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切瞭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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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突然炸裂在腳邊。

顧裴司擒住她的手腕按在冷卻塔外壁,眼底浮起妖異的紫。

“你的意思是,這次來這裡的情況很特殊?”

“是的,第一次來這裡是因為我不慎從樓梯上掉了下來昏迷了,而真正的宿主她好像是被關禁閉,精神創傷挺大的。”

“而回去的條件是因為那場車禍,似乎與身體大創傷和精神大創傷有關。”

“可這次,雖然還是從禁閉室醒來,可情緒卻不再波動,真實的感受更深了。”

百米之下,城市霓虹在他身後流淌成虛幻的星河,而顧裴司的呼吸燙過她冰涼的耳垂:“兩年前你突然昏迷過,我打探到你被送進療養院住了一段時間,有三個多月的時間,出來後嗓家就放出了你要和梁牧也訂婚的訊息了。”

“我當時還在國外,給沐辰打電話瞭解情況,得知他也不在京市。”

桑莞偏頭看向他,遞了杯沏好的茶,眼神裡露出寒氣:“依然同樣也不在京市對嘛?”

顧裴司點點頭,預設了她的想法。

看來,他們都不在不是湊巧,倒像是一張大網在撲向原宿主桑莞,她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那你這次是怎麼從禁閉室出來的?”顧裴司一針見血地詢問,觸動了桑莞的神經。

一個月前的記憶被慢慢放大。

她蜷縮在禁閉室角落,絲質睡裙沾著斑駁牆灰。

她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在鐵門上撞出迴音,卻想不起三天前是如何來到這個小說世界的。

窗外的紫藤開得癲狂,暗香在記憶斷層裡瘋長。

“再多一條線索,一個月前,你在天台意外墜落時桑莞本人應該是失蹤了,我們三個都不瞭解當時的情況。”顧裴司的尾音勾著薄荷煙的氣息,“只有一點,當天,梁沐辰收到你發的最後一條簡訊——日記本。”

記憶碎片突然刺破混沌。

桑莞看見白大褂染血的自己躺在擔架上,醫用剪刀從口袋裡滑出,在水泥地面擦出幽藍火花。

急救車頂燈旋轉著將人群切割成紅藍相間的色塊,謝依然的珍珠耳釘在淚光中碎成星塵。

“是不是十月十八號?”

“對!”

“那時候原主正在三樓禁閉室絕食。”

桑莞的聲音無奈地響起,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湧入腦海。

記憶中,沈木兮是上帝視角,看著桑莞的淒涼處境。

她蜷縮在浴室角落,眼神空洞毫無生機,顫抖的手指捏著第13粒白色藥片。

泛黃的白色日記本躺在腳邊,上面佈滿密密麻麻的扭曲字跡。

沈木兮看不清全部,可最後一行的血字卻異常顯眼。

“如果你真的來了,請弄清楚是誰要害我,我拿命回報你。”

桑莞吞下藥片的那一刻,散落在地的日記殘頁突然泛起熒光。

五秒後,她如提線木偶搬倒下,再沒有呼吸。

又五分鐘後,沈木兮換了視角,已然成了桑莞,在桌旁坐了起來。

再之後,就是無盡的黑暗了。

顧裴司的腕錶發出細微的齒輪轉動聲,午夜鐘聲在遠處教堂響起。

他緊緊擁著滿臉淚水,渾身劇烈顫抖的桑莞。

五六分鐘後,她補充道:“我們的意識在時空裂縫裡重疊了十七分鐘。”

“別讓真相的重量先壓碎你自己。“

顧裴司用無名指勾開她黏在頸側的溼發,袖口殘留的青檸香混進清晨的新鮮空氣裡,讓桑莞感覺到莫名的好聞和安心。

她睫毛顫動時掃過他手腕跳動的血管,顧裴司已經就著這個姿勢將她攏進懷裡。

他滾燙的掌心覆上她冰涼的後頸。她的肌膚細膩得如同春日裡最柔軟的花瓣,滑嫩得幾乎要從他的指腹溜走,每一次觸碰都像是羽毛輕掃,撩撥著他的心絃。

印象中,他曾吻過她這裡。

伸手撫去了深皺的眉眼,示意她看向遠處的黎明寬慰道:“先不想那些痛苦了,好好睡一覺,天亮啦,無論發生什麼,這次我都會一直守著你。”

後半夜的風裡帶著金屬的涼意,桑莞把掌心貼在鏽跡斑斑的鐵欄杆上。

三十七層的高度將城市過濾成模糊的光斑,那些永不熄滅的霓虹像墜落的星群卡在樓宇的褶皺裡。

她數著中央空調外機有規律的震顫,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正在編織發光的蛛網。

東方泛起蟹殼青時,雲層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像誰用金箔刀裁開了天鵝絨幕布。

晨風捲著露水的氣息掠過。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鴿群振翅的聲響與城市甦醒的脈搏共振。

桑莞用指尖捕捉流轉的光斑,忽然明白每個黎明都是時光給出的開放式結局。

樂觀點看,會不會有關桑莞的這本書還沒完結,就等著他們去書寫呢?

下午五點十七分,她是餓醒的。

夕陽對映的紅光漫過紗簾時,桑莞嗅到了熟悉的薄荷香。

她赤腳踩進客廳,三個熟悉的身影在晨霧裡逐漸清晰——顧裴司支著長腿坐在藤編椅上,袖口隨意挽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捏著咖啡杯耳。

梁沐晨斜倚著窗臺,指尖轉著枚銀色糖盒,抿著嘴似乎有些不滿。

謝依然抱著靠枕窩在沙發裡,腕間紅繩墜著的鈴鐺叮噹作響。

“醒了?“顧裴司率先發現桑莞,忽然起身,馬克杯磕在玻璃茶几發出脆響。

他修長的手指擦過她髮梢,勾走那縷纏在珍珠耳釘上的碎髮,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紅豆粥在灶上溫著。“

梁沐辰拋起糖盒又接住,金屬殼子折射的光斑掠過桑莞鼻尖:“還是老樣子,起床要發半小時呆。“他笑著遞來薄荷糖,尾指擦過她掌心時,顧裴司突然伸手截住糖盒。

“她空腹吃糖會胃疼。“顧裴司旋開隨身攜帶的保溫杯,枸杞紅棗的甜香漫出來。

他垂眸將杯子塞進桑莞手裡,虎口那道舊疤擦過她指腹——那是高三替她擋下失控腳踏車留下的。

謝依然噗嗤笑出聲,紅指甲戳了戳季燃肩膀:“你倆較勁的樣子和畢業晚會那天一模一樣。“她拽著桑莞窩進沙發,“不過現在多好,像回到畫室午休時。“

梁沐辰忽然傾身,膝蓋抵住桑莞蜷縮的足尖:“當年在頂樓天台......“話未說完,顧裴司的手臂已橫過沙發靠背,陰影將桑莞籠進半弧,宣示主權的意味很明顯。

陽光在他鏡片上淌成鎏金,卻化不開眼底翻湧的墨色。

“別搞事情啊!你們兩個這麼久沒見,見面就要先掐一架嗎?”

謝依然主動打斷不愉快的對話,站在兩個男人之間,有些頭疼地扶額,她很清楚,這時候可不是表白的好時機,內心祈禱著梁沐辰別犯傻!

“我這次魂穿不是意外。”桑莞悶悶地憋出這麼一句話,倒是把謝依然逗笑了。

“我們都知道了全部,現在你回來了,對我們來說,再開心不過,那些真相,一起找出來就好!”

許是被陽光直視到了,桑莞覺得眼睛有些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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