,然後對自己進行一副無情的毆打。
難道這裡…..
李凡越想越奇怪,開始靜靜地觀察起這間神秘的物理實驗室。
擺設很正常,向陽,除了灰塵比較多以外,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唯一陰暗的角落,就是那擺放拖把棍的地方。
那裡已經被厚厚的灰塵所覆蓋,周圍也沒有任何詭異的東西。
真是奇怪?
李凡記得,冷靜在送往醫院前,那目光分明對準的,就是那個放拖把棍的陰暗角落。
可是冷靜是一個從來不迷信的新時代青年,怎麼可能見到陰暗的環境就開始臆想?
一個讓人懼怕的東西,要麼就是超自然的解釋,要麼就是那些東西無意間勾起了冷靜痛苦的回憶。
冷靜一直以來在迴圈那個夢魘,夢魘的發生時間是在每週二,這也恰巧是十年前縱火案的時間。現在冷靜又突然在這個引起火災的物理實驗室裡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反應,這都說明了一點:那場火災的受害者與倖存者,就是冷靜。
至於那個存放拖把棍的角落,剛好就是引起火災的地方。
李凡即刻走上前去,在一堆拖把中,找到了殘存的灰燼。
白卓用化學鑑定了一番,發現這裡剛好就是放過汽油的地方。
原來,s市第三中學的校長之所以將這間物理實驗室鎖起來,目的就是為了等待某一天,李凡親自到來,來找到當年縱火案的真正凶手。
李凡握緊拳頭,咬牙切齒:“看來,那個真正的兇手,是時候該繩之以法了。”
灰燼,汽油,這些都是再好不過的證據了。
冷靜被送到了精神科,可是精神科的醫生用盡了一切辦法將她催眠,都無濟於事。
這和當年冷靜被那場迴圈夢魘折磨的情況一樣,只是久而久之,便會習慣。
而當張隊和曹法醫已然得知了冷靜和李凡再度回到了那間物理實驗室之後,瞬間就臉色大變。
曹法醫面無表情地癱坐在靠椅上,張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在警局走動。
“完了完了,他是怎麼找到那個地方的?唉!”
張隊急二連三地給李凡撥打了好幾個電話,但破案心切的李凡一直沒有接聽。
這下,直接給張隊氣得摔爛了手機。
“為什麼?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那兩個孩子?他們已經夠苦的了。”
一旁的曹法醫無奈地嘆了口氣,捂著自己的額頭,仰望天花板上刺眼的燈:“看來這一切都是命運安排好的,張兄,要不我們還是把實情告訴他們吧。”
“不!絕對不可以讓他們知道真相!尤其是李凡,他們一旦知道十年前的真相,恐怕他們的一生,都無法完全治癒了。”
“那怎麼辦?現在冷靜在精神科一直處於一種精神遊離的狀態,再這樣下去,她整個人會垮掉的。”
“看來,事到如今,只有我們親自去見一見冷靜了。”
李凡和白卓繼續留在物理實驗室,開始翻找起線索來。
汽油需要火才能點燃,但是物理實驗室是沒有辦法弄出火的。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將火帶入物理實驗室,就只有打火機。
“白卓,在幫我找一下打火機。”
“好的沒問題。”
果不其然,白卓在講臺下面一層厚厚的實驗報告裡,找出了一個覆蓋滿灰塵的打火機。
李凡定睛一看,頓時覺得線索有了新的進展。
這裡面都是十年前學生的實驗報告,兇手卻將打火機藏在了這些實驗報告裡,這說明他能夠輕而易舉地接觸到這些實驗報告。
不對!
s市第三中學是全s市最好的高中,校風嚴謹,當年是不允許高中生帶煙、打火機一類的東西的。可是老師,不就不一樣了嗎?
物理實驗室,馬玉不就是教物理的嗎?
一圈推理下來,李凡不自覺地將十年前縱火案的疑點全部鎖定在了馬玉身上。
李凡又找到了十年前馬玉所帶的高三11班的課程表,發現在火災發生那天,馬玉根本就沒有課。
馬玉殺了王亞,根本目的是為了掩飾住當年縱火案的秘密。在兇手們的眼中,只有死人才能更好地守住秘密。
冷靜之所以看見馬玉心情會變得壓抑,是因為馬玉是當年縱火案的真兇。而冷靜原本只是目擊者,卻差一點成為了受害者,最終又變成了倖存者。
李凡用手套將打火機塞進密封袋裡,他要親自揪出馬玉這個毀了自己一生的兇手!
白卓吹散了拖把棍上面的灰,卻驚訝地發現白色木棍上還殘留著些斑斑點點的血跡。
這,又是一條證據!
等一下,好像有哪裡不對勁?這拖把棍上怎麼會有血跡呢?難道是馬玉當年毆打學生的時候留下來的?
當年汽油潑灑的形狀還在那裡,圍成了滿滿的一圈。
幸虧火勢不大,估計是馬玉縱火的行為被冷靜看到,這才中止了犯罪行為。
馬玉為什麼要縱火?
不過,這不是我該想的。馬玉都可以殺掉一個愛慕自己的女學生,可以在妻子難產死後的短短一兩天又愛上了女學生,可以對自己的學生進行毆打、辱罵、人身攻擊,可以趨炎附勢,區別對待學生。這樣的一個品行惡劣的人,他還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呢?
李凡翻看著當年的實驗報告,正巧看到了冷靜那熟悉的字跡。
李凡忍不住微微一笑,就像是見到了十年前那個愛笑的女孩一樣。
這裡,還有羅子媛、武玲玲、王亞…….
只可惜,他們全都已經死亡。
可是,李凡翻看了一圈實驗報告,卻發現並沒有自己的。
反倒是他,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蘇金凱。
李凡拿出畢業照上面的名字一一比對,卻發現,其他所有人的實驗報告都有,唯獨自己的沒有。而且這張多出來的實驗報告的主人蘇金凱,卻並不是高三11班畢業照上面的人。
我的媽呀!見鬼了?
不過看字跡,李凡肯定這不是自己的。
那麼就一定是弄錯了,蘇金凱可能是別的班的,然後不小心和自己的實驗報告弄混了。
李凡和白卓離開了物理實驗室,回到了警察局。
醫院的精神科內,張隊和曹法醫正在安慰抽泣不止的冷靜。
但是冷靜似乎並沒有應答什麼,一直在哭泣。
張隊舔了一下自己乾癟的嘴唇,語重心長地對冷靜說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放下。冷靜,有時候人應該向前看,不是嗎?”
“我知道我們這麼做很自私,但是難道你不想為了李凡,做一點點事情嗎?”
冷靜仍舊不為所動,沉默不語。
終於李凡打來了電話,讓曹法醫和張隊只能回到警察局。
證據都已經移交給了鑑定中心,現在的李凡,只想馬上衝到醫院,讓冷靜恢復正常。
然而,心理醫生卻告訴李凡,現在的冷靜就像丟了魂似的,不和任何人說話,也不待見任何人。
“陳醫生,我想問您一個專業的問題。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您認為如果一個人,她有了某些痛苦的回憶,但是她非常想忘掉,她會不會自己選擇忘掉?而且這種自我遺忘,是完全沒有任何外力作用的?”
“有的。就比如我打了你一巴掌,對你來說可能這輩子都忘不掉,你甚至會記恨我一輩子。但如果你無法還手,或者因為某些原因不想再去想起這段往事,你會自我封閉,自我塵封起來。久而久之,我打你這一巴掌這件事,就會被你遺忘。有時候人的遺忘,也是分為故意遺忘和非故意遺忘的。”
心理醫生的一語道破,徹底喚起了李凡的覺悟。
看來冷靜之所以會忘記高中三年的事情,是因為有了縱火案,這對她來說無疑不是一樁痛苦的回憶。於是,她選擇了自我遺忘。這樣,既是對自己的救贖,也是對未來的期待。
“那她是否會再次想起呢?”
“如果沒有某些介質的激發,她一輩子都不會想起。就還按照剛才我給你舉的例子,如果你一輩子沒有再見我,你一輩子也不會想起來我曾經毆打過你。但是如果你哪天因為一些巧合的原因再次看見了我,那麼你瞬間就會想起我。”
李凡恍然大悟,無比自責地看著瑟瑟發抖、淚流滿面的冷靜。
對不起。如果你沒有遇到我,你這輩子都回想不起來。你不應該再次見到馬玉,不應該來到那間物理實驗室的。
李凡走上前,深情地摟住冷靜。
“我本以為我可以一輩子保護你,沒想到現在我竟然成為了你痛苦的介質。對不起,我希望你能夠再次忘記那些東西。又或者,我們一起承擔,一起來面對好嗎?當年那個縱火案的真兇很快就可以找到,很快他就可以繩之以法了。”
漸漸地,冷靜的身體逐漸不顫抖了。
她的眼神,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看見李凡正在抱著自己,冷靜的心怦然一動。
但,矜持的冷靜還是選擇緩緩地推開了李凡。
“你不哭了?”
李凡看到冷靜似乎又恢復了神志,不禁露出喜悅的微笑。
但是冷靜分明看見,李凡的眼眶已經溼潤了。
“傻瓜!”冷靜遞給了李凡一張餐巾紙。
“你,你是不是想起來了?十年前,那起縱火案的真相?你是倖存者,是目擊者,是證人對不對?兇手是那個馬玉,他還對你進行了毆打,對不對?”
冷靜的眼皮耷拉下來,面容異常憔悴。
不過,冷靜還是如李凡所料的點點頭。
“沒錯,我全部想起來了。火災發生之前,我看見了馬玉一個人在那間物理實驗室。我本想逃跑,可被他發現了。我一個未成年女孩哪裡是身強力壯的他的對手,於是我還沒有出門,就被馬玉給揪了回來。當時他二話不說地就給了我一耳光,拽起我的頭髮,將我的頭使勁地往牆上撞。隨後又用拖把棍對我進行毆打,縱然我大聲尖叫,卻仍然無濟於事。而恰巧那個時候,趙菲菲老師路過看到了這一幕,可是她並沒有伸出援手,只是冷漠地走開了。十年了,我本以為這些痛苦的回憶我會忘記,可是我還是想起來了。”
“是不是因為我?對不起我……”
“和你沒有關係,李凡,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你放心冷靜,我已經找到證據了,我會給你報仇的。我要讓馬玉,付出代價!”
李凡捏緊了拳頭,眼神流露出一股殺意。
一旁觀望的陳醫生忍不住喝了一口咖啡,臉上洋溢著羨慕的笑容。
“哎呀!這波狗糧還是來得猝不及防啊!我費盡心思都沒能將她催眠安定下來,沒想到你竟然幾句話就能輕鬆搞定她。看來愛情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良藥。幸虧你來得早,不然這麼漂亮的一個妹子送進了精神病院多可惜?”
拖把上的血跡鑑定報告已經出來,和冷靜的一對比,果然是完全一致。
加上冷靜的證詞,馬玉是當年縱火案的嫌疑人已經實錘。
萬萬沒想到,面對鐵證,馬玉依舊死不認罪,還擺出一副極其輕浮的態度。
“餵我說你們這些警察真是無聊,是沒辦法抓住真的兇手了嗎?什麼事就往我身上賴。我雖然殺了王亞,但是我沒有放火啊!而且我放火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聽到這李凡終於又忍不住了,看見馬玉那無賴又挑釁的臉頓時火冒三丈,上去就狠狠地打了馬玉一巴掌。
“我就說我怎麼那麼想打你,看來人的第六感還是準的。你為了掩蓋住事實的真相,居然殺人滅口,甚至還想活活打死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馬玉,你做這麼多壞事,難道你的良心就沒有一點譴責嗎?”
“哎呀不是,你們,你們這是要幹嘛啊!我不是說了嗎?兇手真的不是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