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松療養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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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沐辰的黑色卡宴碾過開裂的瀝青路面時,桑莞的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她低頭看著掌紋裡泛起的淡青色血管,恍惚間又聽見原主在深海般的記憶裡嗚咽。

“空調溫度太低?“顧裴司將墨鏡推到額頂,露出那雙總噙著三分譏誚的桃花眼。

他伸手要去調中控臺,腕間的沉香珠串擦過她手背,卻被溫良的觸感制止。

“沒有,不用。”桑莞拍了拍他的手背,淡淡搖頭。

她甚至能感覺到這副身體對於療養院的抗拒,不安感湧上心頭。

謝依然從後座探出頭,薄荷綠的美甲戳了戳導航螢幕:“前面右轉就是療養院後門。

去年市志記載這裡發生過火災,但...”她划動平板的指尖頓了頓,“所有傷亡記錄都被抹除了。”

鏽跡斑斑的鐵門在陰雲下咧開獠牙。

桑莞踩上溼滑的青苔,腐木氣息混著某種刺鼻的消毒水味湧來。

三樓西側那扇窗——原主記憶裡永遠掛著霜花的窗欞,此刻正詭異地反射著陽光。

“家屬探視需要預約。“穿漿白制服的護士長堵在門廳,胸牌上“周敏“二字被刮花得只剩殘影。

她身後的電子屏突然閃爍,跳出一串亂碼。

梁沐辰的皮鞋在地磚上叩出沉穩節奏:“2019年3月17日,你們接收過一位叫桑莞的患者。“

他修長的手指夾著偽造的警員證,袖口露出的鉑金錶盤閃過冷光,“現在懷疑與連環失蹤案有關。”

這是他們率先商量好的劇情,根據現有的線索來看,宿主應該在這裡生活了近半年多的時間,一定有一些人對她是有印象的,只能稍微喬裝打扮。

另外,她身體狀態一直都是健康的,卻突然被接進來,桑家父母又對這件事解釋為“多年前的車禍後遺症讓原主的精神創傷復發”。

這更是無稽之談!

梁牧也對這件事的閉口不談,也恰恰說明了:他們都是一夥的,背後另有其人!

因此,“重遊故地”想要套取一定的線索需以不暴露身份為前提,以一種合理的理由進入療養院。

“什麼連環失蹤案?”周敏的臉上出現了緊張的神情,眼神很敏銳地定在帶著口罩的桑莞身上。

“你不必緊張,只是在調查嫌疑人的出逃路徑,桑莞這個人……”

桑莞連話尾都沒聽到就被走廊深處傳來輪椅碾過水磨石的聲響吸引過去,似乎混著含糊不清的呻吟,那聲音虛無縹緲甚至不像是真實世界的一般。

當她衝上二樓時,202病房的門把手上還掛著未融的冰碴——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霜花圖案。

“有人來過。”顧裴司用帕子裹住手擰動門鎖,檀香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覆蓋了原本的淡綠色塗料,床底散落著被燒焦的日記殘頁。

謝依然突然蹲下身,從踢腳線裂縫裡摳出枚銀色隨身碟:“最新款生物識別加密型號,這種級別的安防裝置...”她沒說完的話被走廊炸響的警報吞沒。

憑著身體的本能反應,她來到了床頭,蹲下來試圖翹起地面磚。

不多時,一個完整的日記本被扒出,泛黃紙頁上洇開大片褐色痕跡。

門外傳來重重的腳步聲,很多人在往這邊趕來。

顧裴司握住桑莞的手腕,問道:“有力氣跑嗎?”

“人應該挺多的。”

梁沐辰補充道,言外之意是這會兒四個人沒辦法一起跑走。

“撐幾分鐘就行,慕軒在毀壞監控,馬上來。”

顧裴司邊說邊為桑莞和謝依然指揮逃跑路線,從上二樓的時候他就已經摸索清楚這棟樓的結構了。

他把桑莞推進洗衣房時,監控重啟還剩27秒。

“跟著黃色管道走。“他扯斷烘乾機的電閘,蒸汽瞬間吞沒走廊紅外探頭。

然後趁機將磁卡塞進她掌心:“B2停車場第三根承重柱,穆京在那裡接應,告訴他開啟後備箱夾層。”

消毒燈突然轉為刺眼紅光,男人翻身滾進藥劑冷藏室。

顧裴司已經掏出伯萊塔92F,銀灰色槍身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他側耳聽了兩秒,忽然扯出個譏誚的笑:“十二點方向兩個,三點方向三個,看來有人想請我們喝下午茶呢。“

謝依然把醫用口罩拉到下巴,露出被冷汗浸溼的鼻尖。她手裡的金屬探測儀還在嗡嗡作響,螢幕上跳動著異常的紅點:“地下三層有高頻電磁波,這裡...這裡根本不是什麼療養院。“

桑莞感覺後頸的碎髮突然豎起。走廊盡頭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混著某種電子裝置啟動的蜂鳴。記憶碎片在腦中翻湧——原主被綁在手術檯上時,頭頂的無影燈也發出過這樣的聲音。

第一聲槍響震碎了牆上的藥品櫃,玻璃碴子混著藥片暴雨般傾瀉。

桑莞被謝依然拽著往前衝時,看見梁沐辰反手甩出三枚戰術匕首,寒光精準沒入通風口縫隙,慘叫聲伴隨著重物墜地的悶響。

飛濺的碎石間,他看見桑莞最後回望的眼睛,忽然想笑——這丫頭終於學會頭也不回地逃命了。

她們在迷宮般的走廊狂奔,應急燈的綠光把影子拉成扭曲的鬼魅。

桑莞懷裡的日記本突然發燙,燙得她心口發疼。原主的記憶在血管裡沸騰——就是這條走廊,三年前那個雨夜,穿著白大褂的人拖著電擊器走過,橡膠鞋底在血泊裡發出粘膩的聲響。

穆京的黑色路虎一個漂移橫在療養院後門,改裝過的V8引擎咆哮著撕破寂靜。

這個永遠梳著油頭的男人從車窗探出半張臉,下顎線處有道新鮮的擦傷:“上車!後座有干擾器!“

桑莞剛扣上安全帶就聽見金屬撞擊聲。

後視鏡裡,三輛銀色麵包車正碾過灌木叢衝出來,車頭加裝的防撞梁在夕陽下泛著冷光。謝依然翻出儲物箱裡的腎上腺素針劑,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們...他們車頂有衛星訊號接收器。“

盤山公路的急彎一個接一個,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透過空調系統滲進來。

穆京猛打方向盤避開迎面而來的剷車,後視鏡掛著的平安符瘋狂擺動。

桑莞突然發現那符咒背面用金線繡著顧家徽章——展翅的獵隼叼著橄欖枝。

“坐穩!“穆京突然猛踩油門。

桑莞的額頭撞上前座椅背,血腥味在口腔漫開。

後窗玻璃應聲而碎,夜風裹著硝煙灌進來。她看見追擊者從天窗探出身,肩扛式火箭筒在暮色中泛著幽藍的光。

千鈞一髮之際,兩道雪亮車燈劈開夜色。

顧裴司的銀色阿斯頓馬丁如同鬼魅般從岔路衝出,改裝過的鈦合金前槓直接撞飛了中間那輛麵包車。梁沐辰的黑色越野車緊隨其後,車頂架著的訊號干擾器正發出刺目電弧。

“低頭!“梁沐辰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桑莞下意識蜷縮的瞬間,燃燒瓶在空中劃出橙紅弧線。

爆炸的氣浪掀翻最後一輛麵包車,燃燒的輪胎滾落懸崖時,她看清了追擊者領口的徽章——纏繞荊棘的十字架,和日記本某頁的蠟印一模一樣。

顧裴司踹開變形的車門時,西裝下襬還沾著機油。

梁沐辰正用束線帶捆第四個俘虜,月光落在他眉骨上的舊疤,溫柔了凌厲的輪廓:“這個徽章是夜鶯獨有的,能調動他們的人並不多,”他轉頭看桑莞時,眼底有暗潮湧動,“你確定要繼續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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